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强子耸耸肩,叹了口气道,唉,不至于搞到这个地步,给他点教训就行了。我想了想说,那铁锹、洋镐、菜刀之类的可以吗?不用花钱就能搞来。强子很满意,武器这个议题暂时通过。 除了武器,还有一个环节至关重要——踩点。得花上几天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跟踪鸡总(我们给烧鸡店老板起的代号),摸清楚他的生活习惯,比如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一般几点回家,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等等。然后才好根据情报部署详细行动计划。强子眼中涌出些许不可捉摸的恐惧,其实这些恐惧在我提到“枪”时就有了苗头,却在现形的瞬间被一种自我安慰式的情绪冲淡了。他愣了一阵才道,没看出来啊林子,你思维挺缜密。我也没有想到做报仇计划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仿佛早有一套备用方案摆在抽屉里,静待被我取出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强子推着我回到屋内,开始分派任务。一共两个任务,我们这个报仇团体里恰好也就两名可用之人,所以结果毫无悬念——踩点归他,搞武器由我负责。而团体内的闲人容易演变为危险因素,因此必须让每个人都有事干(哪怕是瞎干)。于是强子指着胖金说,弄武器比较复杂,你也跟着搞这个。小王这边是个大难题,强子绞尽脑汁后依然无解,只得扔下一句——好好吃饭,加油活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第17章 领完任务我们各自爬上床,不约而同地为日后壮举养精蓄锐。 我与寄生虫达成了协议——作为人类男性代表,我自愿每周贡献一次把把供它观摩钻研(作文化交流用,不可激化任何自然生理反应),其余时候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越界。不知道它是真的妥协了还是另有图谋,至少当晚没再骚扰我。 我睡了个好觉,还做了个梦。梦中有位雍容华贵的女士面对着我低声啜泣。两手食指勾连端在小腹前,频频抬手拭泪,神色恍惚。时而假作不经意地与我撞上视线,满目深情喷薄而出之时又慌忙垂眼躲避。这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连因哭泣扯出的八字纹和被泪水打湿后闪闪发亮的苹果肌都“丑”得恰到好处。最妙的当属这一哭,哭得按部就班,悲痛而不失端庄,仿佛每一个表情每一声抽噎都经过精心设计。我以为自己是摄影师,有幸记录下这位表演艺术家带来的视听盛宴。她立着丁字步,身姿挺拔如老年合唱团的当家花旦,只见她挑眉吸气,做好准备,竟然不是为了一展歌喉,却恸然哀叹道——你是要逼死妈妈啊! 从中我得到了两条信息——这个漂亮女人是我妈以及我要逼死我妈。 哭什么哭,走了。他脑子有问题就留在这儿治脑子,你哭个什么劲?直到此时我才注意到这位女士,也就是我妈旁边站着个男人——是个得体的中年男人,除了得体我想不出其他形容词。他不拥有任何能让人一眼捕捉的特别之处,说难听点是平庸,但我不想这么刻薄。他拽着我妈的小臂走了几步,恰好停步在医生的社交距离内,双臂下垂鞠了个躬。丢出句“麻烦您”后,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也许因为想表达的情绪过于复杂,脸部肌肉挤成一团,眼睛压成了两条缝。我想从他的眼神中读出点什么,可惜眼神被眼皮铸造的铜墙铁壁遮挡了完全。他重重叹了口气,不顾我妈一步三回头的留恋绝尘而去。这是个十分得体的男人。 我推测出了第三条信息——这个十分得体的男人应该是我爸。 爸妈走后我才开始关注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男人和女人。明明只有白色,却令我眼花缭乱——它们扭曲变形,有相融的趋势,共同膨胀扩大。活人世界里只有一处这样纯白无瑕的地方——医院。而当我再想看到些什么时,眼前的一切渐渐染上一层黑色,白色遮罩仿佛被撕下扔进黑色垃圾袋里,再睁眼时才是脱掉伪装后的真实。空间骤然缩小,那堵再熟悉不过的混凝土墙填充了我全部视线范围,它作陈列蚊子尸体的展壁用,其中混杂的白色污渍可能是我哪次打飞机后喷射上去的精 液。 说到打飞机——我感到裆部有些异常,低头看去,只见一双大手形迹可疑地飘在空中。察觉到我的目光,它忽然挠了挠手背,慢腾腾缩了回去,很是不舍的样子,此地无银道:“我手痒,挠一挠,不是要摸你。” 骗鬼呢?这外星货在我眼里就是个热爱占便宜的鸡贼角色。但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我又不好先发制人攻击它违反协议,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只好放他一马。并且我对那个梦念念不忘,暂时没心思和它扯皮。 我认为那不只是个梦,绝对是我失去记忆的一部分,否则我干嘛要平白无故跑到梦里给人家当儿子?闭上眼,将它仔仔细细回忆一遍后我更加确信了。看来我曾经因为脑子有病被关进了医院。脑子有病是我爸说的,我选择相信。逼死我妈也是证据,哪个脑子正常的人类会想逼死自己的母亲?这段记忆进一步引发了新的困惑——目前我不在医院,是痊愈出院了还是偷跑了出来?