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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有人惊呼,“是龙!” “祭龙成功了!” “太子殿下……” “天不亡我大宸!” “夫君!”太子妃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江珏的视野里重新出现亮色。方才听见的那声吼叫十分诡异,他本想亲眼看看太子化成的龙是什么模样,可是等到太子妃睁眼时,那龙已经飞出很远,只能看见瓦蓝天幕上游动的赤红色影子,依稀倒能辨别是个长条形。 “诸位爱卿皆可安心。”大宸皇帝终于露面,他也身着艳红的礼服,神色亢奋,“赤龙横扫六合只需一息!赤龙护国,我大宸今后再无内忧外患!” 之后的画面光线迅速变化,视角模糊,江珏头晕眼花,只依稀能分辨出大宸皇帝召见了太子妃几次。他们似乎说了很多话,可那些交谈没能给太子妃留下任何印象,她只记得皇帝的眼神——亢奋的、近乎自负的眼神。 大宸国失去了太子,但或许是皇帝的补偿,太子妃仍然居住在东宫,只是她不再频繁与外人往来。宫殿里只偶尔有仆从来往,而大部分时候太子妃则停留在东宫书房,沉默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模糊晃动的画面骤然静止,东宫窗外高悬的明月大得离奇,呈现出惨白的质感,赤色长影蜿蜒其间——是赤龙折返了。 “太好了,殿下回来——”只是不等她感慨,那些拴在炬星台上的、随风摆动的装饰用红色丝绦竟不知何时活了过来!它们无止境地伸展,远远超出本该有的长度,径直扑向游动在天际间的赤龙。 只见到本来夭矫的长条形影子逐渐变得臃肿,血雨铺天盖地而落,在小花园里绽开奇形怪状的肉质花朵。那些花朵一瞬间便开至极盛,散发出过于浓郁的糜烂腥香,而后又在瞬间枯萎。 太子妃还没看清此处奇景,便听到外头有人不住痛呼。 “翠竹,怎么回事!”太子妃猝然回头,厉声问道,“外面怎么了!” 一个侍女跑进来,神色惊恐:“殿下,求您开开恩,救救内侍宫女!外头突然下起了血雨,躲避不及者身上长出了瘤子,眼见着……几息之间就没气了……” “怎么会……殿下不会害人的……”太子妃喃喃,而后语气坚定地命令,“翠竹带人将要紧处上锁,留人守卫,随后东宫无关紧要之处洞开门户,宫内行走之人无论何等身份,皆可避雨!” 是赤龙垂死挣扎,散开功体,企图借人类血肉之躯转生。江珏心下了然。 只是那些红色丝绦既然在祭祀时布下,就证明赤龙的结局早已注定。赤龙无论降下多少血雨,最终还是被丝绦捕获,臃肿的影子膨胀成茧子的形状,最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后便了无生息。 “后来,我再没见过殿下,也没见过赤龙。而关于大宸……即使殿下以性命为祭,戮身化龙,也未能遏制大宸的颓势。”祭坛的场景如融墨般散去,太子妃的声音响彻四周,应当是她刻录阵法时留下的心音,“陛下迁宫的旨意已下,我需得跟随车驾离开了,此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这里。” “这阵法乃是年少出游时偶遇一仙人所授,我也不知其效几何,姑且用用看。若是有缘人得之,且听我一言。” “——若难辨认周边是敌是友,暂且不要将阵法给予他人。册子材料普通,恐遭损坏。” “——以及,别信魇尘教。” 太子妃留下的信息戛然而止,阵法停止运转,江珏的面前重新出现了被大卸八块的古琴。他抬头,窗外是不散的浓雾,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似乎仍然陷在那段波折的时光里。 阵法不再运转的小册子安静无害,江珏随手翻了翻,发现那是太子妃的日记。清丽的小楷整整齐齐,记录了与阵法差不多的内容——她做了两手准备。 以凡人之躯直面魇魔,成功刻录自己不甚了解的阵法,将带着阵法的册子藏于古琴之中,悬挂墙上,以装饰品的身份瞒天过海,等待某位音律大师察觉其中不妥,再将这段记忆发掘出来。 “……实乃奇女子也。”江珏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太子妃的行动,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只可惜太子妃是随大宸皇帝离开皇宫时刻录的阵法,她记述的信息到此为止,后来太子妃去了哪里,处境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数。 只是江珏仍有不解。 为何太子妃留下“别信魇尘教”的说法? 魇尘教、赤魇大帝、魇魔……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 新年好!新的一年把旧回忆更完! 所以赤龙其实是被美化了,根本就是血祭的畸形产物……
第18章 18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问题——事实上江珏的一无所知才显得奇怪,于是他坦然地询问了小明。 “这个嘛……”小明对这些词语都熟悉,但他一时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魇尘教是帝君的信徒,但不全是……呃,小人的意思是……” 他挠挠头:“人间已无魇尘教了,贵妃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呀?” 凡人仆役绝不会如此反问,小明果然缺点儿仆役的基础素养——江珏这样想着,倒是没戳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前些日子我在书房里找到些藏书,大约是大宸太子的笔记,里面写了这一段。魇尘教与魇魔我都是头一回听说,然而‘魇’字少用,既是有如此称呼,我想恐怕他们与帝君也有些干系?” “也没错吧……”小明支支吾吾,“一定要说的话,魇尘教是……” “魇尘教培育了魇魔。”小刚看不下去,冷淡插话,“魇魔是域外天魔的一种,失控的怪物。” “啊对对对。”