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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伤口,他坐在床沿,看着司杨绱苍白的脸。今夜种种在脑中翻腾,那不只是嗜血,还有赤裸的欲望。 司杨绱想要他,以最原始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林轶玄耳根发烫,心却沉下去。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本该昏迷的司杨绱忽然睁开眼。 那双猩红的瞳孔毫无焦距,却精准地锁定了林轶玄。下一瞬,司杨绱如猎豹般暴起! “你——”林轶玄来不及反应,司杨绱已低头。 林轶玄瞬间头皮发麻。 他屈膝要顶,司杨绱却仿佛预知般,用腿牢牢制住他。 然后一路往下。 林轶玄瞳孔骤缩,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司……杨绱!” 身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沉浸在本能的索取中。动作生涩却执着,带着濒死般的渴求。 林轶玄挣了几次都没挣开。法力在方才一击中消耗大半,此刻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让他只能仰躺在地上,看着屋顶横梁发怔。 …… 司杨绱是第二日午后才彻底清醒的。 后颈酸痛,嘴里有铁锈味。他坐起身,环顾房间:桌椅翻倒,床单皱成一团扯落在地,自己也是衣衫不整。 零星记忆碎片涌上来,司杨绱脸色煞白。 房门被推开,白箐端着药碗进来,见他醒了松口气:“师叔,你总算醒了。师父说你昨夜尸毒发作,伤了自己,还……还弄乱了屋子。” “师兄呢?” “一早就去赵府了。”白箐放下药,“师父脸色不太好,走时交代让你静养。” 司杨绱盯着药碗,忽然问:“我昨夜……可曾伤人?” 白箐摇头:“师父没说。但今早我打扫时,看见地上有血——师叔,你脸上的伤,真是自己弄的?” 司杨绱不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皮肤的触感。 那不是梦。 接下来三日,林轶玄早出晚归,刻意避着司杨绱。即便同桌吃饭,也目不斜视,话少得反常。 第四日傍晚,他在回廊堵住了林轶玄。 “师兄。”司杨绱挡在路前,“我们谈谈。” 林轶玄脚步不停:“伤好了就去前院帮忙晒药。” “那夜的事,”司杨绱提高声音,“我们是不是……真的做了?” 林轶玄背影一僵。 司杨绱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记不清全部,但我记得……”他喉结滚动,“我碰了师兄。不止是碰。” 回廊寂静,远处传来江桥生和白箐晾晒药材的说话声。 林轶玄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尸毒攻心,神志不清。” “所以是做了?”司杨绱追问。 林轶玄默认。 司杨绱倒没追问经过,愣了一下,却问到,“为什么?” 林轶玄不知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因为我没能及时揍晕你? “说起这个,师兄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是我弄伤师兄了吗?” 也不是不快乐,肉身凡胎,忽遇极乐,说不快乐是假的。林轶玄多年单身,对于房中的欲望并不强烈,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权衡利弊,不想耽于男女情事。 人总有取舍。 “师兄,”司杨绱面容惨淡,“你是因为对我有愧疚?” “不是!”仅仅同情,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司杨绱靠近,林轶玄说不清,对于这个师弟, 有愧疚,有同情,也有欣赏,有喜欢,究竟为何纵容他到如此地步,节节退让。 “不是?!”司杨绱显得很激动,“不用再说了,我懂了!” “师弟,我们绝非良配。”林轶玄终于说出口,直接拒绝司杨绱的情意,是该了断,纠缠不清只会令双方越陷越深。 司杨绱身体晃了晃,没说话。 林轶玄继续道:“我非良木,乃一渡船。载怨载恨,度鬼度妖,抵岸则空——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道。天书传人,注定孤身。” 他顿了顿,看向司杨绱:“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跟着我,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漂泊。” 这番话他说得恳切。可司杨绱听完,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轶玄愣住。 “师兄,”司杨绱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你说什么呢?你我从来都不是良配,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但谁规定一定要是‘良配’才能在一起?”司杨绱走近一步,眼睛亮得惊人,“师兄是渡船,我就做船上的桨;师兄要度鬼,我就帮你抓鬼;师兄觉得这条路孤苦,那我就陪着你走。” 林轶玄被他这番歪理说得语无伦次:“你、你为什么……我们是师兄弟,我能给你的只有兄弟之情,这不是你想要的——”
