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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司杨绱熟练地钻进被窝,找到最暖和的位置。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着他安静的睡颜。 林轶玄看了他良久,替他掖好被角,正要闭眼,身旁的人忽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一伸,结结实实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司杨绱做得越来越顺手了。 林轶玄身体没推开。只是这一刻,他心中某处忽然豁开一道口子。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的师弟司杨绱,莫非……喜欢他? 不是师兄弟的亲近,不是患难与共的依赖,是更隐秘,更不容于世的,那种喜欢。 否则怎么解释?一个身中尸毒的人,不想着治病,不担心伤人,却每天变着法子往他房里钻。冷了要抱,疼了要哄,醉了敢喊夫人。 那些依恋,那些触碰,那些“尸毒发作掩饰下的亲近……如今想来,简直赤裸得不加掩饰。 林轶玄闭上眼,呼吸都轻了。 若真是喜欢…… 他的喉结动了动。 男女先不论,他暂时没想过娶妻。可司杨绱是男子,是他师弟。这事若传出去,足够让两人在道门再无立足之地。更别说,司杨绱如今身上还身中尸毒。 林轶玄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身侧的人。 司杨绱睡得正熟,嘴角微翘,像做了什么好梦。月光勾勒出他鼻梁的弧线,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这张脸,林轶玄看了许久,今夜却觉得陌生。 若司杨绱真的喜欢他,是从何时开始?为何从未察觉?又或者……这人自己都没发现? 心乱如麻。 一夜无眠。 天将亮时,司杨绱迷迷糊糊醒了,发现林轶玄睁着眼,眼下乌青一片,愣了愣:“师兄没睡?” “嗯。” 林轶玄坐起身,斟酌片刻,开了口:“师弟,有些话我该早些说:自我接下天书传承那天起,便已立志此生献给道业。男女私情……于我无缘,也不会再想成家娶妻之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司杨绱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上。若是这人又激动起来,他得防着。 随后便等着司杨绱的反应。 预想中的伤心、激动、或是质问都没有来。至少司杨绱的手没动。 林林轶玄疑惑地抬眼,撞进一双骤然亮起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半分伤心,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此时司杨绱的内心:师兄说已无心男女私情,他不爱女子了,爱我! 不再成亲娶妻那是自然,虽然我也想给师兄一个妻子的名分,可世俗不允许两个男子成亲, 这么做只会败坏师兄的声誉。无妨,我们今后私下里小办即可,对了,把桥生和白箐叫来当见证人,墨曜当个司仪就行。 “师、师兄……”司杨绱声音发颤,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眼角都泛红了,“你……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 “我明白!我都明白!”司杨绱猛地坐直,一把抓住林轶玄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师兄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字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他语无伦次,脸颊泛红:“没想到师兄如此……如此坦诚直率。” 林轶玄又惊又惑:“你明白什么了?” 不对啊,他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正要再说,门外忽然传来江桥生急促的敲门声: “师父,来人了!是城东赵家的人,说他们家二少爷从南洋回来后就中了邪,请师父救命!” 林轶玄无法,只得起身:“我这就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司杨绱仍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眼睛追着他,嘴角还噙着抹得逞似的笑。 林轶玄心头一乱,推门出去了。 --- 城西赵府,高门深院。 管家引着林轶玄穿过层层回廊,低声说明情况:“是我家二少爷,半个月前从英吉利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夜里总说看见人影,白天也精神恍惚。大少爷担心,一直陪着,可这几天连大少爷也……” 话未说完,已到了内院厢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中西合璧,梨花木桌上摆着留声机,墙上挂着油画。 床榻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深重,正是赵家二少爷赵景明。 床边坐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着丝绸长衫,眉眼与赵景明有六七分相似——该是大少爷赵景澜。 见林轶玄进来,赵景澜起身拱手:“林道长,劳烦了。” 林轶玄还礼,走近床榻细看。赵景明双目紧闭,额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他伸手搭脉,指尖触到皮肤时,赵景明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床顶帷帐,嘶声道:“哥……她又来了,在窗户外头……” “别怕,哥在这儿。”赵景澜立刻握住他的手,“道长在,没事的。” 林轶玄顺着赵景明的视线看向窗户,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窗棂缝隙里,确实透着阴气。 