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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箐认真读书,下决心不再被他影响半个字。 江桥生见她不理自己,把书倒扣在头顶,开始自言自语:“啊,我好难受,我得了一看书就难受的毛病,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嘴,我的手心和脚,我不行了我要疯掉了,这个经书到底要念到什么时候啊——” 他碎碎念个不停,白箐忍无可忍,抬眼就要骂他,楼梯间晃晃悠悠下来个人。 司杨绱迈着懒散的脚步下楼,在离地面还剩几个台阶时停步,对他二人说:“去后厨吃饭。” “师叔,师傅还在罚我们,我们不能走。” “就是你们师傅让我来叫你们去吃饭的,哦,别说是我说的,他不让我告诉你们。”司杨绱撑着扶手,身形利落转个弯,打道回府:“再见。我继续回去睡觉了。” “师叔,是你刚才陪师傅喝酒把他哄好了吗?”江桥生双眼放光,“师叔太帅了!” 司杨绱背对着,手往后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
第19章 渡我成人?诱你堕魔! 途中他微微偏了头,长长的手指按上耳后,仿佛只是不经意抓搔皮肤,实际上耳中正回响着除他之外没人能听到的声音,那正是黑猫的“千里传音”术法。 “本猫问了我爷爷的爷爷的太爷爷,也就是我的祖宗喵。他老人家说,几百年前年见过一个人杀了天书传人并夺走了天书,结果只得到了卷废纸。原因是天书这个东西很通灵,非传人自愿给予不可得,如果强取或者杀了传人,那天书都会失去所有效力,直到它落到认可的下一任主人才会重新苏醒法力。” “总之,司杨绱你完蛋了喵,道士是不可能把天书给你的,本猫好心给你个建议:这条路走不通,你要是还呆在道士身边你就是有病,死了这条心吧……” 司杨绱轻轻从鼻孔哼了下,松开按住耳后位置的长手切断传音,也打断了黑猫的冷嘲热讽,“谁说这条路走不通?” 他垂眸,密而长的睫毛在脸上罩下阴影,暗暗思索:“非传人自愿给予不可得……好一个正道铁律,倒是比乌林答氏的炼尸术更刁钻。强夺不行,欺骗认主也不行,这天书竟是个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夜色深浓,司杨绱回了自己的房间,扣上门锁后卸下一切伪装,他来到床头,拿起摆在那处的镜子,镜子里的脸泛着青灰,瞳孔缩成一道竖线,边缘洇着血红,犬齿过长抵着下唇,指甲已是青黑的弯钩。 他伸指叩了叩镜面,发出叩击岩石的闷响。 “真够难看的。” ——道士呆板,可最是重感情,何不以此为突破点,演戏对他司杨绱来说可是长处。 林轶玄看着冷硬,却对苍生万物都揣着无用的心软,连对作恶的鬼物都要先叹一声可怜。 他倏地低笑出声,眼尾在月光下洇开几分讥诮又艳丽的凉意。 “我掘过三百座凶墓,杀过九十九具活尸,连阎罗殿前的判官笔都敢蘸着血篡改…如今竟要学那凡夫俗子,演什么两情相悦的戏码?” 脑中掠过与林轶玄相处的种种细节——道士呆板,可最是重感情,何不以此为突破点,演戏对他司杨绱来说可是长处。 铜镜里映出他漫不经心勾起的唇,眸色沉如静潭,“既然强取不行…那便让你心甘情愿捧给我,你不是最重情字么?师门之情,苍生之情——我便用这“情”字,为你织一张网。” 他收起本相,镜中僵尸慢慢变成昳丽青年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张脸实在是具有欺骗性,长了这样的面孔,即使拿着刀出现在杀人现场不远处,也会叫人生起是杀人犯窜逃时将这刀子强行塞给他试图栽赃陷害的疑心。 这副皮囊,早年流浪时便知有用。那些塞到手里的绢花和饯果,不过为换他假意一笑。 司杨绱抚着腕上伤痕自言自语:“对你倒可多用几分心思,为你挡煞,为你受伤,看你一边冷着脸训斥,一边又忍不住来护……真是有趣。” “待你真心系于我身,什么原则,什么戒律,自会为我破例。我要你心甘情愿,亲手将天书呈到我面前。” 他忽然敛了笑,眼底浮起浓稠的算计:“林道长,且看看,是你先渡化我这邪祟,还是我先蚀穿你的铁律。” / 翌日一大早,林轶玄拉开门,就看见门外放了个小篮子,里头装满荷花和莲蓬,还有张留言纸条,纸条上附:“师父师父,您消消气,您老大人有大量,骂两句解解气,千万别憋出皱纹来,不然未来师娘该拿我俩当出气筒了!” 林轶玄看完后,余光瞥见远处墙后探出探进的两只小脑袋,并不做表情,“油嘴滑舌。” 楼梯拐角,江桥生望见林轶玄面无表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吧,我说了应该把未来师娘换成师叔,你不相信。” 不清楚林轶玄消气与否,白箐有些忐忑地站直,反问:“换成师叔,难道师傅就会消气吗?” “不知道,但是万一呢?”江桥生双手枕在头后靠着,“毕竟他可是把师叔按在树上亲得忘乎所以过。” 白箐若有所思地点头。旁边突然落进一声轻笑:“你们要是真敢写,今晚继续罚站吧。” 两人的话同时顿住,不约而同转过头,视线精准落在忽然出现的司杨绱身上,他今儿穿了暗红色长袍,显得整个人愈发稠丽了。 “师叔,你偷听我们讲话。” “我刚好路过,仅此而已。谁跟你们说师娘写我名字,他就会消气的?” 江桥生说:“这还要别人说吗?师傅他对你,他对你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好一顿刮肠搜肚,才终于憋出个词:“可是一往情深阿!!!” “竟有此事?我居然毫不知情。”司杨绱讶异。 “所以师叔,你可以去帮我们跟师傅面前说说好话吗?” 司杨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在反思刚才的问题:“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旁观者清?” “什么旁观者清?”