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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轶玄转头看她。 白箐的脸色苍白,可眼神很平静。她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那是她平时偷偷看的那些杂书,林轶玄说过她好几次,让她别沉迷这些旁门左道。 “这上面有个阵法。”白箐翻开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可以把人传送到外面。” 林轶玄眉头一皱:“邪术?” “不是邪术。”白箐摇头,声音很轻,“就是……需要施法的人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 白箐沉默了一瞬。 “一年阳寿。” 林轶玄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不行!” “师父!”白箐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只是一年!我今年才十六,活到八十岁的话,还有六十四年!少一年怎么了?” “你——”林轶玄话没说完,就被白箐打断。 “师父!”她又喊了一声,带着一丝祈求,“你听我说,这个阵法需要朱砂画在地上,我带着呢。一会儿门被撞开,你们就站到阵法中间,我来启动。只要一眨眼,你们就出去了。” “那你呢?” 白箐笑了笑。 “我随后就来。“ 林轶玄盯着她,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可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急,堵门的木架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随时可能崩塌。 没有时间了。 “快!”白箐从怀里掏出一包朱砂,蹲在地上飞快地画起来。那符文繁复,可她画得极快,显然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最后一笔落下时,石门轰然洞开! 堵门的器物被撞得四散飞溅,无数僵尸蜂拥而入,青白的脸、幽绿的眼、尖长的獠牙,瞬间填满了门口! “站进去!”白箐厉声道。 林轶玄扶着司杨绱,踉跄着踏入阵法中央。江桥生也冲进来,站在他们身边。 白箐站在阵法边缘,看着他们三人。 朱砂开始泛起微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白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看了林轶玄,看了江桥生,看了靠在林轶玄身上的司杨绱。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笑了。 “大家出去后……”她轻声说,“一定要好好活。” 林轶玄瞳孔骤缩! “小箐——!” 他伸手去抓,可那阵法已经启动,金光暴涨,刺得他睁不开眼!。金光中,他看见白箐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可她的身体正在消失,像阳光下的晨雾,像风中的飞灰。 “不要——!”江桥生凄厉地惨叫,猛地扑上去! 可他抓了个空。 他的手穿过白箐消散的身体,什么也没抓到。 就在那一瞬间,门外的僵尸涌了上来。 无数青白的手抓住白箐,无数獠牙咬进她的身体。她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金光彻底吞没了三人。 --- 陵墓外。 废墟前。 金光一闪,三个人影凭空出现,重重摔在地上。 林轶玄最先爬起来,踉跄着四处张望:“白箐!白箐——!” 没有人回应。 只有魏铭铉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林兄!你们真出来了!那卦象没错——” “白箐呢!”林轶玄抓住他的衣领,眼眶通红,“你看见她没有!她出来没有!” 魏铭铉愣住了。 他看着林轶玄,又看看他身后空荡荡的空气,脸色一点点变了。 “……没有。”他的声音发涩,“只出来你们三个。” 江桥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土里。 “师妹……”他喃喃道,“师妹她……她骗我们……她说随后就来……她骗我们……”
第70章 封印 司杨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跌倒。他趴在地上,看着那片坍塌的废墟,眼底的幽光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林轶玄松开魏铭铉,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废墟。 他站在乱石堆前,看着那些埋葬了一切的巨石。 风从废墟上空吹过,卷起几缕烟尘,像是谁的叹息。 他想起白箐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想起她说:“大家出去后,一定要好好活。” 想起她平时给墨曜梳毛的样子,想起她笑着喊“师父早”的样子,想起她偷偷看那些杂书被他抓到、红着脸认错的样子。 他的徒弟。 他亲手带大的徒弟。 他眼睁睁看着她—— 林轶玄膝盖一弯,跪倒在废墟前。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江桥生的哭声断断续续,司杨绱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魏铭铉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风越刮越大,卷起漫天尘土。 远处,坍塌还在继续,轰隆声闷雷般传来。 可他们谁也没有动。 只是跪在那里,守着那片埋葬了一切的废墟,守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 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墨曜趴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它跟了一路。从义庄到涪陵,从涪陵到这荒山野岭。 看着白箐给那两个人包扎伤口,看着白箐给他们递水,看着白箐笑。 然后看着那座山塌了。 它在那片废墟前守了很久,刨了很久。爪子刨烂了,血染红了碎石,可什么也没刨出来。 直到那三个人被金光送出来。 它看见白箐没有出来。 墨曜慢慢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它走到白箐最后站过的地方,低下头,嗅了嗅。