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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进洞府深处,看见这位不速之客之前,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微醺的酒意瞬间从身上蒸发,钧山警惕地看着那朦胧的影子:“敢问是哪位仙尊,深夜造访在下洞府?此间昏暗,不如我们点了灯,细细详谈。”他挥手以灵力点亮灯盏,终于得以看见来访者的面貌。 一个外貌普通的青年懒洋洋地坐在寒玉大椅上,衣着寒酸,不过一双眼睛倒是光华内敛。灯火亮起的瞬间,他的眼珠一转,终于落在钧山真人身上。 钧山认出了青年的仆役衣裳,冷笑:“本尊还以为是哪位仙尊深夜来访,原来只是替主子跑腿的小老鼠罢了——起来,本尊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他口中说着不计较,抬袖却卷起一阵暴烈的风,明摆着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烈风在狭小的空间内尖锐呼啸,那青年在风中岿然不动,他的声音奇迹般穿过了咆哮的风暴,围绕钧山真人响起:“错啦,钧山老头,今儿个本尊可不是跑腿来的。当年在洞府里闭死关的小老鼠,如今倒也在本尊面前摆起谱来了。”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烈风与青年的面孔一同消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一张令钧山永生难忘的、英俊的脸,“本尊今天啊……是讨债来的。” “你……你……”钧山真人认出了那张脸,原先端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他震惊地看着对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不是……飞升去了吗?”呼啸的风消弭了,只余下钧山真人急促的呼吸声。 “假的!一定是假的!”钧山咆哮着,企图以愤怒压下不断蔓延的恐惧,“假的……灵韵早就飞升去了!别指望这张假脸能下住本尊!”灵器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自钧山真人的腰间升起,浓郁的灵力随之运转,直冲青年面门,即将让他碎尸万段! “啊!”就在灵器逼近青年的时候,钧山真人忽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原本气势汹汹的灵器也仿佛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似的下落,被那青年一手接住。 青年手托灵器,熟练地以拇指盘弄:“呦,青骨蟠,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用着它啊……也是,这大概是你能接触到最好的灵器了。毕竟若不是你在秘境里耍小聪明,整个灵犀宗加起来也弄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只可惜本尊素来只帮自己人,若是夺了本尊的东西,那‘追金印’可不饶人……怎么样,这烙印可还舒服啊?”他终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钧山。 钧山真人冷汗淋漓,玉露琼浆醇厚甘美的口感早已消散,只余下满嘴苦涩:“你的东西……那时候我们说好的,璇苍说青骨蟠归我……我们说好的!是你贪心不足,擅用‘追金印’!” “嘴倒是挺硬。”青年的表情终于冷下去,“看来是这许多年过去,让你忘记了本尊的手段——追金印有九重,方才本尊不想做得太过,只发动了三重而已。现在嘛……”他的话音未落,钧山真人便瞪大了眼睛,几息之后骤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原本得意至极的修真者失去了那种傲慢的气度,身体痉挛,在地上哀嚎着扑腾,仿佛离水濒死的鱼。 “我还给你……我还给你……放过我!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偷您的灵器……求求您……灵韵真人……灵韵仙尊……”疼痛稍歇,他抓紧机会含糊不清地告饶,将一切卑微之语说尽。 “终于想起本尊的手段了?比本尊预计的却要识时务些……本以为你要等九重追金印碾断根骨,才会松口呢,可惜了。”灵韵仙尊微笑着,手指压在青骨蟠上,做出预备的姿势。 钧山真人看出了他要做什么:“不不不,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我马上主动抹消青骨蟠的认主,您在洞府里看上了别的什么也可以直接带走,求您不要……”原先他只是被折磨后求饶,然而灵韵仙尊动作一出,钧山竟然展现出了极度的恐惧。 “你记起了本尊的手段,还没记起本尊的习惯吗?本尊讨债向来是……亲、力、亲、为。”灵韵仙尊没有理会他的恳求,手指按在灵器上,当着钧山真人的面重重抹过。 “啊啊啊啊啊!”修真者与灵器的契约被外力强行抹消,其痛苦程度不亚于追金印发动的惩罚,更何况青骨蟠是钧山真人使用几百年的本命法器,与他神魂相连,抹消连接会对钧山本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追金印发动时,钧山真人只是疼得在地上打滚,然而回收青骨蟠的时候,这名修真者惨叫着大口大口呕血,场面异常血腥残酷。 灵韵仙尊缓慢而耐心地抚摸这枚灵器,直至青骨蟠周身暗纹一闪后消失殆尽,灵器周围重新泛起流光——这是灵器尚未签订契约的标识。此时的钧山真人则躺在地上,面如金纸,口鼻间是尚未凝固的血,他的呼吸微弱,似乎随时可能死去。 