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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身形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大致摸清了藏书的库房所在。 恰巧今日云层交叠不见明月,正适宜潜入。 待到亥时,城镇静谧,只偶闻犬吠更声,夜斓和渊宵成功翻入后院,正要查探是哪间屋子,夜斓蓦地被一股灵力震得往后退去。 这一下来得突然,夜斓没站稳,控制不住地往后倒,他正要施力稳住,背上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了一把,耳边传来渊宵压低的声音:“小心。” 夜斓后退半步站住,轻声说:“有阵法。” 渊宵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确认此阵对人无用,估摸这县衙可能闹过什么事情,才放了防妖鬼的阵法。 夜斓递给他一小块莹石,渊宵借着微弱的光走到院中,发现花盆摆放和假山的位置都是有考究的,很常见的驱邪阵。 渊宵数着步子到一根檐柱后,果然发现了一张符纸。 揭下后他又回到院中,挪动了一块看似随意放着的造景石。 阵法既破,夜斓到渊宵身边,看着眼前紧闭的三间屋子。 屋子皆上了铜锁,若是强行破坏自然是无法复原,夜斓看了看渊宵,一脸的“看我的”,走过去拿起锁,指尖溢出一股妖力,慢慢填入锁孔中。 待填满后,无形无质的妖力陡然凝实,完全贴合锁孔形状造出了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夜斓高兴地取下铜锁,小声说:“昭汐的法子真好用。” 渊宵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跟他进了屋子。 拿莹石照了照,满满当当的几排书架,夜斓随意抽出一本,记的是县衙某年的上下花费。 渊宵走到另一排,取了最上面的一本,是县衙人员底册。 大致搜索一番,第一间屋子里记录的都是些衙中内部诸事。 既然没有,他们退了出来,复原铜锁,开始探查第二间。 好在运气不错,第二间里面装的就是县志,分成了历史、地理、风俗、物产等众多类目。 渊宵找到“史”的书架,先从最上面拿了一本,大略翻过,又从中间位置抽取一本,大致定下了范围。 三百年左右的书册在第四排,夜斓和渊宵分别从头尾拿了一本,一目十行开始浏览。 约莫一炷香功夫,夜斓翻到了播香镇迁镇一事,忙叫渊宵来看。 上面提到旧镇不再适宜居住,遂迁至西南方相距五里的现址。 一对应,旧镇应在播香镇的东北方。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渊宵将册子放回原处,正要唤他离开,夜斓突发奇想:“如果血阴无常真的来自曾经的榆木镇,那么邪法修成之前会显露端倪,一定有很大的怪事,你说县志里会不会写进去?” 渊宵低声回:“应该不会。” “好吧。”夜斓将刚刚随手拿出来的册子放回去,“既然来了,要不要搜索一下最后一间,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渊宵皱皱眉,本想阻止,转念想到只有这一次,索性查个清楚。 第三间陈设与其他并无差别,整齐排布的书册更加密集,左边放的籍册记录,右边是刑狱诸事,匆匆翻过,只有近五十年的记载。 饶是他俩用了灵力快速阅览,也花去了一个时辰。 劳心费力却一无所获,夜斓实在不甘心,往架子上放回最后一册,眼睛盯上了房间角落的三个巨大木箱。 夜斓如法炮制打开锁,扑面就是一股尘灰的霉味,里头的东西应该有些年代了。 渊宵盯着箱子里密密实实码放的书册,有些头疼。 里面依旧是些刑狱事宜,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但年份不全,应是由于何种原因遗落了。 其中还混杂着些不知道如何归类的记事簿和杂说书册,有的留着虫蛀痕迹,有的缺了页。 渊宵小心地集中精力一一过目,突然在最下面发现了一卷竹简。 绑缚的绳索已脆弱不堪,不注意便会散落一地,看样子应有百年以上,万幸的是墨迹还算清晰。 最前面是序言,距今已有一百余年。 一看到年月,渊宵的心跳得有些快,强烈的预感驱使他继续读下去。 著者自述家中是开旧书斋的,收集了许多散落民间的古书,而他自小喜爱各种奇诡怪事,便把淘到的书中记载的诡异事件整理成集。 按道理这样的简牍并不该出现在县衙中,但瞧着这箱内景况,大约是误放其中,又因常年不曾整理开启,因而保留至今。 渊宵放慢速度,细细看了起来。 集子以一镇为一章,一节一事,蝇头细字读起来有些费力。 最前面星流镇和池安镇,中间是丹玉镇,眼看着一卷将完,才看到“播香镇”三字。 好巧不巧,第一个故事便是血妖。 四百年前当地有一宋氏富户,一族长久居于城东高宅中,僮仆百余人,家大业大。 如此地方豪绅却在一夜之间失去踪迹,官家上门只看到满屋满院遍布血迹,剩下的什么都查不到,最后只能将大宅封死。 怪事并没有就此终结,前去查封宋宅的官差相继死去,住在四周的邻里纷纷染病,形如枯槁,死状竟然如同被吸干血的干尸一般。 附近的居民纷纷搬离,但失踪的人仍旧逐渐变多,甚至有人目击,曾在夜里看到过吸血的怪物,长着人的身形和一张血盆大口。 如此闹腾日久,此宅方圆一里内无人敢居住,逐渐荒废。 好在此后渐渐无事,成了镇中口耳相传的一桩怪谈。 倏忽过去百年,三百年前正值乱世,妖邪诡事频生,沉寂许久的废宅又生波澜。 荒地中忽腾黑云,一夜之间镇上被掳去多人,翌日只余残肢碎骨抛在门前,亦或是皮肉枯涸的干瘪尸身。 井中清水变为血水,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惨事仍旧不绝。 