那里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是她身上的味道——阳光、皂角、还有一点点朱砂的苦味。 它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那片土地上,一动不动。 风从废墟上空吹过,卷起几缕烟尘。墨曜的眼睛始终睁着,看着那片埋葬了一切的乱石。 它没有叫。 它只是一直趴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 司杨绱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篝火跳动的光。火光映着几个沉默的身影,空气里只有木柴噼啪的细响。 他撑着坐起来,浑身都在疼。 白箐呢?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有江桥生坐在不远处,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桥生。”他喊了一声。 江桥生没有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江桥生才像惊醒一样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泪,可眼睛红肿着,眼眶下一片青黑。他看着司杨绱,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师叔……”他哑声道,“你醒了。” 司杨绱看着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白箐呢?” 江桥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司杨绱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篝火,眼眶微微发红。 --- 江桥生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陵墓出来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只要一闭眼,就是白箐最后的样子——她站在阵法边缘,冲他们笑,身体一点点消散,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 可他后来一遍遍回想,拼命去猜她最后说了什么。 是“别难过”?是“好好活着”?还是只是喊了一声“师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当时他动作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点,也许就能抓住她。也许就能把她拽进阵法里。也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当时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他想起以前,每次他偷懒不练功,白箐就会拿剑鞘戳他后背:“江桥生,师父说了,今天必须学会这道符。”他嬉皮笑脸地说“等会儿等会儿”,她就板着脸站在旁边等,等到他终于爬起来练。 他想起有一次他发烧,白箐守了他一夜,不停换帕子给他降温。他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那块湿帕子。 他想起她说:“江桥生,你这么笨,以后师父老了,谁来照顾义庄啊?” 他当时说:“不是还有你吗?” 她没接话,只是骂他没出息。 如果能从来一次,他一定少惹她生气。 可惜没有如果。 --- 林轶玄推开门时,天刚蒙蒙亮。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司杨绱靠墙坐着,目光空茫;江桥生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走进来,带进一身的寒气。 “C城出事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出发。” 江桥生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可他的背挺得很直,声音没有抖,眼神没有躲,像是已经把所有的难过都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江桥生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知道,师父比他更难过。白箐是师父带大的,从那么小一点,养到十六岁。师父对她的感情,比自己只多不少。 可师父没有哭。师父只是站起来,说“出发”。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活人等着救。 江桥生慢慢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好。” 司杨绱也撑着站起来。他的伤还没好,走一步都疼,可他也站起来了。 三人走出门,迎着晨光,往C城方向去。 --- C城,街头。 三人刚进城门,就听见路边茶摊上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马军阀的千金被人掳走了!”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被僵尸掳走的!” “哎哟,那可不得了,那姑娘才十六吧?” “可不是嘛。往年僵尸都是吃人的,今年倒好,几个僵尸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可不是!有人亲眼看见的,那僵尸掳着姑娘跑,后面追着好几个僵尸,打得那叫一个凶!最后那掳人的僵尸把后面那几个都打趴下了,带着姑娘跑了!” “今年可真是个怪年……” 林轶玄脚步顿了顿。 几个僵尸打起来了。 掳人的僵尸,和被追的僵尸。 他看向司杨绱。司杨绱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烬霄。 那些追他的,大概是乌林答家的其他僵尸。 而那个军阀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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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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