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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这畸形的“赤龙”一无所知，此时出门搜寻小刚的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江珏和小明能做的只有留在室内，时刻监视着赤龙的动向。 “它还在下降……它在做什么？” 空中的赤龙盘踞成一团，筋肉蠕动，体节上生长的赤色丝绦向四面八方展开。看似细长柔软的触须触及地面上的建筑，带来摧枯拉朽的轰鸣——那并非什么无害的赘生物，而是拥有人类认知之外巨力的捕猎器官。 赤龙为房屋倾倒的声音所吸引，愈发降低了高度，江珏这才看清它身上那些细小的黑点——并非未能发育的异化鳞甲，而是无数长错了位置的眼珠，颗颗嵌于贲张的赤红肌肉里，漠然地观察这个世界。 小明的视力比江珏好：“娘娘，那边好像……好像有个人！” 赤龙盘踞的姿势稍稍松懈，紧贴的体节之间露出些许缝隙，江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赤龙庞大的盘旋身影间发现小小的黑影，依稀能瞧出人形。那人借助赤龙挨在一块的身体，在赤龙的身躯上闪转腾挪，避开游荡的丝绦，继而高高跃起—— “剑来！”那人的嗓门丝毫不输给大吼大叫的赤龙，“今日，便由在下会会你这邪祟！” 一点流光破开浓雾，狠狠劈进暴露在外的灰白色脑花！ 驭剑之术！与赤龙交手的是个修真者！ 脑浆迸飞，赤龙吃痛狂吼，裸露的脑组织颤抖，筋肉收缩绞住灵剑，不让长剑在它脑中拧转，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它的身体防御性绷起，肆意飘荡的触须齐齐伸直，远看仿佛炸了毛一般。 “剑阵！”那人抓住了赤龙因疼痛而失控的机会，一声令下，江珏只见赤龙后脑剑光闪过，无数剑影随令而发，划过赤龙庞大的身躯！ 赤龙嚎叫着翻滚，鲜血喷涌，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正如江珏在太子妃的阵法里所见，赤龙之血落在地上当即生长为扭曲的肉质花朵，随后又在几息之间化作血水，原本清雅的小花园顷刻间被邪物覆盖。 “真是落地成花……”小明难以置信地念叨着。 地表不住绽开邪异的花朵，而在空中，剑影组成的剑阵切碎赤龙体表簇生的眼珠，剖开肌肉，露出里头杂乱生长的森白骸骨。赤龙的身体被剑阵从头到尾划开，行动也趋于停滞。 “好！”小明欢呼，“哦不……不好！” 赤龙于短暂的僵直之后呈现出被激怒的姿态，遍布全身的触须张开，沾了血的骨骼干脆顺着开裂的皮肉飞速生长！白色骨刺一节节突出体表，破坏力惊人的赤色触须穿插其间，形成攻防一体的古怪铠甲！就连脑后的破绽也被弥合了，肋骨状的弯曲骨骼交叉，密不透风地护住暴露的大脑，同时锁住未能及时撤离的灵剑。与赤龙交战的人几次尝试唤回灵剑，然而江珏只听见令人牙酸的吱吱声，而后那人跳跃着躲开扑过来的触须，手里落下几张符咒，在空中绽开明亮的火光。 “拔不出来了？”小明抓着桌沿的手指收紧，“连灵剑都无法突破——赤龙竟然这么强。” 然而江珏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方面：“你有没有觉得……与赤龙缠斗的那人，声音有些熟悉？” “啊，嗯，有吗？”小明装傻，在江珏的注视下痴呆表情收敛，“嗯……娘娘聪慧，似乎是有点。” 江珏仰头看双方交手，火光与血光交织，纷纷扬扬落在宫殿之间，有房屋被点燃了，风卷起硝烟的气息。窗外传来惨叫声与兵戈声，场面一片混乱。 “这时候就别骗我了。我通音律，听得出曲调高低，也能辨人声——是那个往返这儿的尘火使吧？” 江珏已经挑明至此，小明不得不承认了：“嗯……是的，就是他。” “那你知晓他是个修真者吗？”江珏乘胜追击，“你看起来很紧张——他打不过赤龙？”灵剑被赤龙增生的骨殖封住之后，小明的神色肉眼可见绷紧了，至于说双方的战力对比——就看尘火使驾驭的剑影越来越少，全靠符咒引火维持战局，但赤龙的攻势反而愈发凌厉，无论如何都能看出双方战力高低。 小明神色变换，最后垂下眼睫：“……是，他的实力本就逊于赤龙一筹，只能出其不意地打。且此地灵气匮乏，他没能速战速决便是落了下风，被赤龙拖死是迟早的事情。” “你很清楚那尘火使的水平嘛，看来你和他挺熟的。”江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你也是修真者？” “贵妃娘娘不是明知故问吗？”小明轻声道，“娘娘引气入体，还是小人提醒的。” “倒也是，多谢你的提醒了。”这具身体本源已死，全靠帝江分神支撑着皮囊，能引动那一缕灵力已是大造化，而后修为再不得寸进。江珏当惯了神兽，对这样微弱的灵力几乎没有感觉，此刻小明一提才想起来这码事。 “你是修真者，他是修真者，你们彼此认识……”他咀嚼小明和尘火使的关系，“你们隐瞒身份……是有预谋进入这里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此处灵气稀薄，你们肯定不是来修炼的，你们来探究大宸皇宫的秘密？又或者……你们要处理大祭司？” 小明抬起头，苦笑：“是某小瞧贵妃娘娘了。”他改了称呼，似乎不打算装下去了。 “不过娘娘有一点得不准确。某以仆役身份进入此地，却并非针对大祭司发难。”他道，“盘踞于此的魇尘教才是祸害，大祭司不过是魇尘教推在台前的话事人罢了。” “那倒没错。”江珏赞同，他对大祭司的印象并不差，“大祭司至少伙食给得慷慨……” 就在他们交谈期间，空中的战斗有了胜负，赤色丝绦细细密密地扬起，织成一只烟雾般的淡红色囚笼。 “邪祟！尽使些阴私手段！”赤红的触须扎穿身体，尘火使输人不输阵，仍在怒叱，“你这畸形的怪物！” 赤龙并未对他的言辞作出反应，只沉默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更多的触须扎入尘火使体内，贪婪吸收修真者的生命。待猎物已有气无力之时，庞大的头颅回摆，增生的骨骼褪去，满头蜗牛似的触角弯曲，做出准备进食的姿态。 原来那硕大畸形的头颅是它的进食器官。 触角固定丝绦囚牢，头颅开裂，缓慢地将修真者吞噬。 “不——”小明发出一声哀鸣。 ---- 幸好太子妃没看夫君变成啥样了 春节假期生病了，完全忘记更新果咩……