林轶玄冷不丁插入他们的谈话,把江白两人吓了一跳,“师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两徒弟眼神飘忽,不敢承认,只有司杨绱大大方方开口:“哦,他们说师兄对我情深义重,想让我替他们讲好话。” 林轶玄说:“早就不生气了。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西塘了。” 白箐忽然想到什么,“师父,今天早上我跟江桥生去河边采莲的时候,那个吊死鬼托我们给你带句话,说要你单独过去见他,他说他知道的东西,可能跟你接下来要查的事有关。” / 西塘河的柳树下垂着一双脚,时不时随风摇摆,路过的镇民却从未投去过多余的眼光,好像看不见这怪异的景象似的。 实际上,除了林轶玄这种修道之人,普通人的肉眼的确看不见这怪异景象,毕竟吊死鬼已挂在这百年之久了。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吊死鬼睁得老大的眼眶中,眼珠缓缓下移,邪门的调子从它喉间飘出:“你来了?” 那声音太邪门,在人耳鼓边缘飘着,明明听着在左,却发现是右肩后传来的。尾音拖得老长,像是舌头扫过水面,每个字都泡得发涨。 林轶玄在他不远处站定,“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们是要查这四周蔓延的黑气吧?”吊死鬼说完,目光扫过四周,鬼魂的眼睛与人有很大差别,在它空洞的眸子里,倒映有飘飘散散的黑雾。 确认四下无人后,它开口:“在下知道这黑气的主人身份,就是乌林答家族的人。” 乌林答? 掩藏身影于树林之后一路尾随而来的司杨绱脸上闪过的震惊神色。 这吊死鬼竟然知到乌林答?! 林轶玄接着问:“乌林答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吊死鬼继续回答,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空洞,像是从没有嘴的地方涌出来,“在下许执言,一百年前的嘉庆年间,是个汉人书生。那时候朝廷贵族盛行厚葬,又恐惧盗墓贼窃取陪葬品,便广召术士巫婆,将死尸炼成活尸,用以守护家族坟茔。 “后来贵族们发现,用死尸炼成的活尸不仅不听指令,攻击能力也很差,根本无法保护他们的墓穴,于是渐渐的,开始有人捉活人炼尸。我全族都被抓去,一百零二口人无一幸免,而我当时恰好出门求学,逃过一劫。” 许执言:“我花了许多年去查背后黑手,才终于得知为清贵族做这些事的最大作俑者正是乌林答家族,可乌答林名门望族,世代簪缨,又是天子宠臣。眼见报仇无望,绝望下我便上吊自尽。” 林轶玄声音沉凝:“乌林答……手段竟是如此灭绝人性。” 许执言拔高声调:“尤其是那个乌林答家的少主,年纪轻轻,手段却最为毒辣阴狠,我的族人便是被他手下所害!道长若能遇此獠,定要替天行道,将其碎尸万段!!!” 正因为对乌林答家有浓烈滔天的恨,所以它能感知到,这蔓延了数座市的黑气绝对来自乌林答族人。 林轶玄心中巨震,“你可知怎么找到这些人?” “顺着黑气调查过去,一定能找到的!”许执言激动地说完这些,“道长,你应该是要镇压乌林答家的棺椁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林轶玄说:“你说的话对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都很有帮助,如果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会帮忙。” “你一定,一定要杀光乌林答家族的人,将他们灭门绝户,赶尽杀绝。因为他们家都是恶贯满盈之辈,绝无半个好人!!!” 释放尸气的棺椁来自乌林答家族。这个线索太重要了,林轶玄又询问了一些细节,道别后继续上路。 远处柏树后,司杨绱脸色阴沉,手指搭上腕间显形的檀木佛珠,指尖过处佛珠隐泛不详暗金流光。这是起了杀意的预兆。 /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日的喧嚣彻底吞没。 他们寻了间破庙落脚,用过晚饭后,两个徒弟整理铺盖为睡觉做准备,林轶玄坐在不远处打坐静心,三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黑影是何时自后门离开的。 镇子边缘的柳树下,阴风打着旋儿,比别处更冷上几分。 司杨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柳树前。他脸上刻意营造的活泼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寂。 白日里那吊死鬼凄厉的控诉声,尤其是“乌林答家的少主手段毒辣阴狠”。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他那不愿承认的血脉烙印上。 不能再留了,这怨鬼多存在一刻,对他便是多一分的威胁。 他抬眼,看着柳树上随着阴风微微晃荡的虚影,正是白日里朝林轶玄哭诉的吊死鬼。 那吊死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晃动的幅度加剧,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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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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