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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点了点其中几个看起来稍微顺眼点的,“你,过来,肩膀有点酸。你,那边那个,对,别看了,过来捶腿。剩下的,别傻站着,这鬼地方难道连点能入口的东西都没有?去找找。” 厉鬼们:“???” ——我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厉鬼!不是丫鬟小厮! 然而,对上司杨绱的眼神,所有抗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最先被点名的两只厉鬼互相看了看,认命地飘了过去,一个用阴气凝聚的小拳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捶肩,另一个则开始手法生疏地捏腿。 剩下的厉鬼作鸟兽散,不一会儿,还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几颗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阴灵果,颤巍巍地捧到司杨绱面前。 司杨绱拿起一颗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品相一般,凑合吧。”说完,还真就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厉鬼屋内,称霸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厉鬼们,此刻正兢兢业业地服侍着这位新来的大爷。而这位大爷则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挑剔着零食品质,仿佛不是来受刑,而是来度假的。 只有被种在地里的那只倒霉鬼,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紫极宫,厉鬼屋外。 欧阳昭晦负手而立,眉头微蹙,问侍立一旁的闵明杰:“里面情况如何?可曾听到求饶哀嚎?” 闵明杰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回师父,已是第五日了。里面……异常安静。别说求饶,连寻常的鬼哭嘶吼都比往日少了许多。弟子……从未见过能在厉鬼屋中撑过三日而不精神崩溃之人,这实在古怪。” 欧阳昭晦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沉吟片刻,道:“莫非近来地脉有变,使得此地厉鬼凶性减弱?” 为验证猜想,他命一名普通道观弟子进入查探。那弟子战战兢兢踏入不过半个时辰,便连滚爬爬地逃了出来,道袍破碎,脸上写满了恐惧,语无伦次地喊着:“鬼……好多鬼……它们在……在伺候人!” 说完便晕了过去。 闵明杰大惊失色:“这……这怎么可能?!” 欧阳昭晦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但不过片刻,他又缓缓舒展了眉头,甚至露出一丝笑意:“无妨。越是如此,越证明此子神魂坚韧,非常人可比。以此等命格特殊之人为引,炼出的阴丹效力必然更为精纯,于吾大道,裨益更甚。” 他眼中闪烁着对修为提升的渴望,已将司杨绱视为囊中尤物。 百鬼窟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司杨绱斜倚在石榻上,姿态闲适。几只厉鬼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腿捏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只厉鬼用阴气聚形成扇子,一谄媚地扇风一边边问道:“大爷,您这等人物,小的们真是闻所未闻,不知您……为何会屈尊降贵,来这等污秽之地啊?” 司杨绱眼皮都未抬,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为了一个人。”
第59章 想他了 那厉鬼眼珠一转,斟酌着语气:“哦?能让您如此……定是至亲之人吧?” 司杨绱沉默不语,只是拿起一颗阴灵果在手中把玩。 厉鬼见状,自以为猜中,立刻奉承道:“哎哟,那就是位美人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能得大爷您这般舍身相护的,定然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司杨绱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并未反驳,反而觉得这马屁拍得莫名舒坦,随手便将手中那颗阴灵果丢了过去:“赏你的。” 那厉鬼喜出望外,连忙接住,更加卖力地阿谀起来。 就在这和谐之际,囚室内阴气骤然狂暴旋转,凭空生出一道漆黑的龙卷阴风。风力强劲,将几只靠近的厉鬼狠狠甩到墙上,发出惊恐的呜咽。 阴风散去,一道身着玄底暗金纹路长袍的高大身影凝聚成形,面容俊美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阴鸷。 正是乌林答·烬霄。 司杨绱看清来人,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他甚至停止了啃食零食的动作,右手一抬,腕上一串原本隐形的黄檀木珠骤然显现,幽光散出,一道凌厉的法波毫不留情地射向烬霄。 “咚!” 法波穿透烬霄的身躯,将他的身形切为两半,但那两半身影随即如烟雾般消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没用的。”烬霄的声音低沉,仿佛虚幻的回响,“这只是我的一道幻影罢了。” 司杨绱收回手,黄檀珠再次隐去,他冷声质问:“乌林答大家主,不在你的地盘称王称霸,跑来这紫极宫的囚笼里,有何贵干?” 烬霄无视他话中的讽刺,开门见山:“前几日,为何擅闯地府,窥探我的婚礼?怎么,如今是自甘堕落,与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士厮混在一起了?” 司杨绱反唇相讥:“我去何处,与谁相交,似乎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倒是你,摆弄着一具棺材完成亲,这般惊世骇俗,就不怕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烬霄眼神骤然一寒,周身气压更低:“住口!你懂什么!” 像是被戳中痛处,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尖刻残忍,“我与你之间,早在你这低贱血脉进入乌林答家时,就已无话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和她的玷污!” 这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司杨绱心中。 