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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贵妃与修真者们非亲非故,但依然愿意冒着风险施以援手,小明对他要一同去见碧韶真人一事并不抗拒——他见了人,也就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必要之时亦能提供助力。 他在前头领路,一直走到西厢房的游廊前停下,浓郁的白雾弥漫,阻断了去路。 “某暂且将同伴安置在里头,他有尘火使的蜡烛傍身,短时间内也还住得。”小明道,“只是那蜡烛终是有限,因此先前才腆脸问贵妃娘娘求了个恩典。” “尘火使的蜡烛或许能越过这浓雾,只是安顿好他之后,你如何以仆役之身再走进去呢?”江珏问道。 小明勾起唇角:“在潜入大宸皇宫前,我们已知晓此处无处不在的‘涤雾’,自然是准备了应对的手段。”他从身上拿出了什么东西,江珏凑近一瞧,却见到个小小的蜘蛛。 “那大雾被魇尘教称作‘涤雾’,进入雾中便会渐渐涤尽六根,失去感官,困顿而死。然而涤雾虽夺人六根,却并未改变雾中地形地貌,仍可感知——只是人体无法辨别而已。”小明介绍,“而此‘子母蛛’则仙门的炼器手段制成,母子成对,活动时以蛛丝相连,指明彼此方位。手持子母蛛,只要动作够快,在被涤雾彻底吞噬前顺着蛛丝找到彼此,便能安全跨过浓雾。” 他一手按着小蜘蛛的后背,拇指与食指在空中做了个捻的姿势,另一手伸向江珏:“请贵妃娘娘随小人来,牵着小人的手一直往前走便可,万不能停下脚步。” 江珏与小明握着手,吸了一口气,跟随他走入茫茫大雾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涤雾,感觉新奇又熟悉。小明走在他前头,明明两人相距不过一臂,可仆从的身影在几息之间便模糊起来,沦为色彩黯淡的斑块,最终彻底与大雾融为一体;同时退化的还有他的听觉与触觉,到后来江珏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与小明牵着手,只是记着进入大雾前修真者的叮嘱,一味地、机械地迈着步子。 倒有点像自己还未修炼出感官时的样子了——不,有点不一样的,那时的他沉浸于纯黑的世界里,而眼前却是一片飘忽不定的纯白。江珏边走边想着,居然不合时宜地泛起几分古怪的怀念。 下一步,江珏踉跄着迈入青蓝色的光线里,不算明亮但缤纷的色彩充斥着他的视线,感官尽数恢复,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仍然紧紧与小明交握在一起。 “我们走到了?”尘火使的蜡烛驱散此处的浓雾,形成一方绝对安全的小天地,熟悉但无论见到几次仍觉诡异的青蓝色火焰稳定地燃烧着,给此处蒙上一层阴森的光影。 江珏低头,在地面上看到一个布满血污的头颅冲他咧嘴一笑。 ---- 江珏:可恶啊,学的如何安慰人类没用上!还被修真者的头吓一跳!
第20章 20 “哇!”此处幽蓝青光漂浮,光线本就诡异,又有血污头颅灿烂一笑,吓得江珏跳了起来。 那头颅哧哧笑出了声:“惊了贵妃娘娘,在下先道歉则个。在下身受重伤,药物不足,便先将身子摆在涤雾里头——至少这样不会痛了。”他一开口,江珏迅速分辨出了那熟悉的嗓音,正是平日里往来宫中的那位尘火使,同时也是与赤龙对峙的修真者。 “介绍一下,某乃天绍宗明鸾真人,这位是镜湖山碧韶真人。”小明咳嗽两声,为江珏介绍,也算正式摊开底牌,“我们为仙盟成员,自愿承接任务,卧底魇尘教。” “那仙盟又是……” “仙盟乃各门各派为对抗魇尘教形成的组织。”碧韶真人的脑袋在地上解释,“魇尘教借魇魔夜行之灾而兴起,而灵韵真人的断天之剑虽杀死了魇魔,结束不见天日的魇魔夜,却未能尽数除去魇魔的血肉。魇魔死亡,血肉沦为无主之物,心怀鬼胎之人借此强大自身。这修炼方法实属邪道,一朝行差踏错,只有变作怪物的结局,无可挽回,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比正常修行大了太多——或者说,借助魇魔血肉修炼者,能够维持理智的才是少数。” “借魇魔血肉进行修炼堪比豪赌,然因此功法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且不拘天份,甚至连凡人都借助魇魔而修炼,因此魇尘教追随者甚多,直至今日已成燎原之势。仙家各门派没柰何,最终成立了仙盟,共同讨伐魇尘教。在下与明鸾真人此行的任务,便是潜伏于此,收集关于魇尘教的信息,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破坏他们的活动——比如即将举行的大祭。” “原来如此。”江珏点点头,“那么今日的赤龙——” “那是个意外。”碧韶苦笑,“贵妃娘娘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地动?” 一提起地动,江珏便想起那奇奇怪怪的三堂会审:“自然记得。没有那次地动,我成不了贵妃。” “那场地动是在下的几位师弟师妹闹出来的。”碧韶道,“他们不知我们已潜入皇宫,仗着修为与法器试图硬闯,失手被擒。在下有尘火使的身份,行动最为方便,便四下打探他们关押的地点,谁知意外惊动了赤龙,脱身不能,不得不与之死斗。” 碧韶神情无辜:“在下也不知那赤龙竟非传说,且仍活着,还被魇尘教关押于此。” “至少现在它死透了。”明鸾安慰他。 “也是。”碧韶道,“而且在下也摸清了那群不省心的师弟师妹究竟在哪,倒不虚此行。”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养伤,然后准备救人和阻止大祭?”江珏问道。 “差不多。”明鸾回答,“碧韶真人之伤是个意外,我们的计划恐怕还需再调整。” 