他取出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后院方向。 “府上最近可动过土?或收过什么来历不明的旧物?” 赵景澜想了想:“景明带回来几只西洋的旧箱子,说是从拍卖行买的古董……” 话未说完,床上的赵景明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力大无比,竟要往墙上撞,如同中邪般用尖细的声音喊着:“婉卿!!我的女儿!!” 赵景澜死死抱住他,手臂被指甲划出血痕也不松手。 林轶玄迅速抽出镇魂符贴在赵景明额心。青年身体一僵,软软倒回床上,昏睡过去。 赵景澜喘着气,顾不上自己的伤,先替弟弟盖好被子,才转向林轶玄:“道长,这究竟是……” “邪物附体。”林轶玄收起罗盘,“带我去看看那些箱子。” 后院库房,几只硕大的橡木箱敞开着。 箱内杂物凌乱,最底下压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用花体英文写着字。 林轶玄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日记,夹杂着些潦草的手绘图——是一个女人的脸,笑容温柔。最后几页写着英文,字迹越来越乱,加之林轶玄不识洋文,根本看不明白。 耳旁传来赵景澜的询问:“道长是不认识英文吗?” “怎么会,我只是需要多看看。”林轶玄合上日记,看向箱子角落孤零零的小木盒,掀开布,盒内是一缕金发,和一张泛黄的婴儿脚印拓片。 阴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林轶玄沉声道,“怨气缠着旧物漂洋过海,如今找到新宿主了。” 他让管家取来朱砂、黄纸,现场画了一道净秽符,贴在木盒上。黑气从盒缝中丝丝溢出,在空气中扭曲成一个人形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赵景澜脸色发白,却仍挡在弟弟的房门前。 林轶玄念诵往生咒,门外那影子渐渐淡去。 屋内,赵景明悠悠转醒。 “哥……” 赵景澜握住他的手,“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轶玄看着这对兄弟紧握的手,那姿态超越了寻常兄弟的亲昵。 “道长。”赵景澜忽然开口,“今日之事,还请勿对外人言。景明他……受不得闲话。” 林轶玄点头:“分内之事。” 他留了道护宅符,匆匆赶回义庄——白箐清晨传话,说司杨绱病了。 作者有话说: 林:他喜欢我?? 司:他喜欢我!!
第64章 表白 司杨绱确实病了。 自欧阳昭晦那夜后,他已近半月未饮血。僵尸之躯虽能靠阴气维持,但本能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理智。白日尚能强撑,入夜便噩梦连连。 今夜他梦见母亲。 梦里她还是活着时的模样,穿着水绿旗袍,背对他站在月光下。忽然转身,胸口插着半截桃木剑,黑血汩汩涌出。 她朝他伸出手,五指枯瘦如爪,声音却温柔:“绱儿,来,娘把最后这点尸气给你……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尸气入体的瞬间冰冷刺骨。 画面陡转,父亲烬霄的脸在黑暗中浮现,眼神像看脏东西:“你不该出生。你娘因你而死,你亦不该活。” 最后是林轶玄。 红烛高烧的喜堂,师兄穿着大红喜服,身旁站着盖头新娘。 司杨绱想冲过去,脚却像陷在血泥里。他眼睁睁看着师兄含笑掀开盖头——盖头下是一张腐烂的女尸脸,张口咬向林轶玄脖颈。 “师兄——!” 司杨绱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月光透过窗纸,照见床前坐着个人。 林轶玄不知何时来的,正拧了湿帕子要替他擦汗。 四目相对。 司杨绱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寻常血气,是林轶玄指尖那道为画符新割的伤口。至阳之体的鲜血,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瞳孔骤缩,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唇外。 “师弟?”林轶玄察觉异常,刚要起身,手腕已被司杨绱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骇人。司杨绱眼中猩红翻涌,理智在血香中寸寸崩断。他喉间发出低吼,拽着林轶玄的手就往嘴边送—— “司杨绱?”林轶玄另一只手疾点他眉心。 清心咒入体,司杨绱动作一滞。可下一瞬,欲望如洪水决堤。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林轶玄重重按倒在床榻上。 “我要……”司杨绱喘息粗重,低头鼻尖抵着林轶玄颈侧,“师兄……我……” 林轶玄后脑磕在床板,闷哼一声。他试图结印,手腕却被司杨绱用膝盖压住。僵尸的力气远超常人,挣扎间衣衫撕裂,司杨绱冰凉的唇舌已贴上他颈间皮肤。 不是咬,是舔舐。带着绝望的渴求,和某种更深、更烫的欲望。 林轶玄浑身僵住。他感觉到司杨绱的身体在抖,感觉到那在自己腿间的——那不是尸变该有的反应。 “你……”林轶玄声音发紧,“醒醒!” 司杨绱听不见。血渴与欲望烧光了他最后理智。他胡乱啃咬着林轶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某种动物般的直白渴望。 林轶玄终于忍无可忍,一击敲在司杨绱后颈。 司杨绱身体一软,瘫倒在他身上,不动了。 林轶玄喘着气,将人推开,起身点亮油灯。回头看去,司杨绱闭眼躺着,唇边还沾着一点血——是林轶玄锁骨处被咬破皮渗出的。 林轶玄僵立半晌,终究还是上前,想把司杨绱扶起来。过程中,那人忽然在昏迷中呜咽一声,无意识地伸手,又攥住他衣角。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林轶玄闭了闭眼,任由他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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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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