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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昏睡间嗅到熟悉的令他安定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中蹭了蹭。 燕溯呼吸陡然顿住,冰凉的手缓缓抚向蔺酌玉的脸。 “酌玉。” 蔺酌玉的声音微不可闻,喃喃道:“师兄……” 霎时间,燕溯重重吐出一口气,大掌轻微发抖着抚摸他的侧脸:“嗯,我在这里,别怕。” 蔺酌玉不知有没有清醒,又或是在梦呓:“师兄,我手流血了,好疼……我们和好,好不好?” 燕溯一僵,良久才发出微颤的声音。 “好。” 蔺酌玉脑袋歪到燕溯胸膛,彻底昏睡。 狐火熄灭,遍地尸身。 玄驹一声嘶鸣,贺兴终于气喘吁吁将车辇牵回来。 燕溯将蔺酌玉打横抱起,眼中杀意未散冷冷看向远处侥幸存活的两只狐族。 元九沧姗姗来迟,落地后瞧见遍地残尸,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 燕溯到:“将它们带回镇妖司,严加看管。” 元九沧:“是。” 燕溯从来强势,对妖族深恶痛绝,妖族活口少之又少,往常他会亲自将妖族押解回镇妖司,这次倒是特殊。 不过瞧见他怀中满身是血的蔺酌玉,元九沧了然。 飞玄驹拔地而起,朝着浮云山的方向而去。 *** 镇妖司每年诛妖镇邪无数,却很难遇到善隐藏的狐族,此番诛杀数十只紫狐、活捉两只,震惊镇妖司。 两只紫狐被严密关押在镇妖司牢笼的最底层。 镇妖司三位掌令到了其二,凌问松和薄行束一同前来探寻狐族大妖踪迹,却因紫狐识海的禁制铩羽而归。 天光大亮,紫狐被束缚四肢,困在狭窄的牢笼中奄奄一息。 囚笼的每一块金砖都雕刻着束缚妖族灵力的符纹,让它们连一半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保持着野狐模样蜷缩在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脚步声出现。 紫狐恹恹地睁开眼睛。 无非又是想从它们口中得知狐族下落的人类。 可这次似乎和之前不同,那人的脚步声轻缓悠哉,在这种阴森诡异的地下囚笼信步闲庭,仔细听还能听到那人在哼唱一首不知名的曲调。 紫狐呆呆看着。 很快,那人终于走至囚笼深处,伴随着一声响指,锁链瞬间断裂砸落到地上。 “嗯?还活着吗?” 紫狐顺着那曳地的衣袍缓慢看去,紫色裾摆、束腰的腰封佩戴着一块格格不入的桃花纹玉佩,隐约可见上面是个「琢」字。 再往上,是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容。 紫狐愣怔后瞬间一喜,挣扎着朝他爬去:“少主!少主救命!” 青山歧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金丝镶玉小扇,扇面画着几片桃花,他站在满是血污的昏暗囚笼,明明是温润儒雅的好相貌,却说不出的阴森鬼感。 青山狐族往往生而人形,此人却狐耳狐尾未消,他眉眼微弯,说话又轻又柔:“别怕,水西在何处?” 紫狐悲愤道:“被杀了,尸骨无存。” 青山歧叹了口气:“好可怜。” 紫狐一点也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着,急切地望着他:“少主,首领之事我等一个字也没有向那些人类说,您如此神通广大,能否救我们出去?” 缩在角落的另一只受了重伤的紫狐也仰着头看来,眸光带着乞求。 青山歧微微俯下身用那把金丝小扇轻轻勾起紫狐的狐嗉,抬起它的头,柔声说:“水西背叛,为活命将我父亲的名字告知人族。就算救你们出去,紫狐一族也难逃被覆灭的结局。” 紫狐呆了呆,耳朵缓慢地耷拉下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青山歧的立场,立刻趴伏在地:“只要少主出手相救,我此生必为少主马首是瞻!” “我知晓水西之事,不该牵连你们。”青山歧道,“不过镇妖司牢笼禁制重重,以我的能力只能带一狐离开。” 紫狐一僵,愣怔和角落的同族对上视线。 阴森的牢笼刹那间陷入死寂。 下一瞬,两只紫狐同时暴起,张牙舞爪地朝着同族扑去。 血瞬间溅了出来。 青山歧站在原地注视着这场由他轻飘飘一句话而引发的困兽厮杀,饶有兴致地将桃花扇面打开,紫色狐瞳带着笑意。 另一只紫狐本就被无忧剑重伤,很快就被撕咬着脖颈,气绝而亡。 获胜的紫狐浑身是血,踉跄着跪倒在青山歧脚下,迫切地望着他:“少主……” 青山歧笑意越来越大,他像是瞧见了不可多得的美景一般,大笑着合扇敲着掌心:“生死关头,无论人或妖本性结是自私自利,为了苟活连同族都能杀,好好好,好啊。” 紫狐怔住了。 狐族青山笙育有十七子,每个皆是天赋异禀,唯独这位歧少主天资极差,狐耳狐尾无法隐藏,一度被首领视为耻辱。 传闻青山歧性情阴鸷乖戾,是狐族乃至妖族的异类,因为他从不吃人,只喜欢玩弄人心,看着人类自相残杀,纵声大笑拍手称快。 可没想到是他对同族也这般玩弄。 紫狐浑身发抖,知晓今日也许不能善终,下意识便想要逃。 可此处是镇妖司,它若能逃也不必乞求青山歧救他。 青山歧笑眯眯注视着它:“听说紫狐的心能伪装万物,连炼神境都无法看穿……” 紫狐一惊,立刻跪地求饶:“少主!少主饶我一命!我我……我可为您取来玲珑心,助您修得人形!” 青山歧眉梢微挑:“玲珑心?” “是!”见青山歧很感兴趣,紫狐赶忙道,“浮云山的蔺无忧,身负罕见的玲珑心!只要得到他的心,少主修为便可精进,一举跨过固灵境!