第19章 19 无论这些修真者目的为何，至少他为除去赤龙奋战到了最后。江珏紧张地思索着，试图从自己的话本储备里挑出几句合适的词，预备着安慰悲伤的小明。 “节哀，他——”他刚酝酿好情绪，念了几个字，忽然顿住。 原本正常进食的赤龙头颅竟古怪地膨胀起来！ 头颅膨胀的速度很快，霎时间皮肉四分五裂，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开，但因赤龙强大的愈合能力又在不断弥合修复，最终皮肉被撑得薄薄一层，仿佛到达极限的气球。在明亮的日光下，能够清晰地看见膨胀肉球连接身体位置大脑的剪影，以及被困于肉球中央的模糊人形。 修真者仍在反抗。 “天魔食人——”他的声音经由畸形膨胀的脑颅，听起来有些失真，“绝不屈服——” “不——”小明神色哀戚，手剧烈地颤抖，“不要自爆神魂啊！” 只可惜被困住的修真者已决心与赤龙同归于尽，刺目的金光从纤薄的皮肉中渗透出来，赤龙在空中翻滚身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 轰！血肉泼洒，赤龙庞大畸形的身躯从空中坠落。已经死亡的怪物无法驱散雾气，浓稠的白雾迅速攀升，将赤龙的身躯淹没。江珏听到远处建筑倒塌和人群尖叫的声音，似乎是活力尚未完全耗尽的赤龙躯体仍在自行狩猎。 禁军的盔甲铿锵作响，从东宫附近经过：“禁军出动了，应该会有尘火使同他们一道——之后你要好自为之了，你那同伴破绽太多，修真者潜入皇宫的事情瞒不住的。” “他……某……”小明的神色变得坚毅，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恢复了理智——修真者的心性可见一斑，“不行，他身上还有……还有些别的东西。无论是不能暴露更多信息也好，亦或是……不让魇尘教夺走他的身体也好，某都要将他的身体收回来。” “替他收尸，你也有被抓住的可能。”江珏有些意外，“即使这样，仍要继续去做？” “这是某在此的理由。”小明道，“如果某身死，也只是在对抗魇尘教的路上又死一人而已——他杀了赤龙，某不会做得更差。”他拿出自己的灯笼，便准备往外走。 江珏看着他的背影：“今夜赤龙现身，场面一片混乱，东宫仆役久久未归，本宫心急如焚，便在赤龙之乱平息后派人外出寻找。你找到人立刻带人回报，除此以外还发生了什么事，本宫一概不知。另外……你带上这个，或许会有用。”他犹豫再三，三步并两步追上小明，扳住对方肩膀，将三堂会审那一夜趁乱拿到手的青色蜡烛塞到他手中。 “这东西是我私底下搞到的，你记得还给我。”江珏小声补充，“东宫花园深处还有一条小道，是袁嬷嬷无意间透露的，我先前顺着那条道走了走，尽头的小门已经长久无人使用，应当能避开盘查。” 小明的动作停住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转身：“多谢娘娘。” 修真者转身，向凡人“贵妃”郑重地行礼。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焦灼。江珏在东宫的正厅走来走去，随口应付了几拨路过的尘火使，听着宫外始终未断绝的痛呼与呻吟，直到自己的仆役返回。 小明提着灯笼回来了。 “多谢娘娘大恩。”他又郑重向江珏行礼，而后把青色蜡烛还了回来。 “你没见到小刚？”江珏问道。 小明摇摇头，犹豫片刻：“但是……” “让我猜猜。你的神色并不悲伤。”江珏观察他的脸色，尝试揣摩人类的心理，“你成功赶在尘火使之前到达赤龙死去的地方，替你的同伴收尸……不，之前你说要去收尸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你现在更兴奋——你那伙伴还活着？！” “娘娘果然聪慧。”小明眉目舒展，而后露出尴尬谄媚的表情，“只是有一件事，某还需同娘娘商议。某那同伴虽然救了回来，但身受重伤，恐需有人照料，某恳请娘娘收留他几日……” “我说过，我只派你出门找走丢的仆役，其余事情一概不知。”江珏道，“东宫那么大，有些地方我不常去，只有仆役自行打理。” “小人明白娘娘的意思了。”小明满口答应下来，“今夜一片混乱，两翼有些屋子平时不用，恐有意外，小人这便去收拾。” “等等。”江珏对赤龙的事情实在好奇，喊住小明，“我随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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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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