他虽早已对所谓的父子之情不抱期望,但亲耳听到如此决绝的话语,依旧让他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烬霄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厌弃。 他最后厉声警告道:“看好你身边那个姓林的道士,若他再敢来坏我的事,休怪我不念……最后那点微薄的情面!” 话音落下,幻影随之消散,囚室内重新恢复平静,只留下更浓重的阴冷。 司杨绱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咒骂声在喉间滚动,最终却化为一腔无处发泄的悲凉。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迷茫与心伤。在这种被至亲之人彻底否定的时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林轶玄。 想起他平日里故作严肃却总被自己逗得破功的模样,想起他醉酒后难得流露的依赖,想起他明明怀疑却依旧选择在欧阳昭晦面前维护自己……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陌生的滚烫情感汹涌而至,瞬间冲散了烬霄带来的寒意。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不知从何时起,林轶玄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重要到可以抚平旧日伤痕,重要到让他此刻……无比渴望见到他。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一窒。 汹涌的情感如同地脉岩浆,冲垮了司杨绱一直以来用以自欺或戏谑的堤坝。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为谁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沉默片刻,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略显褶皱的纸,正是那页《论证林轶玄已深陷我司杨绱魅力之铁证》。也不知他如何在这种地方还保留了东西。 他垂眸这些曾经被他随手写下、又随意否决的论证,此刻在眼前中一一掠过,却不再是玩笑般的佐证,而是化作了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 他看也没看上面那些曾经自鸣得意的条款,径直将其翻到空白背面。 “笔。”他朝旁边伸出一只手。 那谄媚鬼反应极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从某个角落扒拉出一块尖锐的黑色石头——勉强可充作墨笔,恭敬地递上。 司杨绱接过黑石,指尖微动,石屑簌簌落下。他垂着眼眸,在那粗糙的纸背上,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写下新的字迹。 ——《关于司杨绱心悦林轶玄之若干发现》 第一条:见不到时,会想。 身处这污秽囚笼,纷杂念头最终皆归于他。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是否……也曾有片刻想起我。 第二条:想起他时,心会乱。 非是往日逗弄成功的得意,而是酸涩、悸动、担忧交织,如沸水翻腾,难以平息。尤其忆起他偶尔流露的温和,心口便软得一塌糊涂。 第三条:愿为他涉险,甘之如饴。 明知欧阳昭晦设局,仍主动踏入。非是全为护那俩小辈,更多是因……不能让他为难,不愿见他因我而与同门彻底决裂。 第四条:他的安危,重过自身荣辱。 烬霄威胁之言犹在耳畔,第一反应并非自身受辱,而是担忧林轶玄若因我之故被那疯子盯上,该如何是好。 第五条:渴望触碰,不止于戏弄。 拽他袖角,靠他肩头,除却觉得有趣,更深处是贪恋那份独一无二的纵容与……温度。如今想来,皆是依恋。 第六条:他的认可,于我重要。 虽常表现得浑不在意,实则他一句淡淡的,一次无奈却未拒绝的默许,都能让我暗中心喜许久。 第七条:无法忍受与他形同陌路。仅仅是想象他若真如嘴上所说那般“下不为例”,与我划清界限,便觉窒息般的难受。 第八条:想与他……长久。 不是师兄弟的长久,是……更贪心的,独属于彼此的那种长久。看云卷云舒,历红尘俗世,皆在他身旁。 写到此处,司杨绱顿住了笔。黑石在他指尖捏得死紧。这些条条款款,如同镜子,照得他内心无所遁形。 原来,早已深陷的不是林轶玄,而是他自己。 他放下黑石,将那张写满了心事的纸随意折起,重新塞回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跳得愈发不受控制的心脏。 旁边的谄媚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变幻的神色,试探地问:“大爷,您……写完了?可是在想那位……美人?” 司杨绱这次没有否认,也没有赏它果子。他只是仰头,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轻轻吁出一口气,低不可闻地自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 “嗯。想见他。” —— “师父,你还在想师叔啊?” 江桥生看着坐在窗边发愣的林轶玄,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几日,师父明显清减了许多,原本合身的道袍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下颌线条也愈发清晰冷硬。 白箐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林轶玄手边的桌上,柔声劝道:“师父,您多少吃一点吧,这粥我熬了很久,米粒都化开了,暖胃。” 林轶玄回过神,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冒着白气的粥碗上,眼中没什么神采。他拿起勺子,浅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他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林轶玄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勺子,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院门前,一把拉开了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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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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