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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纳血,鬼阵开! 轰! 大地叫数以万计的鬼手撕裂,祂们如墨斗鱼黏滑的软肢,自俞长宣双足上攀,直至将他缠住,拖往鬼界。 鬼蜮辽阔,俞长宣乘精兽暮崧,直驱往白无常府邸。 那鬼官彼时正于其中清算人头,见俞长宣这不速之客,眼一弯,拱手道:“那囚天链在下已收到,不知仙尊今时前往,有何要事?” “风闻七爷乃三界最通奇珍异宝,怪植稀种之人……不知您可知那‘血仙冢’的取出之法?” “取不出。”白无常一口咬定,“不过这倒是幸事。您长久布局,将邪种栽入那戚小儿心脏,不就是为了今时杀徒?若在下记得不错,您天生七杀命,理该杀徒。若避过杀徒一命,指不定要招至什么祸殃……何不顺其自然,取了那戚小儿性命?” 俞长宣不欲受那建议,兀自道:“七爷在鬼界为官万万年,虽说干的是收命生意,应也知许多保命法子……” 白无常便直起身子,笑道:“您若要保人命,在下法子倒挺多。唯恐您要保的是魔命,这般在下实在无法……” 俞长宣打断他,言简意赅:“保人命。” 白无常敛了点笑:“恕在下冒昧,只是那血仙冢催寄主入魔后,便将源源不断地为寄主供应魔气,至死方休……怕是再无转圜机会……” 俞长宣不冷不热地说:“这就不劳七爷操心了,只望您若在鬼门关觑着他,赏喝一碗孟婆汤,便将他送回人间。” “孟婆汤?”白无常轻笑,“您要在下活人,却要他忘了一切,好怪,难不成是怕他报复?” 俞长宣嗤笑:“若怕他报复,俞某早该任他湮灭。吾徒年方二十,正是大好年华,忘却不堪从头再来,岂不美哉?” “您就不怕褚仙师与敬仙师寻上他,坏了他的新生?” “五州广袤无垠,他总有不遇他们的好去处。——七爷开价罢。” 白无常挪步上前:“仙尊爽快,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要您仙府中的那镇妖小塔。” 俞长宣就笑:“这有何难?待事情办妥,俞某定然双手奉上。” 白无常却犹豫了:“若您不履约,在下可不是吃亏了么?”祂慢腾腾飘着,将俞长宣绕了一圈,而后将折扇敲在了他右手的小指上,“不若仙尊留一截指骨在这儿,充当定钱?” 俞长宣已顾不得许多,便摊手在桌,抽了匕首冲小指劈去。 喀嚓! 白骨断开,切口利落,血滴也淌得克制。俞长宣将那指骨冲白无常投去:“接着。” 话才及地,他把手一甩,便生出来根同先前无异的新指。 那白无常便颔首拿帕子把断指一裹,冲小鬼说:“去,扶仙尊出门。” 然而那小鬼还没能摸着俞长宣的袖,便给暮崧展牙一嘶。俞长宣虽低眉,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袖捋了捋。那小鬼骇了骇,只又退回了俞长宣身旁。 待那俞长宣走后,小鬼才又捱去白无常身旁,埋怨:“七爷,那俞代清虽口吻恭谨,可眼里直射寒芒,更有胁迫之意,十分趾高气扬,您为何助他?” “助他?”白无常将那小指上的皮肉剥去,盘起那细骨,“谁说爷爷我要助祂?” *** 俞长宣驱草木掩近血阵,便打戚止胤那屋去,临进门时突立住了脚跟。 ——檐下挂着一只沾血铜乌。 俞长宣感到十分困惑,自觉自下凡以来,这物什在身边见了许多回,便踮脚去摘,又将上头血轻轻一蹭,顿知那是戚止胤的血。 