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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轻巧落地,掌心已掐出「探微诀」。 紫狐一惊,终于知晓怕了,挣扎着吐出一口血:“你不是想知道关于十五年前潮平泽灭门之事的罪魁祸首吗,我……咳咳,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我走!” “可是我要如何信你呢?”蔺酌玉饶有兴致道,“只要一探你的记忆我就知晓一切,为何还要大费周章?” “青山是狐族最强大的一族。”紫狐按住不住流血的腰腹,呼吸发颤着道,“血脉越纯正的青山狐族修为天赋就越强悍,有些狐生而便有元丹,首领对所有见过他的狐族下了禁制,就算你探查我的神魂也会被阻止!” 蔺酌玉眯了眯眼睛,回想起上一只狐族说出“青山”二字时脖子上那古怪的禁制。 “那你为何能说出这么多?” “我是青山少主的手下,禁制被少主用秘法抑制大半。” 首领?少主?禁制? 蔺酌玉没见过大妖,从前只觉得狐族都是野蛮暴戾,紫狐短短几句话彻底打破之前的全部印象。 蔺酌玉问:“青山狐族首领叫什么?” 紫狐似乎极其畏惧,可为了活命还是发着抖道:“青山……龄。” 蔺酌玉细细咬着这三个字,眸瞳冰冷:“他在何处?” “不、不知,我只知道这些!” 蔺酌玉居高临下望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因逆着月光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瞧见冰冷的五官轮廓。 紫狐一边示弱一边暗暗催动灵力试图挣开锁链,背在身后的掌心掐了个诀。 漆黑深山中传来几声野兽咆哮。 恰在这时,一道法诀倏地落在他眉心。 紫狐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 蔺酌玉催动「探微诀」,眉眼因俯视的姿势显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狐族一向狡黠,我不信你说的话。” 紫狐厉声嘶叫:“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蔺酌玉淡淡道:“那你为何召来这么多同族?” 明月高悬,倾洒在群山中。 修行之人可夜中视物,蔺酌玉随意一瞥就见十几只和紫狐一样人身狐头的妖族四处奔来,凶悍地将他包围。 清如已自动化为护身禁制围绕蔺酌玉身边,离得最近的狐妖扑上来,顷刻被无垠之水烧得利爪着火,嘶吼着退了回去。 蔺酌玉看都没看,垂眼将探微和紫狐识海相连,势如破竹冲了进去。 紫狐被侵入识海的灼烧痛苦逼得浑身痉挛,惨叫着道:“我说!我说!青山狐族首领名叫青山笙!他同潮平泽、浮云山、燕行宗皆有仇怨……啊!” 不知是哪个字触碰到了禁制,那道符纹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宛如一个血色的项圈死死勒住它的脖颈。 “呃!”紫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瞳孔剧烈收缩,挣扎着,“少主!歧少主救我——!” 蔺酌玉长驱直入进到它的识海,果不其然发现有一道禁制正在试图搅碎紫狐的灵识。 零星的记忆中,紫狐方才说得几乎不差。 青山狐族首领的真正名字果真叫“青山笙”。 事不宜迟,蔺酌玉立刻催动神识去破开这道禁制。 只是在他聚精会神破解时,耳畔忽地听到好似琉璃破碎的动静。 蔺酌玉一怔,回身望去。 那十数个妖狐破不开蔺酌玉的护身禁制,转道开始攻击贺兴。 偏偏贺兴毫无动静,只是眸瞳呆滞躺在地上,几个狐狸正按着他的胸口撕咬禁制。 砰砰砰。 贺兴身上的保命法器正在一道道碎裂。 蔺酌玉脸色变了:“贺师兄——!” 贺兴置若罔闻,失神眸瞳望着虚空,脸上甚至露出一抹微笑,宛如沉浸在极致的美梦中,连蔺酌玉留下的那道金符都被什么蛊惑着拂到一侧。 是紫狐的惑术。 用「探微」时无法分心,更不能催动灵力,蔺酌玉心神激荡,险些提前遭受反噬。 琉璃破碎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与此同时,紫狐禁制也在一寸寸解开。 蔺酌玉一瞬间有些茫然了。 紫狐即将被禁制杀死,它定然知晓「青山笙」的不少事,一旦错过恐怕此生都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可贺兴…… 蔺酌玉微微垂下头,望着已经濒死的紫狐。 血海深仇未报,兄长尸身还未寻到…… 他已苟且偷生活了这么些年,如今即将寻到仇人踪迹,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 贺兴的意识浑浑噩噩,漂浮在“师尊夸赞、师伯感慨‘要是我的大弟子也能像兴儿这般有出息就好了’,小师弟憧憬地缠着他死活要和他结为道侣”的美梦中,乐得牙花子都龇出来了。 正在美滋滋时,心口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贺兴浑身一颤,迷迷瞪瞪地醒来。 心口中的鉴心玉陡然破碎,强行唤醒他的神智。 贺兴还在迷糊,视线刚聚焦就瞧见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子咬了过来。 贺兴:“?!” 贺兴下意识便要挣扎,四肢却被其他狐妖狠狠压制住,完全无法挣脱。 最后一道护身禁制已破了。 “救……” 贺兴脸色煞白地刚要呼救,却见一道水光从旁边冲了过来,一下将险些咬断他脖子的狐妖撞飞出去。 贺兴一呆。 清如? 