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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下无甚助力,犹豫许久还不如快些动手。 昭汐搂着夜斓,轻轻在他耳边说:“我来了,你放心。” 夜斓清醒了一下,见到他安心地闭上了眼。 昭汐不再耽搁,以夜斓为中心起阵。 不留神已至天光初现,朝阳从山间缓慢升起,洒出一片耀目晨光。 此时穿过深林抵达馨雪海的渊宵,正正迎上曙光的耀晖。 渊宵举目望去,随即便震动于眼前场景。 花海中心弯曲虬结的枯树边攀附着一株巨大的植物,叶片扁长丰厚,妃色的细长丝状萼张开,竞相怒放的硕大雪白花朵点缀枝头,中心吐出淡黄的纤长小蕊。 重重叶片下坠有两颗火红的果实,包裹在重重灵气中,快要脱离一般的垂着。 微风送来馥郁的芬芳气息,强烈的香气打开了渊宵记忆中的某个关结,他瞬间来到了植株面前。 隔得近了,他看到粗大绿色茎秆上的白色脉络,也看到巨大植株竟在微微颤抖。 它的根部浸在阵法所造的小池中,深深扎入底下,荡起一圈一层的涟漪。 渊宵心中一动,忽然很想去触碰一下。 昭汐被无视得彻底,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句:“看什么看,快来帮忙!” 渊宵这才注意到昭汐一直用灵力牵动着一颗果实,连着植株的部分隐约有一条断裂的痕迹。裂痕中渗出些许红色汁液,沿着枝条不停滴落。 渊宵问他:“怎么做?” 昭汐满头大汗,视线始终盯着果实一瞬不移,“用灵力包裹住然后慢慢地剥离下来,记得一定要轻一些。” 渊宵连忙覆住另一颗果实,用尽可能轻的力道拉扯。 两颗果实同时被牵引下落,植株抖动的弧度越来越大,香气散得也更多了些。 浓郁的香味并不腻人,反倒令人舒心。 渊宵轻巧地撕开一个小口子,里面顷刻涌出一股红液,植株发着颤,仿佛在隐忍着剧烈的痛楚。 疑虑渐渐凝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渊宵心如擂鼓,打起十分的专注应对起眼前之事。 昭汐那边之前已进行了许久,眼见只剩下最后一点相连的部分,他咬咬牙,不知道说给谁听:“你忍着点。” 下一刻,他将果实完全从植株身上扯下,抬手给断口上了一道术法,止住了突然狂涌的红色汁液。 接着他又把火红的果实放入水中,浑圆的小球浮浮沉沉,表面的灵焰缓缓灭去,露出嫩红圆润的模样。 圆球随着水流飘到植株的根部,亲昵地贴在上面。 植株伸出一支修长的根蒂圈住小球,以免它被水波推走。 昭汐使劲喘着气,卸力往地上一坐,此时才有空去擦脸上的汗。 待稍微恢复一些,他又看向渊宵那边,紧密关注着另一颗的动向。 渊宵那边行进的速度比他之前快了不少,想来他已发觉只要包裹的灵力足够多,越容易将其取下。 不仅如此,渊宵还能分心恢复裂口的伤势,灵力飞过之处,伤处急速愈合。 昭汐颇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才发现他周身萦着一层浅晕,早不是从前的肉体凡胎,只消一步便可凝出仙身。 还来不及感叹更多,渊宵已将末了的部分撕下,成功让果实脱离了母体。 裹覆的灵力并未撤去,一层层浇灌到果实上,很快便洗去灵焰的痕迹,露出原本的莹润。 圆球飘向他所在的位置,落入他的臂弯。 渊宵将它捧在掌心,透过朦胧的鲜红外壳,看见里面躺着一个蜷缩的婴孩,只一眼,又恢复成不通透的样子。 他确认自己并未看错,呼吸霎时有些乱了。 果实已尽数落下,高大的植株收敛了枝叶,绽开的花缓缓收束,嫩蕊藏入苞中,丝状萼盘旋着缠到圆隆的蕾上。 昭汐撤去幻池的阵法,一道白光闪过,植株陡然消失,变为一个靠在枯树上的黄衣青年。 昭汐正要上前,渊宵比他更快,一阵风过便已将夜斓搂入怀中。 夜斓脸色苍白,只能脱力的靠着他,尚无说话的气力,抬眼看着自己手中的那颗圆球。 渊宵将他手上那个也放过来,让两个浑圆的小球一起躺在夜斓怀里。 昭汐耸耸肩,此刻终于轻松了,凑过去问:“感觉如何?” 夜斓微微偏头朝他微笑,实在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昭汐瞄了眼他怀中的两个圆球,“没事,都平安着。” 夜斓想摸摸他们,奈何使不出力,指尖从表面刮过,正要无力滑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温暖手掌忽地执起他的手,一起贴在小球上。 闻着鼻端熟稔的霜雪冷意,夜斓眼神一动,没有挣扎,任由自己染上这缕温热。他俩相对无言,昭汐左看右看,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本该随着日升逐渐光亮的四下变得昏暗起来,他抬头一望,浓厚的黑云沉沉低垂,不知何时覆满天穹,只有边缘露出些许明亮,却更显得更加诡谲压抑,云中好似藏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在他们头顶的位置,有一股强大恐怖的力量搅动云层,将密云翻卷成旋涡,其间隐约闪现短促电光。 “天劫!”昭汐一声惊呼,“怎么会现在来!” 夜斓无力地看了眼天幕,虚弱断续的说:“你们……快……走……带上他们……” “不行!”昭汐急得脸色都变了,虽知夜斓天劫将近,但这段时日发生太多事,变故亦是甚多,应是夜斓产子后妖力归体,之前积蓄的修为竟直接引动了劫数。 可他现在尚未恢复,岂能抵挡得住天劫的雷击,怕不是挨上一下就要灰飞烟灭! 夜斓心中自是明白,才叫他们带着孩子离开。 昭汐知道夜斓的想法是对的,但他如何能就此离去?但凡天雷落下,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两颗圆球飘到昭汐臂弯,他正要说不,忽而发觉施法的是渊宵。 