他蹙紧眉,把那物什稍加摩挲,就察觉到其上还覆有一张不属于戚止胤的【摄灵网】,仿佛一张贪婪大嘴,吞食着触碰者的灵力。 他眸光一寒,将那铜乌抛去靴边,提靴碾碎,随之推门而入。 彼时戚止胤已不在屋中,屋内残烛摇出满室乱象,血迹自墙角直延伸自门边。 俞长宣正执剑欲往里进,忽听外头传来数声哀嚎:“魔!来人呐——!” 那声痛呼一刹止住,旋即迸发出了更为强烈的哭喊声。 “来人,死人了!” “救命啊!!” 山醒了,红光自尖叫声迸发之处蔓延开来,是灵力相交,是红烛与火把在烧,那光似蚜虫一样在山上蔓延,啃食着夜色与翠色。 俞长宣忙御剑赶往,不多时后头便亮了一道嗓:“师尊!” 俞长宣回头,就见敬黎以鹰隼模样勾在褚溶月臂缚上。褚溶月略带郁色,急切道:“听闻有魔头临山,您可知是怎样个情况?” 俞长宣就正过身子,望向远方那凄惨的光影:“楼大人暂居之峰偏远,睡得又迟,此刻恐正酣睡,不知纷争。你二人且去寻他来!” 敬黎不能语,只扑扇着足有人高的巨翅,以示抗议。 俞长宣沉着脸道:“阿黎,听话。” 敬黎却不肯,更为激烈地扑扇起双翅。褚溶月只得从臂上摘下敬黎,拿臂膀将它的死死制住。敬黎自然挣扎,可任那坚硬鸟羽划伤了面颊,褚溶月依旧浑然不觉般架着它,只冲俞长宣道:“徒儿明白了,师尊一切当心!” 褚溶月驱剑回转,这时,俞长宣忽把他们唤住,见那蓝衫秀朗俊愣愣看来,只笑道:“溶月、阿黎,来路迢遥,定要保重。” 褚溶月不知其意,只苦笑道:“师尊何必把话说得好若生离死别?您放心,溶月定然快去快回。” 然而褚溶月前脚方走,俞长宣后脚便聚灵织造出一张巨大的兰帐,将生事之峰笼入其中。 这为火帐,上以火兰为盖,下以熔岩为底,帐脚落去深渊之中,呲呲凝造出黑岩千万,将这峰彻底封死。 可这帐不分人魔皆拦,那些临阵脱逃者亦被圈于其中,只疯狂捶打着火帐,发出震天惊叫,俞长宣只得在山东南撕开一个可容人出的窄隙,又引他们出帐。 然而,为了拦住那魔头,不便再损毁火帐,俞长宣御剑离去后,受困者能否寻着帐口,全凭运气。 俞长宣从前惯常乐天,而今却不免心事重,他想,那魔可会是戚止胤么?若戚止胤造太多杀生孽债,他又该如何? 俞长宣按捺心头烈跳,只还不住地转动玉戒,默念自打师门离散后再没念过的祈福心经,暗自祈祷。 此峰雄伟,地势多变,又是弟子峰,乃是桑华门房屋分布最为密集处。 可这儿原是火光弥天,某一刻竟熄了个完全。 俞长宣驱剑入林,在石道上疾飞,掠过许多校舍,无一不空空如也,似乎适才的喧杂声不过是他误听。 他妄图以兰契将戚止胤召回,那契印却似泯灭一般,毫无响应。 俞长宣唯有咬紧齿关继续向前,忽见前头一群人执着火把,正哆嗦着双腿行来。 他们见他来,忙不迭齐齐将火把移向他,呵道:“何人?!” 俞长宣就道:“司殷宗俞代清。” 那群弟子却不敢松气,只屏息跪下身去,哭道:“俞长老救命!救救我们吧!那魔头已杀了百余人,如今更不知潜藏于何处……” 俞长宣距他们尚有十步远,忙收剑落地,道:“快快请起,山东南留有一可出人的隙口,诸位快些往那儿走。——那魔头位于何方?” 弟子们先是摇头,继而指了指林深处:“那里头有温尸,那魔应走了没多远。”说完,他们忙忙作揖谢过俞长宣,便忙往东南方向赶。 俞长宣同他们擦肩而过,自顾往林深处走,才飞了不及五里,便觉一阵极重杀气自身后逼来,有锋寒剑气伴之。 俞长宣急遽扭头接下。 铿!!! 两剑相接,却有稠血迸射,脏了俞长宣的脸儿,原是那剑覆血极厚! 