如果是后者一定有寄生虫的帮忙,我不认为自己单枪匹马可以做成这样高难度的叛逆工作。 更加困扰我的是:我的脑子目前是个怎样的健康状况?它到底好了没有? 针对这个困惑,我苦思冥想了许久,直把墙面从黑蓝色想成了暖白色,下铺小王的清晨尿如老头拄拐般颤颤巍巍砸入瓷盆的那一刻我确定了——我的脑子依旧是坏的。仅与丽丽分手这天发生的事就足以证明。我不体谅老钱做生意的辛苦、不理解前雇主的奉献精神、不关心兄弟,反而与从土里蹦出来的外星货打得火热。可以看出我欠缺为人基本的道德感,这实在不正常。反道德的人脑袋能没病吗?但是我并不为此感到悲伤,正常人才因为自己脑子有病悲伤,脑子有病的人不会。 我可以接受任何形态的自己,或者说我并不在意自己如何被限定,选择在这里生活就要有抛弃个体存在的觉悟。我唯独不能忍受的是解不开迷题,迷题是个坏东西,时不时挑动我的神经,能把人折磨得头昏眼花。过于深陷其中还可能面临被拽离时间维度的危险。现在整理清楚了,我一身轻松,精神抖擞地跳下床,为搞武器而奋斗去了。
第18章 也许是我沉浸于解决困惑,屋内的声响一丁点都没传到耳朵里。下床后才发现强子不见了,床铺上破烂到拉丝的被褥卷为茧衣形态,他则一夜间从啃老的爬虫破茧成蝶,迫不及待扑腾向他的新事业了。 胖金也醒了,正撅着屁股在墙角堆积如山的旧课本里翻来翻去。看得出来他挺急,全身只穿着条裤衩,两条象腿稳稳撑着,每跺一脚都有地震山摇的危险。同样是裸体,胖金的这幅肉体观赏性就要比章姐屏幕里的金发靓女差上很多。好比高级猪肉使人食欲大增,注水肉咬一口带来的骚气却恨不得能让人联想到它生前拉屎撒尿的肮脏场景,简直不知是在吃肉还是吞屎。可我面对眼前这坨不上档次的猪肉,竟然产生了些交 媾方面的幻想——不过这也合理,我脑子不是有病吗?我发现自己的病实在是个很好的疾病——可以为所欲为,一个病变的大脑能为我承担所有后果——不是我的错,是那些病毒和坏掉的脑组织指挥我这么做的。 说回胖金的肉体,他穿的这条内裤一定洗过很多次——从紧密的棉布洗成了网眼面料,灰色半透明材质中白花花的臀肉若隐若现。内裤塞在臀缝中,清晰勾勒出屁股瓣的形状。配合洒入的清晨阳光观看这样的光景,是有些色 情意味的(当然不是赏心悦目的色 情)。我不禁想到,怪不得鸡总说胖子也不错,把那玩意从这样肉感的缝中挤进去,应该是比瘦到一摸一把骨头的舒服。 起了?他突然回头瞥了我一眼,拯救了即将被我炙热目光烤成熟猪肉的臀部。找什么呢?我问(有点没话找话的性质)。他说在找化学书,我没想继续对话,他却指着墙边问:“你包里的那堆土没用了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皮包空了,原本装在里面的土被转移到了地上。我以为他是想用皮包,问,你要装什么东西吗?不是,那土堆我有用——谁知道他是看中了包里的土。于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皮包就被他如垃圾袋般扔在了一边,仿佛它不作为泥土容器后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这一幕是个触发器,我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怒吼,是我自己的声音——从今以后我不当你儿子了行了吧?梦中作为我爸出现过的男人回应道——不当我儿子了?行,没有我这个爸你算是什么东西。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原来没有我爸我就不是东西了。我愣住,跑过去拎起皮包掸了掸,决心好好利用它。因为我感到自己与它是同类,处境类似于易碎品,被摆在桌子上时具有一定的价值,不论是观赏性还是实用性,然而一旦稳定支撑被剥夺,咣当就碎了,人清理时还要眉头紧蹙地念叨上几句“小心划手”。 经过小王床边时我被他叫住。他很瘦,脑袋大得出奇,此时为了看向我颈部几乎对折,有断掉的危险。从我的角度看去他的脑袋孤零零的,与身体没什么连接感。仿佛是具无头尸,为了不吓到人才从哪里捡来一只脑袋拼凑上去摆个样子。报这个仇会死人吗?他问。我想了想说,看情况吧,激烈的话也说不定。话音落下的一瞬,我看见他眼睛里亮起了光,不是照路明灯,而是森林野火,暗含奔着毁灭去的孤注一掷。我盯着那双眼看,也许再让它燃一阵,小王就会挥舞着火把在森林中狂奔,被火焰追逐,它一边追一边变魔术——挥挥手,参天大树就消失了,变出漫天灰烬用作告别宴上泼洒的礼花。小王突然合上眼皮,将画面掐断了。 我拎着皮包去了按摩店对面的超市,老板依然坐在门口充当着监控摄像头,一捕捉到我就笑,说,又来买水啊?我也对他笑,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还保留了点,不敢把所有快乐都展现出来。进了超市,我待得时间有点长,他关心地喊了句:“农夫山泉放在第三排!”吓得我差点把菜刀扔到地上,还好寄生虫一把接住,它也就这种时候有点用。 我拿了瓶一升装的,他接钱时还挺高兴:“就是嘛,以后都买大包装的好,划算的。” 虽然丽丽不服务你了,但是我家水很好啊,你也可以常来嘛!——我走出了十几米他还在兴奋着。所以我说他是山贼——没脑子的下三滥,把人当笑话消遣,连被我这个笑话偷了三把菜刀一把锅铲都不知道,傻 逼。 菜刀到手,而铁锹超市里没有,要去它发光发热的地方找,于是我带着战利品去了小区的公共花园。前雇主看到我就像见了鬼,隔着老远就一溜烟跑走呼唤保安去了。我本来还没想好如何下手,他倒帮了我的忙。我拉起靠在树边的手推车,装上三把铁锹打道回府,搞武器的任务圆满完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