他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带他们走。” 昭汐愣了愣,刚才光顾着着急忘了还有个人在,转念又想着要是这道士扛不住怎么办,他在此说不定能帮忙。 可视线移到怀中抱着的圆球上,他犹豫了。 黑云的漩涡越来越大,翻滚的闪电游弋其中,即将发动惊天震地的雷劫。 见昭汐不动,渊宵一挥袖,一股力道逼得他后退数丈,“快走。” 眼神在他们和怀中圆球来回扫了几次,昭汐咬咬牙,快速远离了这片乌云覆盖的区域。 夜斓撑起身体,小力地推渊宵,“你……也走……” 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因为太过费力而喘息起来,惨白如雪的脸上滚落了几滴汗。 就算功力回体,但愈合的速度有限,他并不能立马从生产的创伤中回到从前的状态。 渊宵纹丝不动,反手抓住他的手捏在手里,掌心对着掌心,口中念动咒诀。 “我……不要……” 渊宵无视了他的微弱拒绝,直到夜斓掌心现出一个红色的咒文。 刚一放开他,夜斓便要催动妖力破坏此咒,渊宵无奈之下只能给他下了定身禁言诀。 而后他取了自己与夜斓的一滴中指血,让两粒血融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云压得更低了,渊宵以己为阵眼,将夜斓置于对应的另一边阵枢,往他口中塞了一粒丹药。 夜斓说不出话也动不了,恨恨地瞪着渊宵,因为太过用力,眼眶泛起了红。 手掌在他颊上停留了片刻,渊宵认真看着夜斓,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笑也好,抚触也罢,皆那般清浅淡薄,转瞬消逝。 渊宵退回到阵眼中,往夜斓那儿笼上数层结界。 搅动浓云的漩涡已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压下来。 积攒许久的雷电之力迅疾落下,劈开昏黑的天幕,刺目的长练直指阵中人! 一瞬被击中的痛令渊宵朝前一晃,灼痛涩麻渗入每一寸经脉久久不散,好似在淬炼躯体重塑筋骨。 第一击后,渊宵正了正身形,继续分出一部分灵力到夜斓那儿,以免他被天劫波及。 须臾第二道霹雳已至,渊宵抬手抵御,仍是落了一部分到身上。 痛楚持续累积,雷劫劈来的频率逐渐加快,他一声不吭,能接住的便以力相抵,接不下的由它击在身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层层加剧,每挨上一下渊宵都会忍不住咯血。 他隐忍不语,嘴唇咬得糟烂,白衣的前襟上一片惊心的血红。 雷霆灼伤了他的肌理,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痕迹,尽管如此渊宵也不曾撤回保护夜斓的灵力。 他硬生生挨着雷劫,不敢移动分毫,免得阵法错乱功亏一篑。 夜斓目睹着一切,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可那刺目的红扎进他双眸无法散去,令他同样痛不欲生。 漫长的折磨好似有数百年那么长,当最后一丝劫力耗尽,骇人的黑云倏忽尽数退去,露出湛蓝的晴空。 暖煦的天光洒到他们身上,夜斓从结界中缓缓飘至半空,金光笼住他全身,沐浴在纷纷扬起的光屑中。 从最微小的部分开始蜕化,一层华辉萦绕到重造的躯体上,苍穹中现出五彩的光幕。 生产的虚弱和根基受损的旧伤顷刻复原,夜斓从未感到如此的心旷神怡耳目清明,一瞬便完成了彻底的脱胎换骨。 渊宵缓慢抬头,确认夜斓已安全无虞,眼前一黑径直倒了下去。
第48章 夜斓静静坐在榻前,看着仍昏迷不醒的渊宵。 虽及时替他疗了伤,但毕竟是生扛了天劫,若不是他有宿世修为,只怕现在早魂归黄泉。 他沉眠之时看起来没有平日那么清冷,不笑也微微上扬的嘴角给他添了几分柔和。 夜斓想起初识的时候,渊宵总在昏睡中,他也是这样守在一旁等他醒来,恍然已过去许久。 再见到他,心绪纷乱难解,一向果决却的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昭汐走入屋中,见夜斓在发呆,先去窗边看了看那两个并排放着的摇篮。 浑圆的红球安静的躺在软绵的褥中,时而显现出小婴儿的模样。 昭汐轻轻抚了抚光滑的表面,转身走到夜斓身边。 “还没醒?” 夜斓摇头,“我只能疗愈外伤,受损的内里只有待他自己慢慢恢复。” “之前没顾上问你,他要是醒了,你打算怎么做?” 夜斓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经历此次助夜斓渡劫,昭汐对他的观感已好上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随时都一副针锋相对的模样。 “你说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他不去好好的当他的瑶清宫弟子,跑来这里干什么?” 夜斓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坦言道:“我不想猜测他的目的,无论是什么,我都无法完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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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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