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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过来,还未见过渊宵吃东西,夜斓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渊宵执筷夹了一块,掩袖吃了。 “味道不错。” “你们喜欢就好。”得了肯定,老板十分高兴,笑着又转回案桌,端了茶壶茶杯过来。 “我自制的茉莉香片,配花糕再合适不过了,二位慢用。” “多谢。”夜斓接过茶盏,问:“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李,叫我李娘子便是。” 夜斓颔首:“李娘子一人经营铺子,真是辛苦了。” 李娘子无奈道:“家中传下来的小本买卖,说不上辛苦。” “这么说娘子做这花糕已经许久了,怪不得如此美味。” 李娘子拢了拢耳后的发:“算起来我爹爹做了四十多年,我接过铺子也已有十年光景了。” 夜斓心下了然,问道:“娘子既是本镇人士,我有事想打听一二。” 李娘子也是个爽快人,见状坐到渊宵对面的长椅上,“客官您说,我要是知道一定如实相告。” “娘子可曾听过镇上的传说故事,血阴无常?” “听过。”李娘子还没说话,一道脆生生地声音先答应了。 京海跑到李娘子身边,依偎在母亲怀里,“小时候,娘亲经常拿他来吓唬我。” 李娘子笑着揉了揉儿子软白的脸颊,“谁叫你爱哭,你姥姥以前也这样吓过我呢。” 京海不太高兴地嘟囔了一声,李娘子对夜斓和渊宵道:“客官见笑了。” 而后开始说起来:“这血阴无常是我们当地流传的一个大妖怪,喜欢食人血肉,残害了许多人。后来有一位修道的灵月仙人路过,发现他做的恶事,就把他收服了。为了纪念仙人,大家就在珑山上修了一座浮香观,每年四月初三镇上还会办驱邪会,那时候可热闹呢。” 夜斓道:“可惜今年已经错过了,不然还能跟着热闹一番。” “是啊,如果二位有兴趣,可以去浮香观中走一走。观中许愿很是灵验,观外的花草树木都长得十分好,一年四季常绿常开,很漂亮的。”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去的,劳烦娘子指路。” 渊宵静静饮茶,只听不言。 李娘子笑呵呵的答应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一遭,问道:“不知两位客官来镇上做什么的,是否找着了下榻之处?” 许是觉得有些唐突,又补了两句:“当然不方便告知也没什么,我只是瞧二位面善,若有我能帮上的就好了。” “娘子多虑了,没什么可避讳的。”说着与渊宵对视一眼,随意想了个理由:“我和友人游历四方,喜欢搜集一些有趣的故事,今日才到镇上,确实未曾投宿。” 李娘子热情道:“那一会我带二位去找住处。” “这怎么好意思,你还要做生意呢。” 李娘子不甚在意:“没事,京海可以帮我看一会摊子,对不对。”说到后面她看向了儿子,等他反应。 京海乖巧地点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看摊子的。” 盛情难却,夜斓和渊宵也不再推拒。 这时,小摊前来了位买花糕的妇人,李娘子忙起身去招呼,京海也跑去给母亲打下手。 隐约听到妇人问候李娘子丈夫,李娘子低低回了几句,待她走了又到夜斓这桌来。 夜斓问道:“我看娘子方才提到丈夫有些愁容不展,可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李娘子露出一抹苦笑:“不算什么大事。我夫君是个木匠,一直本分的在各个村镇做工,前段时日去了一趟邻镇后不知为何性情变得古怪起来,整日待在家中不愿出门,夜里也常常惊醒。” 一直静默喝茶的渊宵突然抬眼看向李娘子:“家中还有什么怪事?” 李娘子愣了一瞬,摇头:“别的没什么,就是他整日抱着个木头匣子不放,一直在那雕雕画画的。” 渊宵又问:“匣子从何而来?” 他问得自然,李娘子迟疑道:“这位客官……” 夜斓连忙打圆场:“我这朋友是道家弟子,懂一些驱邪的术法,对这些事比较敏锐。” 李娘子没再疑心,“匣子是他自己做的。确实,我也觉得他像中了邪似的,可他一直说自己没事,还不准我请师父上门。我守了他几日,连摊子都没出,好在这两日看着人精神了些,我才带上京海又出摊了。” 夜斓看了看渊宵,“若娘子不嫌弃,我和友人可以帮忙查看一番。” 李娘子摆摆手:“怎么好麻烦你们,他现在好多了,说不定过两天就没什么了。” 如此说来,夜斓也不好勉强,渊宵闻言,低头从灵囊里取了几个叠成三角的符纸递给她:“贴身携带或放置枕下,有驱邪镇祸之用。” 李娘子难为情道:“哎呀,这怎么能收,要不今日这顿算我请二位的。” “你出摊辛苦,岂能不收银钱?权当做今日有缘相识,交娘子这个朋友。” 见他们坦荡磊落,李娘子再三道谢接下了。