血黏住了俞长宣的长睫,糊了他的视野,他不得已皱眉蹙眼,好容易睁了开,瞳子却霎如针缩。 ——不远处,满是糜躯碎首,人头滚了满地,血身堆若叠嶂! 俞长宣骇异不已,将眸光放远,就见影子里步出一个高身。祂颊侧沾血,正叫祂不经意地擦拭着,一对凤目已叫血色吞没,缀满了煞气。 俞长宣攥紧朝岚,嗓子眼发干:“阿胤……” 那人儿只稍歪了歪头,而后挥起藏云,直冲俞长宣劈砍而来!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下章是中卷末章~ [熊猫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感谢大家对角色的陪伴~
第96章 终·莫嗟天 那剑直冲俞长宣命门劈砍而来,俞长宣只一面抵住那充斥杀意的一击,一面向他体内灌输清气:“阿胤,你清醒清醒!” 戚止胤已显然听不进人言,灵力泄如洪流,只为斩杀俞长宣于一瞬。数刃寒刀接连自俞长宣身后捅来,又叫暮崧摆尾挡下。 俞长宣深知唯有肌肤相贴才能更快食尽魔息,于是一面挥动朝岚抵紧藏云,一面急遽提手去摸戚止胤的后颈。 戚止胤却不容,扭腕拿刀鞘去撞他的骨。 喀嚓,骨碎声清脆,疼痛自手腕往心头爬。俞长宣倒面不改色,手仍死死摸在他后颈上,兰契触及时还有些微的感应。 俞长宣一咬牙,便抓破那契印,将自个儿的指腹血往里灌,妄图重唤契印。 了无效用。 藏云叫他拦住,那戚止胤便提手掐印,凝造万仞冰山凌空而落。 俞长宣挥一朵火兰将那山吞下,然而,为了防止在戚止胤堕魔时将他错手杀死,唯能动用四分功力,尖碴便穿兰而过,令他近乎体无完肤。 俞长宣咬紧齿关,将戚止胤的颈子更摸紧,吞吃他身上魔息。魔息伤仙,不出一阵,他的身子便如浇毒般腐坏。 俞长宣够能忍,面不改色,只凝住戚止胤那双在点漆与沉红之间不断变换的双目。又盯准某刻,在掌间送出巨量清气,欲借这般冲击一举将戚止胤唤醒。 “阿胤,你若有片刻清醒,便快些挣开魔障!” “不。”戚止胤却答,他的两只眼已叫炽烈的魔息烧坏,猛一闭眼,便泄出许多黑液,“……不成。” 俞长宣不禁讶然:“为何?” 戚止胤乍舒双眸,拿一对失了瞳白的眼将他觑着,凛声道:“恶人,当杀!” 那一刹,俞长宣心脏倏尔一沉,只勉力为笑。他欲作平静,却还是轻声又问了问:“为师吗?” 戚止胤混乱地呢喃:“杀……杀了,师尊……” “为师明白了。”俞长宣舒唇一笑,“但你必须得清醒过来。” 说罢,他急骤催朝岚冲戚止胤横切而去,自个儿则乘暮崧退开数十里。察觉到他息渐进,俞长宣唇角勾起。 不出片刻,肆显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他大喊:“俞代清,戚止胤已然入魔,你缘何不下死手?” 俞长宣不回头,五指下挥,便于虚空织造一张血阵,平静道:“肆显,你替我拦他三刻,我布【濯清阵】助他替换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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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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