第65章 定情 “我要啊,为什么不要?你本来就是我师兄,兄弟之情我也要,别的……我自己争取。” 他表情认真极了,伸出手,握住林轶玄微颤的手腕,声音软下来: “师兄,我这辈子,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活下来的。我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争、自己抢、自己守。现在我就想要师兄一个机会——只要你肯给机会,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我不怨师兄给得不够多,不怨你心中有道业,我只要师兄别把门关死,让我能在你身边,就够了。” 滚烫的情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不是索取,是恳求——恳求一个争取的资格。 林轶玄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司杨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赤诚的真挚。这个人明明最会耍心眼装可怜,此刻却把最柔软的肚皮翻给他看。 林轶玄说不出话来。 在司杨绱殷切目光注视下许久。一声叹息,无可奈何。他伸手握住司杨绱的手。 “师弟,你应该知道,你在师兄这儿是永远都有机会的。” 罢了,司杨绱是笃定了自己会给他机会,林轶玄看出来了,他若再拒绝,师弟就要哭了,会伤心欲绝吧? 他的师弟,身体与精神正在一天天的好起来, 就别打击他了,总得先稳住司杨绱的情绪,以免尸毒复发。 至于别的,一切随缘吧。 自那夜从赵府归来,司杨绱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整日黏着林轶玄喊冷喊疼,也不再半夜抱着枕头去敲门,甚至连“尸毒发作”的次数都锐减。 他深知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会把人推远的道理。他太了解林轶玄——若两情尚在懵懂时,凭着师弟的身份撒泼耍赖,自会容他让他。可一旦那层纸捅破,再亲密的关系都会生出微妙的分寸感。 林轶玄骨子里是极重规矩的人,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一个台阶走下来。 所以司杨绱换了方式。 第一份礼,来得猝不及防。 那日司杨绱说要出门办事,傍晚回来时,怀里揣着个粗布包袱。他在林轶玄房前站定敲开门。 “师兄,给你带了样东西。” 包袱解开,里面是半片青灰的瓦。瓦片残破,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苔痕,瓦脊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划过。 林轶玄接过瓦片,指尖抚过那道刻痕,神色怔了怔。 “我去了一趟清水镇。”司杨绱声音很轻,“镇上老人说,三十年前镇东有座戏班,好心的班主们收养了许多孩子。后来园子失火,什么都没剩下……我翻了半天,只找到这片还算完整的瓦。” 林轶玄沉默地看着瓦片。清水镇,是他被师父收养前待过的地方。那段记忆里,总有个总爱摸他头的班主。 他摩挲着瓦片上的刻痕,很久才开口:“……难为你了。” “不难为。”司杨绱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看,师兄小时候待过的地方是什么样。” 那半片瓦被林轶玄洗净,用红布包好,供在了书房案头。焚香供果,庄重地拜了三拜。 第二份礼是活生生的。 司杨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尾鱼,养在青瓷缸里,摆在了林轶玄窗下的石台上。鱼是罕见的墨蓝色,尾鳍舒展如绸,游动时周身泛起细碎的银光,眼睛又圆又亮。 “师兄看这鱼,像不像你?” 林轶玄正在整理符纸,闻言抬头:“鱼像我?” “是啊。”司杨绱凑近鱼缸,一本正经,“颜色沉静,姿态端方,眼睛还特别清澈——最重要的是,好看。” 林轶玄失笑:“胡扯。” “怎么胡扯了?”司杨绱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心里装着师兄,看什么都像师兄。这鱼是我在集市一眼相中的,就觉得……该带回来给师兄看看。” 林轶玄走到缸边,那鱼似乎不怕人,慢悠悠游近,隔着玻璃与他对视。 “是挺好看。”他轻声道。 司杨绱立刻接了句不及师兄远甚。 一旁来送茶的白箐都在抿嘴笑了。林轶玄瞥了他一眼,没接茬,但嘴角微微扬了扬。 几天后,司杨绱拎回一只竹编鸟笼,里头是只黄嘴鹩哥。鸟笼挂在回廊檐下,那鹩哥伶俐得很,见人就叫福生无量。 林轶玄起初没在意,直到某日午后经过回廊,听见鹩哥扯着嗓子字抑扬顿挫地喊: “林轶玄——林轶玄——” 林轶玄脚步一顿,看向鸟笼。鹩哥在横杆上蹦了蹦,歪着头看他,又叫:“好看!好看!” 他挑眉,转身去找司杨绱。 司杨绱正在后院晾衣服,见他来,笑道:“师兄听见了?这鹩哥聪明吧?” “你教的?” “哪用我教。我买它时,那卖鸟的老头说,这鸟就爱学人说话。我随口说了句‘林轶玄最好看’,它就记住了。” 他晾好衣服,转身看林轶玄,眼睛弯弯的:“我想着,反正挂在咱们院里,让它叫叫师兄的名字也无妨。总比整天‘福生无量’有意思。” 林轶玄看着他那副“我很有理”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鹩哥确实成了义庄一景。它不仅会叫林轶玄的名字,也不知从哪儿学了句“鱼好看”,常混在一起喊:“鱼好看!好看!” 江桥生有一次逗它:“林轶玄呢?林轶玄好不好看?” 鹩哥蹦跳两下,响亮地叫:“我爱林轶玄!我爱林轶玄!” 江桥生写些被自己的唾沫噎着,待反应过来,这些话是谁教它的,禁不住打了个恶战,仰天长叹道:“师叔肉麻死了。” 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心思。 司杨绱也不恼,余光瞥见扭身快步离开此地耳朵有些红的林轶玄,反而笑眯眯地喂给鹩哥瓜子仁:“乖,就这么叫。” 夜深人静时,林轶玄在书房独坐。 案头是那片青瓦,窗下是那缸蓝鱼,廊外隐约传来鹩哥梳理羽毛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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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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