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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这么一撺掇,再加上傅家主动递来橄榄枝,老人当场就拍了板。 老爷子脸色一沉,一拍桌子,声音更冷: “我几时同你讲过笑?” “呢门亲事,就咁定咗。族谱我都叫人预备埋。”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族谱我都让人准备了。) 陆屿喉间发紧,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他满脑子都是陆珩。 是陆珩安静看他的眼神,是陆珩紧紧牵着他的手,是陆珩轻声问他“爷爷会不会不喜欢我”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发颤: “我唔会应承。” “我中意嘅人系陆珩,我一世都只会同佢一齐。” (我不会答应。我喜欢的人是陆珩,我一辈子只会和他在一起。) 老爷子脸色彻底冷透。 往日里,只要陆屿稍微露出一点委屈、一点坚持,老爷子就算再生气,也会心软,会退让。 可这一次,老人像是铁了心,眼神硬得像石头,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以前嘅事,我可以当你细路哥乱嚟。” “而家你要继承陆氏,就必须守陆家规矩。” “男婚女嫁,传宗接代,你无得拣。” (以前的事,我可以当你小孩子胡闹。现在你要继承陆氏,就必须守陆家规矩。你没得选。) 那句“以前会心软”,在今天,彻底作废。 陆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固执的爷爷,忽然觉得一阵心寒。 他一直以为,就算老爷子不同意,也终究疼他。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老人根深蒂固的规矩面前,他这个乖孙,也可以被牺牲。 “我唔会娶。” 陆屿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死都唔会。” 老爷子被他顶撞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 “反你!” “由今日开始,你唔使返内地。” “留系香港,禁足,反省。” “一日唔应承,一日都唔好出门。” 软禁。 大门被锁上,佣人守在楼下。 陆屿被关在自己的卧室里,一步都不能踏出庄园。 他开始不吃饭。 一开始是气得吃不下,后来是故意跟老爷子对着干。 一餐不吃,两餐不吃,三餐不吃。 佣人端上来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动都不动一下。 他本来就身形清瘦,这么几天折腾下来,脸颊微微凹陷,下颌线更锋利,眼底也多了几分疲惫,整个人瘦了一圈。 陆声急得团团转,天天劝,天天哄,粤语普通话轮番上,嘴都快说破了。 “阿屿,你食啲啦,饿坏自己点算?” “你阿爷心硬,你唔好同佢斗气啊。” 陆屿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唔食。” “婚约唔解除,我就一直唔食。” 他不是在威胁。 他是真的绝望。 一想到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要和陆珩分开,要从此戴着面具过一辈子,他就连呼吸都觉得疼。 消息悄悄传到内地。 祁郗喻和阮季限知道后,都沉默了很久。 祁郗喻握着手机,指尖泛白,想帮忙,却隔着一座城、一湾海峡,无从下手。 陆珩更是整个人都安静得吓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依旧固执地等着,一天天数着日子。 而香港这边。 老爷子也听说了孙儿绝食、瘦了一圈的消息。 老人坐在罗汉松底下,摩挲着沉香手串,沉默了整整一下午。 佣人、亲戚、陆声,全都以为他会心软,会心疼,会松口。 可最终,老爷子只是冷冷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饿唔死佢。” “佢想饿,就等佢饿。” “我睇佢可以忍几耐。” (饿不死他。他想饿,就让他饿。我看他能忍多久。) 铁了心,不松口,不妥协。 陆屿在房间里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是疼,不是怕,是寒心。 他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是陆家所有人眼里的掌上明珠。 他一直以为,爷爷是疼他的。 可现在才知道—— 那份疼爱,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他必须听话,必须守规矩,必须活成老爷子想要的样子。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陆珩。 好想好想。 软禁持续了整整十天。 第十天傍晚,老爷子终于松口,让人打开了房门。 陆屿走出来,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倔强得像头不肯屈服的小兽。 老爷子坐在客厅,抬眼淡淡扫他一眼,开口第一句,不是关心,不是心疼,而是: “你可以走。” 陆屿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可下一句,直接把他打入冰窖。 “我放你返内地。” “但系——婚约,唔解除。” (我放你回内地。但是,婚约,不解除。) 陆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放他走,却不解除婚约。 这算什么? 给他一点自由,却拴着一条一辈子都挣不脱的锁链? “阿爷……”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究竟想点样?” 老爷子闭上眼,不再看他,语气淡漠而决绝: “我俾时间你慢慢念。” “但系,傅家个女,我系一定要佢做我陆家孙新抱。” (我给时间你慢慢想。但是,傅家这个孙女,我一定要她做我陆家孙媳妇。) 一句话,定死了所有可能。 陆屿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冰冷,从头到脚,凉透了。 他可以走。 可以回内地。 可以再见到陆珩。 可他带着一场不能反悔、不能解除的婚约回去。 