记录此事的人十分恐惧,趁乱举家逃离,在别处暂居了几年,待天下安定再回来时妖邪已然消失,曾经的榆木镇也改成了播香镇。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没头没尾,收录的人也只是记下来,并没有添笔墨。 若这记录无错,所谓血妖无常应该就是源自播香镇,当年那宋家宅子定然出了什么事情。 夜斓见渊宵捧着竹简看了半天,凑过来问:“找到什么了?” 渊宵将竹简递给他:“轻一些。” 夜斓正色接下,快速看完。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曾经的榆木镇,就能找到邪修从前的踪迹。” 渊宵点点头,夜斓笑着望向他:“这一趟,我们果然没有白来。” 将竹简小心地卷好放回,一切还原,远远听见更夫敲着梆子的声音,已至丑时。 渊宵不忘把驱邪阵复原,之后他们原路返回,到了白日里设下传送阵法的小巷中,眨眼功夫便回到了播香镇下榻的客栈房间里。 “夜深了,你先休息吧。”没想到能寻到这么大一条线索,夜斓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渊宵本意是直接前去,自从在浮香观吸收了功力后,他精力充沛,几乎感觉不到疲累,转念想到今晚已耗费许多时辰,遂作罢。 夜斓离开后,渊宵并没有睡下,而是打坐入定,以作休息。 灵流在经脉中游走,片刻后恍惚魂魄离体,仿佛只身在另一方天地。
第15章 翌日,渊宵和夜斓直接通过传送阵去往镇外东北方。 因时辰尚早,没什么往来的车马和人迹,夜斓催动灵力,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渊宵观察着树木山川碎石走向,希冀从里面发现什么端倪。 按道理来说,五里路程并不遥远,片刻便能到,然而他们来回数次,仍无所获。 看来就算知晓方位,这旧镇所在仍是难寻。 又走出十里开外再回来,夜斓不解:“奇怪,一点痕迹都探不到。” 渊宵倒没什么心绪起伏,能排布隐藏一座城镇阵法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这么轻易便被破了,也不会掩盖三百年之久。 “观主之前曾提到醉汉误入,我们入夜再来。” 夜斓收起毫无反应的玉牌,“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他对阵法的了解仅仅是怀枫留下的部分书籍,算不得精通,听渊宵这样说觉得有些道理,索性先回播香镇,待到夜里再说。 刚传回客栈,就听到急切地拍门声,还有小二劝阻的声音:“李娘子啊,我虽然没见他们出来,但你敲了许久,要是有人早来应门了,你要不先去找找别的先生……” 李娘子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听她语气消沉,夜斓拿起门闩一把拉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二瞄了眼跟在夜斓身后的渊宵:“两位客官你们在啊。” 夜斓点头,看李娘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得干净利索,发髻松散着,一脸的狼狈。 一见到夜斓,李娘子顾不上其他,扯着他袖口哀求,声音哽咽:“请二位救救我相公!” 说着就要行大礼,夜斓眼疾手快扶住她:“别……先带我们去,路上说。” “好……随我来。”李娘子拢了拢头发,带着两人朝她家中赶去。 路上她简单叙述了一番,那日渊宵给她符纸后,她依照吩咐放在他们各自的枕下,剩下的缝在了贴身衣服里,不出一日,瞧着自个夫君的气色好了一些,也没怎么摆弄那个匣子。 谁知今早起来,他突然狂性大发,喊叫着直接要在榻上点火,烧了衣服不说,还想要烧掉枕下的符纸,差点没把也房子烧着。 邻里听到动静,一起帮忙把他捆了,李娘子无奈之下想起渊宵,这才来找他们。 渊宵听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到了李娘子家的巷子口,前面吵吵嚷嚷地围了好些人。 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远远就听见奇怪的嘶吼声。 进门一瞧,一个精壮男人被五花大绑捆在磨盘边,他光裸着上身,头发蓬乱状若疯癫,可能怕他咬人,嘴里也绑着一根粗麻绳。 就算被那样紧紧绑缚,他依旧死命挣扎着,皮肤蹭破了,磨出一条条血痕也不停下。 李娘子见他这模样,心疼得便要上前,哽咽着喊:“相公!” 渊宵抬手拦下她,朝夜斓递了个眼神。 夜斓会意,挡住围观的众人道:“这里危险,请大家暂时离开。” 站在最前面的看不见里面情景,又见他神色严肃,一会功夫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只隔得远的还有几个在交头接耳。 夜斓反手关上院门,问李娘子:“京海不在吧?” “我怕出事,送他去了小妹家里。” “那就好。” 渊宵默念咒诀,方才还怪叫挣扎的男人稍微安静了些,周身缓缓浮现出一层黑烟。 李娘子看着这异状,生怕他再出些什么事,好在随着渊宵的施咒,诡异的黑烟渐渐散去,男人也停止了动作,耷拉着脑袋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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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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