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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师兄!” 巫脸色变了,立刻召出金叶想要再次催动。 但燕溯的速度比她更快,眼睛眨也不眨地将无忧剑夺过,调转方向狠狠穿透自己的身躯。 蔺酌玉一声惊叫还未出口,燕溯却大掌一挥轰然将他震飞出去。 “燕溯——!” 燕溯眼底皆是怨恨——他对待青山歧时都没有这样浓烈的恨意,险些将蔺酌玉杀死的恐惧占据胸膛,让他血脉偾张,手掌狠狠扼住巫的脖颈,眉心的红色符纹若隐若现。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当死。” 那一刹那,巫近乎惊惧地望着他。 古往今来数千年,从没有人能挣脱风魔九伯的控制,此人…… 金叶子再次疯狂旋转,巫咬着牙将灵力全都注入其中,竟然没有压制住燕溯对她的杀意。 巫的视线落在燕溯胸口的伤势,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你这个……” 话还未说完,燕溯体内元丹陡然离体,宛如即将蓄力的金光团,在两人之间不住颤抖着。 燕溯常年冰冷的脸竟然笑了下。 既然这副血肉之躯会对你造成威胁,不如舍去。 下一刻,轰—— 蔺酌玉身上的金铃骤然出现,堪堪挡住那可怕的冲势,但还是将他撞得人仰马翻,狼狈地跌在地上。 地面全都坚硬的藤蔓,蔺酌玉本来以为要摔得不轻,可耳畔翁鸣时他伸手在地上一抚,却捞到了滚烫的齑粉。 蔺酌玉一惊,被震得不轻的脑袋艰难运转着。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地面的阵法为何会化为齑粉? 巫不是和整个阵法融为一体吗,难道她死了? 蔺酌玉没等到庆幸,地面伴随着阵法的消散竟然开始往下塌陷。 “师兄!” 蔺酌玉腾地爬起来,前去阵眼所在的地方去查探,可视线刚飘过去,眼瞳骤然一缩。 阵眼像是被什么强力的东西轰炸,从中央到方圆数里出现冲击的飞溅焦痕,瞧着就像是…… 元丹自爆。 蔺酌玉双腿几乎软了,踉跄着想要上前,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看唇形知晓是在叫“师兄”。 地面开始一寸寸塌陷,蔺酌玉奋力催动灵力想要往前去,却天边巨石不住往下砸落,脚下也在时不时塌陷,稍有不慎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阵眼明明近在眼前,任凭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到达。 师兄…… 燕溯!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将他抱住,跳跃几下踩着坠落的石块往上飞。 蔺酌玉茫然抬起头。 苍昼化为人形依然矫健,几个起落将蔺酌玉抱着到达一处勉强还未塌陷的巨石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苍昼拍着胸口,“我还当要被砸死了!快点快点仙君,天塌了地也陷了,飞上去太危险了!我寻到一处还完好的传送阵,咱们快点出去!” 蔺酌玉努力平复呼吸,可嗓音还是有些发颤:“我……还要去找我师兄。” 苍昼道:“哦哦哦,在那儿呢。” 蔺酌玉:“?” 蔺酌玉迷茫地朝着苍昼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的一株桃花树下,燕溯浑身是血躺在那,周身萦绕着一圈圈的金色符纹。 正是师尊留下的桐虚剑意。 剑意化为最后一道屏障护住燕溯重伤的身躯。 蔺酌玉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将耳朵贴在燕溯的胸口听了许久,终于听到一声微弱的心跳声。 那一瞬间,蔺酌玉眼瞳睁大,骤然松懈一口气,没忍住直接嚎啕大哭。 “师尊……呜……师尊!” *** 似乎有蔺酌玉的哭声。 桐虚道君眉头狠狠皱起来,神识还未铺出去,青山笙的利爪一道跟前,两道返虚境的灵力相互碰撞,将四周夷为平地。 青山族的妖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无疆当空阻拦,结界中活着的人已所剩无几。 青山笙并未受太严重的伤——桐虚道君并不愿意亲手毁去蔺成璧的尸身,招招皆留了情,反倒让青山笙有恃无恐。 青山笙冷冷看着他:“你当年的伤势恐怕还未好全吧?既然夺舍不了玲珑躯,天道之下第一人,倒也不错。” 桐虚道君注视着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蔺成璧从不会做出这样的神情。 那个即将成为他徒儿的弟子温润如玉,如松如柏如翠竹,蔺微山总想将两个儿子培养成顶天立地的天纵之才,成璧琢玉的名字足以知晓。 蔺成璧脾气好,每回蔺微山面容严肃地让小琢玉练剑时都会上前阻拦,被责罚也只是一笑了之。 桐虚道君无意中见过一次,没来由地问他:“你不想玉儿和你一样入镇妖司?” 蔺成璧抱着伏在他肩上睡着的蔺琢玉,伸手捏着他的面颊,笑着道:“潮平泽有我就足够了。” 桐虚道君却不满意,问:“难道你宁愿他一世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面对尊长这样的质问,若换了寻常人早就告罪了,蔺成璧却道:“有何不可?” 桐虚道君一怔。 “有可不可呢?”蔺成璧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轻柔抱着蔺琢玉,眉眼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他想练剑就练剑,想偷懒就偷懒,哪怕百无一能也是我的弟弟。