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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浅笑,“何来威胁恐吓,不过是小孩子家玩闹罢了,木烟仙君何必小题大做?我也是为了我那小徒儿着想,怕他被外人骗了去。” “你若是实在气不过,我将我那徒儿叫出来,任你揍一顿出可好?” 正好他也管不了叶上初,合该让旁人来给他点儿教训,这招还是跟倾陌学来的,没想到如今竟也轮到他来用了。 厨房里桃花饼尚未出锅,诱人的甜香已经先一步弥漫开来,叶上初像只跟屁虫眼巴巴追在北阙身后打转,忽然听见归砚在院子里叫他。 “小初——!” “来了!”少年朗声应着,跑到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多日未见的扶荇。 “扶荇哥哥!” 他高兴跑了过去,只顾着撒娇,直到凑近了,才注意到扶荇身旁还站着一位生面孔。 那人容貌俊逸,气质混合着几分慵懒与疏离,腰间挂着一根玉质烟斗,淡而清雅的烟草香气缭绕周身。 木烟见到叶上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尊,这位是?”叶上初疑惑地看向归砚。 归砚些许不悦,介绍道:“你扶荇哥哥的师尊,木烟仙君。” 叶上初哦了一声,十分懂事向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晚辈叶上初,见过木烟仙君。” 木烟默默颔首,紧绷的脸色在看到少年的模样后,不由自主缓和了许多。 他瞬间明白为何归砚敢如此心安理得将徒弟推出来挡刀了,面对这样一张无辜漂亮的脸,谁能狠得下心动手。 “归砚,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孩子身上。” “你不是专程来替你徒儿讨公道的吗?”归砚抬了抬下巴,指向叶上初,“喏,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任你处置。” 叶上初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这老狐狸是把他给卖了。 他瞪了归砚一眼,转向木烟,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木烟仙君,您若是对我师尊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晚辈来便是。” 木烟见他明明被卖了还在努力维护师尊,不禁摇头惋叹,“归砚几辈子积攒的福分,得了你这么个好徒弟。” 话音刚落,一道锐利的灵气,毫无预兆擦着归砚的脸颊疾飞而过,带起几缕银白的发丝。 木烟是铁了心要和他打上一架,将少年轻轻推向扶荇,“乖孩子,先到一边待着,你师尊还是个欠收拾的毛头小子呢,需得管教一番。” 刹那间,院内风雪骤急,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冲上天际,在宁居上空缠斗起来。 “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叶上初挠了挠头,看着天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果然修仙的都是群疯子。 扶荇回到仙界后,心中一直记挂着叶上初的处境,担心他受归砚虐待。 他仔细打量着少年,对方衣着整洁,气色极佳,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圆润了些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叶师弟,归砚仙君……没对你怎样吧?” “没有没有。”叶上初咧嘴一笑,“是我之前误会师尊了,辛苦你们为我跑这一趟。” “那就好。”扶荇松了口气。 北阙像是见惯了归砚与旁人打斗,对外界的风波充耳不闻,一心扑在厨房忙碌。 院中只剩下扶荇和叶上初两人,前者忽觉气氛有些微妙,想起一事,便主动提议道:“那个……叶师弟,今日我师兄也随我们一同来了,就在山下,不妨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呀!” 两人相伴下了山,那镇子外有一条河流蜿蜒环绕,河畔搭建着一座供人歇脚的凉亭,到了这寒冬时节,几乎无人光顾。 此时此刻,青年背影挺拔,独自坐在亭中,对雪饮酒。 叶上初远远望去,竟莫名觉得那背影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奇怪,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师兄!”扶荇朝着凉亭方向高声呼喊。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 只见他发髻高束,一身劲装英姿飒爽,颇具仙家弟子的风范,一双眸子却是流转着千娇百媚,好似只消一眼,便能轻易勾走人的魂魄。 叶上初看清这张脸,先是愣住,接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噌地冲了上来,他猛地冲进凉亭,扯着嗓子险些喊破。 “偷钱小贼!!把我的钱还给我!!!” 胤丛一怔,面上闪过一丝诧异,而后便恢复了镇定。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碰头。 他弯唇调笑,“呀!怎么是你呀?” “你赶紧把钱还给我!” 叶上初气得小脸通红,见他不跑,直接冲上去拽住了他的衣领,若非扶荇在一旁看着,非要给人揍一顿。 “哎呀别激动嘛,都是误会!”胤丛嬉皮笑脸打哈哈,根本没有坑骗了小孩钱财该有的愧疚之心。 扶荇一头雾水,不知一向乖巧可爱的小师弟为何突然暴躁,“师兄,叶师弟,你们这是……?” 胤丛先前担心他跟师尊告状一直瞒着,眼下瞒不住了,只得硬着头皮交代了实情。 “唉,说来话长……前阵子在皇城,我不小心招惹了个难缠的小情人,甩都甩不掉,只好偷偷溜了。谁知道他如此执着,不惜花费重金,专门找了杀手组织追杀我。” 说起这段心酸往事,胤丛灌了一口酒,伸出指尖挑起叶上初的下巴,风情万种。 