他该怎么面对陆珩? 该怎么面对那个安安静静等他的人?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 可陆屿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终于明白。 这一次,老爷子是真的不打算再心软。 而他,被困在规矩、家族、婚约、与爱人之间,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他缓缓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无声砸落。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陆氏、地位、财富、身份,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陆珩。 为什么,连这一点点念想,都不肯给我。
第102章 现实世界(十) 陆屿从香港回来那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上去抱住陆珩。 他瘦了一大圈,下颌线锋利得硌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连一贯张扬的笑意,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门一关上,他就靠在玄关,半天没说话。 陆珩什么都没问,安安静静递过水,安安静静替他脱外套,指尖触到他肩骨时,轻轻一顿—— 太瘦了。 瘦得不正常。 这几天里,陆屿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突然消失、从香港回来后整个人都沉得不对劲。 陆珩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猜到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没有往常的拥抱,没有亲昵,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陆珩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一戳就碎: “阿屿……” 陆屿喉咙一紧:“嗯。” “你回去……娶她吧。” 陆屿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冻住。 他猛地翻身过去,从身后抱住陆珩,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发颤: “你胡说什么!” “我不娶,谁都不娶,我只要你——” 陆珩没回头,肩膀轻轻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爷爷身体不好,不能气。” “你不能为了我,把整个陆家都得罪了。” 他从小就没根,没家,没依靠。 好不容易抓住陆屿这束光,他比谁都怕失去。 可正因为太爱,他不敢拖累。 陆屿把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混着压抑的哽咽: “我不要陆家,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珩珩,别赶我走。” 陆珩没说话,只是悄悄闭上眼,一行泪无声滑落。 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陆屿悄无声息,又回了香港。 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陆珩。 他一个人,回了陆家老宅,直接进了祠堂。 陆家祠堂香火袅袅,牌位林立,气氛肃穆沉重。 陆屿“咚”的一声,直直跪在青砖地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连老爷子都敢顶,长这么大,从未跪过任何人。 这一跪,是为陆珩跪的。 佣人慌慌张张跑去通报。 陆声赶来时,看见儿子挺直脊背跪在那里,脸色发白,却眼神坚定,心瞬间揪成一团。 老爷子也来了。 老人站在门口,看着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孙儿,为了一个男人,跪进祠堂,求他解除婚约,心口猛地一抽。 心疼吗? 疼。 疼得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规矩、风水、傅家、陆家颜面、旁人眼光……那点心疼,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老爷子拄着拐杖,指尖发白,声音沉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跪到天光,都无用。” “我话过,婚约无得反悔。” 陆屿抬头,眼底通红,却依旧倔强: “阿爷,我求你。” “我同佢一齐,唔影响陆氏,唔影响传承,我只系想同佢过一世。” “你点样罚我都得,只求你,解除婚约。” 他长跪不起,脊背挺直,像一株被狂风碾压却不肯折腰的树。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阵阵发闷,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 “我唔会应承。” “你愿意跪,就跪到你醒为止。” 说完,老人转身就走,背影硬得像石头,只是走到门外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不忍。 可也就一瞬。 封建刻进骨血,规矩压过一切。 他不能松口。 那一晚,陆屿在祠堂跪了一整夜。 青砖冰凉,寒气入骨。 他没吃东西,没喝水,就那么安安静静跪着,脑子里全是陆珩那句“你回去娶人吧”。 心,疼得快要裂开。 第二天天亮,陆声把几乎虚脱的儿子扶起来时,陆屿只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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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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