第13章 李娘子陪他们寻了客栈投宿,而后拜别而去。 夜斓和渊宵定好房间后并未停留,径直前去浮香观所在。 浮香观建在珑山山腰,远离城镇喧闹,沿路遍植榆树,青石板搭成向上的阶梯,蜿蜒延伸。 石板表面光洁,可见常有人履踏,道路旁每隔数米安置一对莲座石灯,宝盖尘轻,烛油充盈,若是夜游此间亦是不错。 攀登半个时辰,即见山门。 灰瓦红墙,绿树林立,草地间生着旺盛茁长的缤纷野花,一派生机勃发。 穿过山门,广场上左右种了两棵高耸松树,中间立着巨大的三层铜铸宝鼎,飞檐下铜铃声碎,炉内香火缭缭。 主殿修在石台上,石栏是常见的寻杖栏板莲座望柱,夜斓抬头,看见匾上题着三个遒劲大字“昙华殿”。 走到这里,夜斓心里某种感觉越来越明晰,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踏入殿中。 入目便是一尊两人高的石像,仙人宽袍广袖,垂眸而立,右手自然垂下,左手前伸,摊开的掌心放着一朵玉雕昙花,腰带上缀着一粒浑圆宝珠,璀璨夺目。 他衣袂飘然,宛如乘风而来,低眉敛目,好似垂怜世人。 夜斓站在那里,似乎隔着三百年的时光,得见故人。 预感变成了释然,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 渊宵微微睁大眼,他看见夜斓的眼中落下一滴泪,飞快地坠落下去,像从没有存在过一般。 一旁洒扫的修士见他们进来后怔怔不语,开口询问道:“两位可要上香?观内有免费的供香提供。” 夜斓回神,对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颔首:“有劳小友告知。” 或许看他们不像是奸恶之徒,修士朝他们作揖后绕去后殿打扫了。 渊宵突然问:“你还好么?” 虽仍旧语气淡漠,夜斓却不甚在意,如往常般笑意盈盈:“我没事。” “是他?” 夜斓点头,目光停留在塑像上:“是。三百年了,原来他陨落在此。” 渊宵看着那面目陌生的石像,并无一丝他是自己前世的实感。 兴许是夜斓弄错了。 脑中才刚有了这个想法,石像脚下的供桌上放得最高的宝塔里突然迸发出一道耀光,渊宵不由得眯了一下眼,只是这一瞬,便觉得周身如被暖融煦阳包裹一般,气海中涌入一股精纯的灵力。 夜斓本以为渊宵遇险,妖力如针急急飞出,一触及那道熟悉的灵流,顿时回收。 光芒惊动了后殿的几个年轻修士,他们也是头一回见此奇景,讶然不敢靠近。 待华辉散去,一切如常。 夜斓即刻上前问他:“你怎么样?” 渊宵看了看掌心,摇摇头。 夜斓正要替他拭脉,一道略有沙哑的声音响起:“这是仙人显圣了!” 夜斓回头,看见殿外站着个须眉花白的青衣老者。 老者朝他们行礼:“我是浮香观观主薛穆晏,可否请两位小友后阁一叙?” 两人对视一眼,朝观主作揖:“烦请带路。” 出了主殿,途经几个花坛,皆种着红苞白瓣的昙花,奇的是,明明该月下绽放再迅速枯萎的花朵,却能在白日不败。 夜斓看着这些偌大的素白花簇,袖口随意一摆,泼洒了些许灵力润于土中。 花叶无风轻摇,似乎颇为欢喜。 到了后阁接待之所,观主命人给他们看了茶。 薛穆晏开门见山问道:“两位瞧着面生,不知从何处而来?” 夜斓展颜一笑,换了套说辞:“我与友人自兴添郡而来,前来贵地是为了寻找一位故人的下落。” 薛穆晏奇道:“莫非小友的故人与本观有所渊源,以致宝塔生异象。” 夜斓看了眼渊宵,言外有意:“算是吧。” 薛穆晏目光也转到渊宵处,视线中带着探寻。 “实不相瞒,小老儿已在观中待了四十余年,还从未见过此等奇景。十年前曾有几个不长眼的蟊贼妄想偷窃,却始终无法取出塔中之物,我们都道是仙人灵验。如今这位小友初来便触发异象,当与本观极是有缘,若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小老儿定全力相助。” 他讲得诚心,夜斓念及他供奉怀枫多年,索性说了实话:“其实我所说的故人,就是这观中所奉的仙人。” 薛穆晏捋须细细打量他俩,脸色略带惊异:“浮香观建成已有两百余年,灵月仙人的传说更是流传了三百年,两位与之有故,难不成也是仙人?” “不是。”渊宵淡淡吐出几个字,“修道之人而已。” 此话一出,薛穆晏站起身就要作揖,“两位仙人请受我一拜!” 渊宵一怔,眼疾手快去扶他:“不是……” 夜斓连忙接话:“观主误会了,我们说的是……师门的一位故人。” 薛穆晏迟疑着坐回椅上:“这……?” 夜斓信口胡诌道:“我们前来寻人没错,也的确是修道中人,但奉的是师门之命。多年前,师门祖师曾经和观中仙人有故,留下嘱托门下弟子找寻下落。” “原是如此。”薛穆晏从肃然危坐松弛下来,“兴添郡确实山高路远。不知二位师从何门何派?” “呃……”一下子被问住,夜斓偏头看向渊宵,渊宵微微抬眼,淡然道:“明妙山瑶清宫。” 薛穆晏一脸恍然大悟模样,“果然。” 夜斓尚在惊异渊宵出自瑶清宫,见薛穆晏神色有异,追问道:“观主为何如此说?” 薛穆晏恭敬道:“二位尊者稍候,容我去取一物。” 他一走,夜斓立马凑到渊宵那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来自瑶清宫?” 渊宵浅浅的“嗯”了一声,夜斓再问:“那清冥涧是不是真如书上所言,是天下至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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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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