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做自己不愿做之事。” 蔺琢玉一无所知,趴在兄长肩上呼呼大睡。 桐虚道君沉默良久,问:“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蔺成璧笑了:“我想入镇妖司,斩杀妖邪,庇护苍生。” 桐虚道君注视着他。 这或许并不是他的意愿,而是他身为长子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蔺琢玉也和他一样。 真是孩子话。 桐虚道君心想,等他大一些,入了浮玉山,他非得将蔺成璧的臭毛病纠正过来不可。 但蔺成璧没能长大。 他的面容还残留着当年还未长开的稚气,被挤入他身体的灵魂逼得生食同族,魂魄难安。 桐虚道君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底已淡然一片。 桐虚剑意陡然劈来。 青山笙眼前骤然一黑,迅速飞身后退,伸手在脖颈处一抚,微弱的血痕映在掌心。 若是他再慢些,此时早已身首异处。 桐虚道君似乎是厌烦了,闭眸轻轻念咒,低沉的嗓音如同地狱的低吟,紧接着天幕缓慢出现一片煞白,恍如日光。 可细看下,却发现竟是一道森寒的剑光。 那是燕行宗池观溟所有的斩器,无双。 青山笙神色一寒,磅礴的返虚境灵力毫不保留的从身体中迸出,悍然同那天下无双的斩器对上。 锵。 似乎连虚空都被斩碎了,青山笙的灵力被碾压成细细一条,被无双锁定身躯,只是刹那他便当机立断从这具无用的身躯逃开。 桐虚道君轻声道:“落。” 剑光落雨般砸下。 青山笙的身躯陡然钻到地底,顷刻便到了数百丈。 斩器下从不留生灵,此番捕捉的却是神魂。 轰隆隆! “啊——!” 地底轰然被掩埋,剑意钻入青山笙的神魂,如同凌迟般将他缠住,斩器的余势还未消散,轰然将他的魂体震碎。 桐虚道君感知青山笙终于魂飞魄散,神色没什么变化,飞身上前,缓慢地将半空中那具……身躯接在怀中。 蔺成璧内府空荡,玲珑血被吸食殆尽,一只手已像藤蔓似的枯萎,在他脖颈处还有一道桐虚道君留下的伤痕。 桐虚道君缓慢抚着他的脖颈,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向来都是理智的,如今对着一具冰冷的身躯,忽然没来由地问。 “……你疼不疼?” 尸身怎么可能回答他,这只是一句无用的废话。 桐虚道君似乎觉得好笑,僵在那半晌,才一点点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按住蔺成璧的面容,似乎在为他遮挡过盛的烈阳。 “成璧,我们回家。”
第55章 我送你回家啊 天塌地陷。 蔺酌玉背着浑身是血的燕溯往苍昼寻到的传送阵跑。 从地底到地上有百丈,蔺酌玉灵力几乎耗尽,带一个昏迷的人御风上去着实危险,若是躲闪不及恐怕会被巨石砸中。 好在传送阵就在阵眼附近,苍昼兔子胆,在一片废墟中乱窜,一直在吱哇乱叫“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但做事却从不出差错,顺利将两人带到传送阵。 巨石恰好砸中传送阵一角,苍昼蹦跶过去一瞧,大大松了口气,开始变成兔子钻洞。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蔺酌玉惊魂未定,这时才来得及去查探燕溯的情况。 燕溯的元丹已没了,他的的确确是冲着元丹自爆和巫同归于尽去的,对自己没有半分留情——若不是桐虚道君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剑意,恐怕此时他早已化为一抔齑粉,连尸身都找不到。 也恰恰是元丹自爆,直接将巫遍布地底的更细震碎,这才导致此处塌陷。 蔺酌玉拿出灵丹喂给燕溯,可内府伤势如此严重,若是不及时回浮玉山找清晓师叔,恐怕性命也难保。 蔺酌玉满脸灰扑扑的,正准备去帮苍昼,本该昏迷的燕溯忽地伸出手猛地抓住他。 蔺酌玉一惊:“师兄?!” 燕溯脸色灰白,那是将死之人的神色,可细看下眼瞳中竟还有诡异的符纹,那是巫死前还妄图掌控燕溯杀人留下的痕迹。 果然如同她所说,她死了,风魔九伯也没能消散。 燕溯朝着蔺酌玉的脖颈伸出手去,似乎还想杀他,可指尖颤抖下猛地用力将蔺酌玉拉入自己怀中死死按住。 他留了太多血,咒术的操控远远没有之前效果大,艰难保持着清醒。 蔺酌玉:“你先……” 燕溯呼吸颤抖,在蔺酌玉耳畔吐出两个字。 蔺酌玉一呆。 “杀……我。”燕溯艰难重复了一遍,掌心用力按住蔺酌玉的后背,浑身都在发抖,一字一顿,“动手。” 他已然是个废人,可终究还是畏惧,更无法放任自己成为蔺酌玉的威胁,被困在躯壳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对蔺酌玉刀剑相向的绝望,他不愿再有。 蔺酌玉催动清如将燕溯几乎痉挛的双手制住,总归他无法催动灵力,毫无威胁。 他脸上没有半分犹豫,眸瞳沉静,带着让人安宁的信服:“不要说傻话,我定带你回家——我此前便说过,就算你疯了我也不嫌弃你。” 燕溯似乎短促笑了声,微微合眸,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苍昼从地底蹦跶出来:“传送阵好了!小仙君,快来阵眼!” 蔺酌玉将燕溯拽了进去。 苍昼正要催动时,一只利爪忽地从地底伸出,准确无误抓住蔺酌玉的小腿往下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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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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