我愿为您赴汤蹈火,只求您……” 嗤。 紫狐眼瞳睁大,愕然低头看去。 青山歧锋利的狐爪轻飘飘穿透它的胸口,血溅在男人带着笑意的脸上:“暴殄天物。” 紫狐听不懂这话,感觉生机从心头不断流失,奋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少……” 青山歧用灵力将三滴心头血凝成血珠,佩戴在手腕间,狐耳狐尾顷刻消失,连身上暴烈的妖气也被一丝一缕地收敛。 他尖利的手指未停,轻轻点在紫狐眉心随意一甩。 血瞬间喷溅而出,血雾朦胧中,紫狐记忆中的“玲珑心”出现在眼前。 青年一袭碧色桃花袍,乌发如丝绸般垂曳而下,眉眼五官非人的艶美,乍然出现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好似将四周阴霾诡异驱散,只剩三月春色。 青山歧眸瞳一眯,注视着定格在血雾中的身影,唇角轻轻勾起。 身负玲珑心,心境纯澈,宛如仙人…… 青山歧笑容越来越大,手抚摸着血雾中的人影,因兴奋呼吸都在颤抖。 “蔺无忧……蔺无忧……” 将高高在上的仙君拖下神坛,让悲天悯人的仙人变成凡夫俗子; 看着他跌入绝望,温柔良善不复存在,因求生而残杀同族,露出自私自利的丑态; 看着玲珑心染上脏污…… 那可比吃掉他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青山歧: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和节奏。[摊手]
第10章 九冬崖 天还没亮,鹿玉台灯火通明。 道童端着灵药陆陆续续送来,连闭关多月的清晓君也被强行以宗主令召出关,开仙炉炼制丹药。 蔺酌玉自拜入浮云山后,一向宛如仙人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桐虚道君一改漠然无情的脾性,待他百般轻怜疼惜,处处纵容照拂,哪怕磕碰到一道淤青都闹得浮云山上下人尽皆知。 这是蔺酌玉十五年以来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 春日清晨依然严寒笼雾。 探微的反噬因是识海受创,很难消解,哪怕医宗可枯骨生肉也无法当即药到病除。 “这几个月莫要让他擅动灵力,丹药每日按时服用。”怀秋峰医宗危清晓净了净手,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伤……” 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危清晓翻了个白眼:“我的亲掌门师兄,玉儿是人,又不是你收藏的琉璃物件,少年人出去玩一玩,受点伤无可厚非,莫要过度紧张。” 桐虚道君冷冷看她。 危清晓一哆嗦,登时肃然道:“……可受这样重的伤的确得紧一紧,师兄这次定要狠狠责罚,立刻下禁令,让玉儿三十年不准出宗门。” 桐虚道君没理她,拿着帕子浸水为蔺酌玉擦拭额间的冷汗。 后背的伤势已处理好,蔺酌玉微微侧躺在宽敞的暖玉榻上,昏睡中呼吸急促,冷汗出了一茬又一茬,许是伤口被汗湿惹得他不舒服地梦呓。 “爹……娘……” “哥哥……” 蔺酌玉时梦时醒,浓密的羽睫颤了颤,恍惚中看到桐虚道君,喃喃道:“世叔,我爹娘在何处?” 桐虚道君的手一顿。 探微的后症能影响识海,记忆也会时不时错乱,蔺酌玉唯有在潮平泽无忧无虑时才唤过他“世叔”。 还没等桐虚道君想好如何哄他,蔺酌玉呜咽一声,身体不自觉挣扎:“师兄……师兄在哪?我要师兄……师兄救我!” 桐虚道君:“玉儿!” 九层白玉石阶下,无人责罚燕溯却执拗跪在殿外,雪白还沾着蔺酌玉的血,狰狞刺眼,裾摆曳地凝出寒霜。 贺兴怎么劝燕溯都没给他任何反应,只好也一起跪着。 天光大亮时,危清晓从鹿玉台出来,抬手一招:“临源,别跪着自虐了,进来。” 燕溯不为所动。 危清晓道:“玉儿吵着闹着要见你,你快……” 话都没说完,危清晓就感觉一股风忽地从自己眼前刮了过去,疑惑回神,见燕溯鬼似的冲进鹿玉台。 危清晓心中嘀咕:“怎么比老婆要临盆的男人跑得还快?” 余光一瞥,贺兴也在地上跪着,她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揪住贺兴的耳朵:“出息了啊你!平常让你好好修清心诀你非不听,关键时候竟然还需要小师弟救你?!” 贺兴已经哭了三轮,弯着腰任由师尊揪着耳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见他哭成这熊样,危清晓大概担心有放牛人循声跑来找牛,只好放下手:“行了,也不能全怪你,紫狐善伪装,哪怕出现在我眼前为师也不一定能认出,别哭了。” 贺兴强行忍住哭:“小师弟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危清晓道,“当年玉儿被大妖掳去受了不少的惊吓,若不是掌门师兄及时赶到恐怕要没了性命。这些年他识海本就不稳,若你师伯因此事迁怒骂你,莫要放在心上。” 贺兴第一次听到这些:“大妖抓小师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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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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