他啧啧称奇,“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啊,归砚仙君新收的这位小徒弟,居然还有逛青楼喝花酒的雅兴?” 叶上初愤愤打开他的爪子,气成一张包子脸,“那也比你卖身青楼强!不知羞!简直是仙门耻辱!” “我若非捏造个假身份,人家状告到我师尊面前该怎么办?” 胤丛越发觉得这小孩有意思,本事不大野心不小,干啥啥不行,但闯祸捣乱生闷气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为人向来豪爽不拘小节,扔了空酒壶,大手一挥道:“行了小师弟,别生气了,走,师兄请你喝酒赔罪去!” 于是,叶上初得到了一个空荡荡的荷包。 而偷他钱的贼,要用他的钱请他喝酒。 … 酒肆里,小二热情给三位出手阔绰客官端上了两坛陈年佳酿。 叶上初气鼓鼓瞪着胤丛,再次质问,“我那些钱呢,你都花哪儿去了?” “花了啊,当然是花了。” 胤丛回答得理所当然,“扶荇可以为我作证。” 胤丛喜爱流连风月,花钱如流水,扶荇已有耳闻,只是他至今难以置信,叶上初竟然也会去那种地方。 “我……我?”扶荇指着自己,忙不迭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师兄你别扯上我。” 胤丛挑眉提醒他,“你以为你昨天啃的烤鸭是哪儿来的钱?” 扶荇哑然,一时没缓过神来,讷讷道:“多少钱,要不我赔给叶师弟吧……” 他说着,下意识要往自己钱袋里掏。 胤丛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俊眉一挑,“还伤心呢?咱们这位小师弟,可不是什么只会卖萌的小吉祥物。” 他意味深长看了叶上初一眼,“这小家伙心眼儿多着呢。”
第21章 大婚之日将近,宁居上下忙碌,叶上初原本的清闲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他被归砚从暖和的被窝里挖出来,睡眼惺忪将下巴搁在归砚肩头,一边不耐烦,一边又屈服于师尊的淫威,不情不愿抬起胳膊,任由对方将婚服一层层往他身上套。 “……哼唧。” 叶上初耷拉着眼皮,几乎要站着睡过去,待最后一道腰封系好,他立刻从归砚身上窜了下来。 归砚垂眸,注视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少年,恍惚心跳漏了一拍,眼底浮现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上次见叶上初穿婚服是在成烨的幻境中,那时他只觉无比碍眼,全然没有此刻这般赏心夺目。 这婚服,他岂止命人缝制了一件。 刚回头想去取另外几套备选的,便听门外有巫偶弟子禀报,青居小筑来了一位贵客,须得归砚仙君亲自出面接见。 归砚将手中那套婚服递到叶上初怀里,“为师出去一趟,你若是还有精神便自己试试,挑一件最合心意的,大婚当日穿。” “哎呀知道了……走吧走吧!” 叶上初抱着华美的衣袍,转身就扑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打了个哈欠,满是不耐。 所谓贵客,不过是前几日才从小院偏门悄悄来过,今日又堂而皇之从正门进来的木烟仙君。 归砚心知肚明,木烟此番故意将排场闹大,就是要做给那些质疑他继承仙君之位正统性的仙门看的,表明他木烟是心甘情愿退位让贤,且与归砚关系匪浅。 二人心照不宣地演了一番相谈甚欢的戏码后,归砚心里还惦记着叶上初,却听木烟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归砚,你那小徒儿……来历似乎不简单啊。” 叶上初凡人出身,若木烟真有心去查,凭他的手段挖出点蛛丝马迹并非难事。 归砚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眸,瞥见木烟正持着那支玉烟斗吞云吐雾。 “彼此彼此。”归砚淡淡道:“木烟仙君座下那位大弟子,似乎才更不让人省心。” 木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道了句,“无趣。” 回到小院,房内静悄悄的,听不见动静,归砚抬手推开房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让他头疼的一幕。 只见少年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甜,唇瓣微微张开,甚至渗出一点可疑的口水。 他似乎是嫌这婚服穿着睡觉不舒服,想要脱掉,却又不知从何解起,只胡乱扯落了肩头的外袍,还未等完全扯下就困得倒头睡了过去。 而刚才归砚拿来的那套崭新的备用婚袍,尽数被叶上初当成了床垫压在身子底下,上好的锦织料被蹂躏得皱巴巴,一条袖子还被紧紧攥在手里,揪成了一团。 归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容置疑地将叶上初拎了起来。 … “……烦死了,我不试了!!” 叶上初鼓着腮帮子,没睡好觉还被训斥,憋了一肚子火,推开归砚夺门而出。 这婚又不是他求着要结的,那老狐狸凭什么整天折腾他? 叶上初年岁尚小,只看重眼前利益,成亲在他眼里不过是获取好处的一种手段罢了,哪里能懂得归砚心中所想。 他跑出门没两步,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只穿了件里衣就跑出来了。 迫不得已,他只能在归砚揶揄的目光中,灰溜溜折返回去抓起一件厚实的外袍裹在身上。 再次给归砚来了一记响亮的摔门,叶上初的心情总算畅快了少许,哼着小曲一溜烟跑进了宁居。 今日宁居客人多,他虽已尽量小心,但平日毛躁惯了,还是在拐过一处回廊时撞上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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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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