贺兴浑身瘫软已无法动弹,其余狐妖见状立刻凶狠地挥出利爪,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抱住贺兴的身体往旁边叽里咕噜一滚,堪堪躲过狐爪的一击。 贺兴:“小师弟!” 蔺酌玉猛地抓住贺兴身上未用的金符护在两人身侧,不知为何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间全是冷汗。 “贺师兄,没事吧?” 他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说两个字喘一下,探微的反噬又快又狠,在放弃探查的刹那就让他单薄的身躯变得冰冷而颤抖,意识浑噩灵力停滞,清如甚至已凝不出水流。 “我没事我没事!”贺兴吓坏了,赶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话音刚落,贺兴感觉手有些潮湿,一看他扶着蔺酌玉肩膀的手,脸唰地白了。 是血。 方才扑倒他躲开狐爪攻击时,后背被罡风划出一道血痕。 蔺酌玉无论何时都是金尊玉贵漂漂亮亮的,贺兴总是有事没事讥讽他手指刮破皮都要闹得整个浮云山兴师动众。 此时蔺酌玉流了那样多的血,却还在问他有没有受伤。 贺兴眼圈瞬间红了。 见贺兴还有力气哞,蔺酌玉无声吐出一口气,恹恹地闭上眼。 贺兴:“师弟!醒一醒!” 探微反噬的疲倦几乎将蔺酌玉的力气耗尽,他再也撑不住,困倦间失去意识。 贺兴不知他用了探微,直接吓得魂飞魄散,可还没完,狐妖发觉首领已经惨死,愤怒地咆哮一声,十几只狐狸凶神恶煞地朝两人扑来。 贺兴本命法器不在,灵力还未恢复,只能无能为力地大叫一声,扑上去用血肉之躯将蔺酌玉护住。 忽地,轰——! 一道剑光骤然袭来,准确无误刺入最前方的狐族脖颈处,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身首异处血肉翻飞。 贺兴本以为要横尸在此,呆呆地望着插入地面三寸的剑——无忧。 大师兄年少时常用无忧剑教导师兄弟,贺兴每每一见这把剑都回想起当年被追得嗷嗷叫漫山遍野乱逃的狼狈模样,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无忧剑有种想哭的冲动,还想“怎么来的这么慢?”。 “大师兄!大师兄救命!小师弟受伤了,要没命了!” 伴随着贺兴扯着嗓子的哭喊,本来只有一道的剑影一僵,陡然化为成千上万的剑影,带着森森的杀意落雨般朝着下方的狐族冲了过去。 燕溯终于到了。
第9章 玲珑之心 无忧剑凌空而至。 狐妖满心怨恨瞬间被浇熄,“燕临源”这三个字浮现脑海的刹那恐惧便已如附骨之疽爬上神魂,叫嚣着要逃。 轰隆隆! 剑影完全无差别攻击,落雨似的撞在百里群山,溅起巨大的烟尘。 狐族惨叫连连,拼死以心头血燃起连绵火焰。 狐火呼的蔓延百里。 燕溯全然不顾那漫天灼烧的狐火,白衣翻飞从火中撕开一条缝隙风一般掠向最中央,身上由蔺酌玉炼制的清心法器发出青色光芒将他包裹。 贺兴满脸是泪,将身上最贵的灵药全都拿出来塞给蔺酌玉,血已止住,满地暗沉的血痕看着却依然狰狞。 “大师兄!酌玉流了好多血……都怪我,是我的错!” 燕溯面无表情逆着火光走来,单膝跪地将蔺酌玉接着半抱在怀中。 贺兴:“大师兄……” “没事。”因狐火漫天,看不清燕溯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却令人安定,“去把飞玄驹寻回来,我们回家。” “是!”贺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从未这么听话过,赶忙擦干眼泪去寻被火吓走的飞玄驹。 只是刚走到密林,他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桃树被火焰灼烧着,花瓣漫天飞舞,那好似巍峨巨山一般坚不可摧的男人在无人之处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好似被一片桃花压垮了。 燕溯将蔺酌玉紧紧拥在怀中,离这么远都能瞧见他的手在剧烈发抖。 贺兴呆了一下,背过身快步走了。 蔺酌玉后背全是血,将那华美绣着桃花暗纹的衣袍染成猩红,身体冰凉,燕溯抱着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喉中甚至泛起血腥味。 耳畔一时分不清是嗡鸣,还是无数声音交织的杂音。 “大师兄,千里顺遂,早日回来!” “……半路就被大妖三口吃了,到时你想见我也见不着了!” “回浮云山。” “我就待一晚……” 是他的错。 燕溯心想。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执着让蔺酌玉连夜回宗,就不会将他置身险境。 蔺酌玉年幼时遭遇家人被狐妖屠戮这般惨烈之事,想要探查真相报仇雪恨无可厚非,就算要送他走,也该好好地劝说。 蔺酌玉那样乖,定能将他的话听心里去。 可他没有。 他冷酷固执,以最恶劣最冷淡的态度斥责蔺酌玉,逼迫他放弃唾手可得的真相回浮云山,继续做那笼中之雀。 是他亲手将蔺酌玉抱上了飞玄驹,送到大妖手中。 愧疚自责像座大山重重压在燕溯心口,杂声好似越来越响,几乎要将燕溯吞没。 终于,咚。 一声微弱的心跳声响彻耳畔,驱散心魔似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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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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