灵韵仙尊并不在意钧山的死活,他端详手中的青骨蟠,成功回收灵器令他的心情畅快几分:“总算干净了。” “好啦,债讨完了,咱们来算算利息。”他在钧山真人的洞府里走了几圈,姿态散漫,“没什么好东西嘛。” 灵韵仙尊的目光落在性命危在旦夕的钧山身上:“哦不对,还是有好东西的。听闻‘钧山荡月式’的秘籍可遇不可求,修炼后可令涤伐根骨,提升资质——说到这里,本尊想起了一件旧事。” “在虹源秘境发现这枚青骨蟠前,钧山真人曾自负功法,讥讽于本尊的……道侣,本尊当时曾想要个说法,可惜没能成事。这许多年过去,想必钧山真人定是将这套功法修炼到了顶级吧?既然如此,那么便让本尊瞧瞧钧山真人的根骨究竟如何,就充作利息吧!” 不知为何,这位以剑法成名的仙尊并未佩带灵剑,他从钧山的洞府里随意取了一把剑来,剑尖正对着钧山真人的肚腹——竟是准备生剖钧山,取用灵骨! “哈哈哈!”或许知晓今日难逃一死,钧山真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大笑起来,“灵韵,你贪婪成性,欲壑难填,便别假惺惺披着那情深似海的皮!道侣……你那道侣不是天绍宗老祖的得意门生,万众瞩目的明璞吗!是,我在虹源秘境嘲讽过璇苍,可众人皆知璇苍与那玄昭才是大名鼎鼎的散修组合‘双旋客’,和你灵韵又有什么关系!” 灵韵真人眉目阴沉:“璇苍便是本尊的道侣。你若是不会说话,本尊不介意将你那贱舌头先拔了。” “你拔啊!我呸!”抓住了灵韵的痛脚,钧山的神色愈发猖狂,“你不过是朝秦暮楚、贪得无厌的小人,天绍宗的狗!今日,我便打你这条狺狺狂吠的小狗!”他瞪着眼睛,身形开始膨胀,衣衫尽裂,霎时间便蜕变为半人半怪的模样! 灵韵仙尊已在魇尘教潜伏了不短的时间,感知到钧山不加掩饰的熟悉力量,露出冰冷的笑意:“方才如何刺激都不露马脚,还以为找错人了呢……那藏头露尾的长老果然是你。” “打狗,打天绍宗的狗。”由钧山真人变成的怪物呼哧呼哧喘着气,含混地重复着他生前最后几句话。明明他口中喊的是打狗,自己的头颅却逐渐变成犬类的模样,口鼻伸长,獠牙狰狞,涎液从交错的牙齿之间淌下,甚至在自己尚未彻底异化的身上腐蚀出了一道道血痕。 “有点意思。”灵韵仙尊玩味地看着面前的怪物,挽了个剑花摆出起手式,“本尊从九重天回来,灵力被封印七成,打你倒不算是以大欺小——许久没有动手过了,正好拿你试试断天之剑!” “吼!”怪物畸形的口吻张开,超出常人认知反拧,满口密密匝匝的带毒獠牙裹满头颅!毒液随风而落,在洞府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只要沾上皮肤,便是非死即残! 怪物裹挟着腥风扑向灵韵仙尊,可怖的口器可以轻松将人类的头颅连带躯干全部吞下,而灵韵面对如此压迫却半步不退,反而脚下一蹬,举着剑迎了上去! “断!”他一声暴喝! 呜!罡风随剑而走,暴涌的灵力以恐怖的速度穿行,卷起尖锐的音爆!在灵犀宗后山这块宝地,浓郁的灵力被这一剑驱使着,面向怪物席卷而去! 噼啪。无法承受灵力压迫的普通剑缓慢碎裂,剑身碎片陆陆续续落在地面上。 轰!怪物硕大的躯体径直撞在洞府的墙面上,霎时间墙上蛛网般的撞痕延展,洞府内地动山摇,眼见着便要垮塌! “剑来!”灵韵仙尊看也不看,伸手一声呼唤,便见流光闪过,洞府内一柄完好的剑收到召唤而来,乖巧落在他手心,“定!”他反手将剑插入地面,灵气以剑刃为中心向外膨胀,竟撑住了摇晃的洞府! 怪物从墙面上滑落,躯体四分五裂,灵韵仙尊放开手中的剑,走到他跟前。 “不是一合之敌。”他嗤笑,“钧山,你这个长老当得……不过如此。” 他操纵灵力拨开一团模糊的血肉,从怪物身体深处找到了钧山真人的灵骨,那个小东西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根骨确实不差,至少是个无瑕骨,或许大荒骨也有可能,可惜已经完全被污染了。”灵韵仙尊仔细端详,“不过没关系,我又不用这个。” “我本来只想要你的身份,没想把场面弄得这么遭的。”他收好灵骨,将洞府内值钱的东西席卷一空,而后手持青骨蟠扬长而去。 在他背后,灵犀宗的后山一阵震颤。 属于钧山真人的洞府彻底垮塌了。 ---- 小刚对马甲进行了更换! 本章主打一个恶人自有恶人磨,其实小刚是典型龙傲天流
第22章 22 江珏又舒舒服服地度过了一次侍寝,在床上大睡一觉,然后等到天亮坐着辇轿回了东宫。 “贵妃娘娘。”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是小刚在门口候着。 “小刚!”江珏惊喜,“幸好你没事!” 小刚沉默地与禁军交换了工作,搀住江珏的手臂将其扶下步辇。远离禁军后,他露出了不属于小刚的笑容:“是,小刚回来了。” “你……”那笑容眼熟,当时江珏就是被这样笑的带血人头吓到的,“你是……”他的高矮胖瘦模样与原来的小刚完全一致,若不是突然变脸,江珏根本没找到破绽。 潜伏皇宫的修真者,前尘火使,小明的队友碧韶真人顶着小刚的脸,露出和善的笑容:“小人乃曲贵妃仆役小刚。” 看来他们是已经商量好,给了碧韶真人一个新身份——正好顶替下落不明的小刚:“可是小刚在外面失踪……”江珏对他们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只是既担心真小刚的安危,又有些害怕假小刚伪装不好,露了马脚。 小明走上前:“小人打听多日,未能得到小刚的消息。那赤龙诡异,因此各宫无论伤者死者,皆由炬星台安排尘火使与禁军统一管理,近日他们将宫内各处都搜了一遍,连那些受到赤龙惊吓,跑入白雾的仆役都找了回来,按理说不应有遗漏。而小人亲自走了几趟,均未能找到小刚,无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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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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