江珏又问了几句,但实在分辨不出他们是真的要调整计划,还是对他藏着一部分信息,只得作罢。 “仙盟要做什么,我大概知晓了。”最后,他说道,“我是个凡人,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你们便在东宫里找个好地方养伤吧——我还是那句话,东宫太大了,有些地方我不常去,发生了什么我亦不知情。” 明鸾与碧韶向江珏道谢,而后明鸾拖着一人,牵着一人,提着碧韶带来的尘火使灯笼穿过重重迷雾,回到正常的东宫范围之间,二人与江珏分道扬镳。 明鸾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安置重伤的碧韶:“终于有地方能细细给你看伤了。自爆神魂,你也真狠得下心——你不是最最自负智计的人么,就不能想想办法?” “那赤龙与先前交手过的魇魔完全不同,比那些寻常角色更凶狠、更难以对付。当时情况危急,容不得我多想。”碧韶闭上眼,拒绝承认明鸾的指控,“此外,有件事需告诉你。” “什么?” “你曾怀疑魇尘教的长老同时也是仙盟的高层,在下得知此消息后留了个心眼,在长老出席时多多观察——在下掌握了两个消息。” “先说好消息。” “没有好消息。”碧韶无奈地笑,“只有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 “那先说坏消息。” “你的猜想恐怕是对的,确实有仙盟高层成为了魇尘教的长老。”碧韶道,“那位身法很像仙盟高层的长老,如果在下猜得没错,恐怕是钧山真人。他少年奇遇,得以修行神功‘钧山荡月势’,积年累月已成习惯,虽然长老有面具长袍,他也极力掩饰行动间的破绽,可毕竟用了几百年的身法,总有装不住的时候。” 明鸾神色震惊:“竟然连钧山真人也——他也修行如此肮脏不堪的邪术?他……”他欲再说什么,忽而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 “什么人!”两人同时噤声,明鸾警惕地推开窗,可惜墙脚已无人。他拿着灯笼照了照,除了碎裂的树枝外再无破绽,最终不甘心地返回室内。 他面无表情地拖起碧韶:“更坏的消息,此处不安全了,某需带你换个地方养伤。” “哎呦哎呦……”碧韶哼哼唧唧地配合着,“如若偷听者算更坏的消息,那在下还有个顶顶坏的消息。” 他贴近明鸾,压低了声音:“长老不止钧山真人一位,而且……” “还有几位在下也看着眼熟。” “钧山真人……”东宫院墙之外,小刚提着青色灯笼,玩味地咀嚼这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的眼底浮上恶意的笑,“本尊还以为你会夹着尾巴闭死关不出来呢……还是说,听闻本尊飞升之后,又迫不及待从自己的老鼠洞里钻出来——嘶!”他刚抬起手,便吃痛地倒吸气,而后含混地骂了一句,放下手里的灯笼,不耐烦地去解外头的衣裳。 他的外套看起来整齐清爽,然而那外套一脱,底下竟是破碎不堪的仆役服饰。那衣裳脏透了,沾满血和灰,一条袖子不翼而飞,手臂裸露在外。那条胳膊上有一个硕大的创口,仿佛曾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被剜去,留下难以痊愈的血洞。 小刚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神情狂热:“我已铸成仙体,这伤竟仍未痊愈,先前只当是那些人被邪教蛊惑,没想到魇魔的力量真的如此惊人……好好好,这下也是给本尊撞上了!” “钧山老儿,本尊如今倒是有几分理解你了!只不过三百年前你运气好逃脱了,三百年后又撞在本尊手中,也是一样!”他大笑着运起步法,提起灯笼向炬星台的方向飞掠而去,身形在朱红色的屋脊上一闪而过。 ---- 小刚脱马甲喽! 江珏: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事(摘头套)天呐是我前夫!
第21章 21 钧山真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玉露琼浆的滋味还没从口中散去,他一摇三晃,在山巅的料峭冷风里掏出折扇,故作风雅。 “掌门,哈,不过如此。”掌门显然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一杯接一杯的玉露琼浆令酒量出众的钧山都感觉微醺,而觥筹交错的宴席上,众人有意奉承讨好的滋味更是胜过口腹之欲的满足,“掌门,那个名头有什么用,还不是巴巴地攀上来……”他嘲讽地哼笑,收了折扇,背着手走向自己的洞府。 钧山真人的洞府位于灵犀宗的后山,地方清净,灵力浓郁,原本是给各位宗门长老与弟子闭关修行之地。而在钧山真人出关后,作为灵犀宗辈分最高、修为最为深厚之人——尤其当他转投魇尘教后,修为进展更是一日千里,甚至顺利突破了原先欲闭死关以突破的瓶颈——灵犀宗供着他还来不及,自然将这一峰清净的山头分配给他,只为博老祖一笑。 洞府所在的峰头灵气浓郁,与玉露琼浆的气息相互勾连,灵力顺着钧山的身体卷成小小的涡旋。他舒坦地吸了口气,而后缓步走向洞府深处。 钧山真人的脚步顿住了。 洞府里有人。 那人没有点灯,身形在黑暗的洞府里落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只能隐约瞧见他单腿屈起,搁在钧山最喜爱的寒玉大椅上,姿态放松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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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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