小刚的两句话给小明提供了思路,“魇尘教乃歪门邪道,是魔教!” 小明显然是胡言乱语,江珏没理他,而是看向素来寡言的小刚:“你对这些很了解嘛。” “大部分人都不是稀里糊涂进了这皇宫的。”小刚的态度比小明还不装,嘴角浮起冷笑,似乎在嘲笑江珏“稀里糊涂进宫”,“信奉帝君的、逐利而来的、当然还有……身怀秘密的。”说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他剜了小明一眼。 “那您又是哪一种呢?”小明反应很快,阴阳怪气地反击,“您看起来可不像是帝君的虔诚信徒啊。” 其实我也身怀秘密。江珏完美地管理面部表情,看着他随手点的两个仆役唇枪舌剑,权当看乐子。 江珏看了一会仆役们相互挖苦,也就失了兴趣,倦怠地挥挥手:“别吵了。” 两个仆役一同噤声。 “我要弹会琴,小明去布置一下。小刚去膳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给我带点回来。”阻止他们吵架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们找事做,江珏随口给他们安排了活计,起身便往书房走去。 仆役们已经知道他喜爱且擅长弹琴,等江珏走到书房的时候,窗前的桌子已经完成了布置,铺上垫布,点起熏香,曾被他大卸八块的古琴放在桌子中央,小明正侍候在侧。古琴已经完整拼装回去了,江珏还特意仔细地调了调音,确保声音效果能够满足帝江挑剔的耳朵。他在鼓凳上坐下,随手拨了拨琴弦,弹奏出舒缓清雅的曲调。 赤魇大帝、魇魔、魇尘教,几个词语在他的脑中纷乱盘旋不休,小明和小刚提供的信息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也难以判断。江珏的思绪完全没在弹琴上,但好在帝江天赋在此,即使他边弹琴边走神,旁人依然会觉得他技艺高超。 “贵妃娘娘琴技实在高超。”一曲毕,小明笑嘻嘻地拍江珏马屁,“这曲子也新鲜,是您自——” 轰!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伴随着强烈震动,让视线摇晃起来。香炉摔倒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滚烫的香灰盖了小明满脚。在小明的惨叫声里,江珏倔强地抓着古琴,不让这架合心意的好琴步香炉的后尘。 “发生什么事了!”轰鸣与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江珏简单拢了拢桌上的狼藉,探头向窗外望过去,“那是什么东西!” 大宸皇宫被浓雾覆盖,平素远眺总是一片白茫茫,只能模糊看见附近建筑的部分影子。然而此时,天空之上忽然出现了蜿蜒游动的红影,距离他们忽远忽近,瞧着十分诡异。 “哎呦……”小明抓着桌子站起身,呻吟着往窗外看,“那红色的是……”他也看见了天空中异样的红影,只可惜这似乎也是小明的知识盲区。 塑料主仆在窗前面面相觑。 那东西忽而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提示。 进入过太子妃记忆的江珏最先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是龙!” “龙?”小明疑惑地重复,随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圆,“您是说……赤龙?” “就是传说中大宸天德太子所化的那条赤龙!”江珏肯定他的猜测。 “天德太子……这是大宸太子的名号?”小明狐疑道,“娘娘是从何处得知的?” 江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是没关系,想要在这里找补着实不难:“这里还留有天德太子的书籍呢。书籍仍在,那么天德太子定然就是东宫的最后一任使用者——也就说明,天德太子便是那位化龙的太子。” “原来如此。”小明的感叹非常勉强,似乎依然对江珏抱有怀疑,但他的推理没有明显破绽,只得礼貌地轻轻揭过。 他用一种憧憬的语气另起话题:“说起来,小人还没见过龙呢。原来龙长这样——呃,这、这龙对吗?” 赤龙降低了高度,逐渐靠近皇宫,能让常人迷失方向的浓雾似乎遮不住它的身形,江珏能够清楚地瞧见赤龙的模样。 “这不是龙。”只一眼,江珏就皱起眉,“龙乃帝皇象征,神圣威严之物,不该长成这样。” 这所谓的“赤龙”何止不够神圣威严,简直称得上是邪异。明亮的天光下,江珏能够清晰瞧见它没有鳞甲披盖的身躯,血管鼓突,赤红的肌肉虬结暴露于体表——所谓赤龙之赤,恐怕就来自于毫无遮掩的肌肉;它的身体有明显分节分段,没有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长的赤色丝绦,随着它摆动身体而收缩舒张——不知是吸收了曾经捕捉它的赤色丝绦,还是自行生长出来的,令它的形态比起传说中的神龙,明显更偏向于蜈蚣类的爬虫;而赤龙的头部……江珏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它的脑袋。 “完全就是一团肉……龙的犄角真的和蜗牛触角一样吗?还长那么多根!”小明喃喃道,“脑袋中间裂开的那道……那是它的脑子?见过赤龙真面目的人为什么将它称作龙啊,我不接受龙长这样!”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要做什么。”江珏见过真龙,自然知晓二者差别,“小刚还在外面。” “三清……不,帝君在上!希望他还没从膳房出来!”小明还有一点但不多的同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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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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