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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似乎是为小刚的结局而感伤：“赤龙的血肉并非落地成花那样简单。小人走了这一圈才得知，那血肉若是落在活人身上，便融入体内形成怪瘤，如若不及时采取措施，最终就化为一滩血水……死无全尸。我们一直没有小刚的消息，他很大概率……” “……小人没想到会这样。”还活着的那个罪魁祸首，伪装成小刚的碧韶真人有点尴尬。 江珏在太子妃的记忆里见过那血淋淋的场面，对赤龙血肉的威力有非常直观的认知：“不怪你，毕竟那种怪物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小刚实在是倒霉了些。”江珏与小刚只有半路主仆的情谊，双方的关系也算不得十分融洽，他对这个倒霉人类抱有同情，但不多。 想到最近接连出现的意外，以及始终无法接触到的化身，江珏便感到气闷。他看着自己的两个仆役：“眼下有修真者闯入皇宫在前，赤龙现身大闹在后，宫人死伤惨重，正是最为紧张的时刻。既然你们已经选定了这个方案，顶替小刚的身份，那就做好一切该做的，若是真出了事……谁都别想好过。” “那是自然。为求安全，小人使用凡人的易容缩骨之术调整身形，保证体态不会有破绽。”碧韶迅速进入状态，收敛笑容后，他的神情与当初的小刚别无二致，“一切以贵妃娘娘为要。” 这位新来的“小刚”说到做到，如果不是他偶尔露出不那么小刚的笑容，江珏几乎会忘了这仆役已经换了个人。除此之外，这位“小刚”还增添了额外的功能—— “贵妃娘娘，这应当就是大祭的时间了。”他拿着一张写了日期的纸来到江珏面前，给了曲贵妃一点小小的高级仆役震撼。 江珏接过纸张，发觉那个日子已与今日相距不远：“这日子保真？” “应该不会出错。”碧韶顶着小刚普通的脸，露出一个仙风道骨、但不知为何看起来贱兮兮的笑，“掐算时辰可是凡间道士也会的基本功。” 江珏看着那张纸，又是愁上心头。 已知他们这些“妃嫔”都只是取悦赤魇大帝的祭品，这次大祭之后恐怕生死难料。就算江珏分魂下界，没了曲六这个躯壳还能换一个身体继续逗留人间，可然后呢？他要找一具怎样的身体，又要等怎样的机会？ 还是先算算吧…… 他忧心忡忡地摆好自己的三脚猫架势，开始缓慢掐算。 对对对，不对不对，重来一次……这里好像和上回算的不一样，这对……对吗？ 好像掐错手诀了……不是这样动的！往哪戳呢，笨蛋手指！ 两个仆役被他赶出了门，以防他们的动静干扰思路，江珏算得满头大汗，忙着与自己的手指作斗争，居然没有意识到有人登门。 “贵妃娘娘在玩什么呢？”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突然在江珏耳边响起，吓得他一激灵。江珏的手一用力，本就不听使唤的手指突然抽筋，疼得他泪眼汪汪。 “哎呀，怎么还哭了，就这么不待见在下吗？”大祭司嘴上委屈，表情倒是挺开心的。 江珏强行无视了抽筋的手指，从椅子上跳起来给大祭司行礼：“不入流的小把戏罢了，我只是随便玩玩。今日大祭司拨冗前来，有何指教呀？”他抬头看大祭司的模样，对方瞧着与上次见面没有任何差别，只是江珏直觉……他似乎变虚弱了。 “指教谈不上，应该说是在下要想贵妃娘娘学习才对。”大祭司笑眯眯地从一旁的桌上拈起那张纸——江珏这才发觉自己没把它放好，当即惊出冷汗，“啊，这是什么……大祭的日期？娘娘的消息怪灵通嘛。” “我都是贵妃了，自然有消息渠道。”江珏硬着头皮道，飞速思考要怎样才能圆这个谎。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祭司居然将大祭日期的消息轻轻放下了：“既然娘娘已经知道大祭近在咫尺，那应当猜到在下此行的目的了？” 这还真没猜到。江珏露出歉意的笑容：“还请大祭司明示。” “在下打扰贵妃娘娘，是想学一学祭舞。”大祭司没和他绕弯子，“娘娘应当排演得差不多了吧？” “啊对。”前些天乱糟糟的事情太多，江珏这才想起祭舞，“按大祭司先前吩咐的，祭舞分为主祭和神官两种——您是主祭？” 大祭司颔首：“自然。在下没记错的话，主祭的舞蹈更难一些，因此在下先行找到娘娘，还望曲贵妃……不吝指教。”他凑近江珏，轻轻说出最后几个字。 “那是自然。”江珏并不打算和大祭司交恶，他更想继续拉近关系，打听些消息——跟着他的两个仆役实际身份太特殊，他有必要掌握更多的信息，“需要去炬星台吗？” “不必。”大祭司拒绝了他的提议，“在下只是学一些动作，届时祭坛上的走姿还需再调整。贵妃娘娘这里空间足够宽阔，便不必让您移步了。” “好。”江珏道，“那我们去东侧花厅吧，那里更为开阔，似乎还放着几面镜子，便于纠正姿势。” 东侧小花厅堪堪在浓雾淹没的范围之外，紧邻游廊，花厅的窗外便是小花园。江珏入住东宫时袁嬷嬷曾带人将这些还能用的房间通通收拾过，但因平日里偌大个东宫只有主仆三人，像东侧花厅这样的房间无人使用，只是放了杂物，空荡搁置在那里。 正如江珏所言，东侧小花厅只有窗边摆了些桌椅，因不常用而规规矩矩地放着，上面盖着布；一侧墙根摆着高高低低的物件，江珏掀开盖布，底下是各式各样的镜子。 大祭司打趣：“全东宫的镜子都在这了？” “那倒没有。”江珏顺着他的话头，“不过我用得确实不多，除了盥洗室还有留着，其余的都让人收拾搁置在此了。” “今儿个倒是都用上了。”大祭司轻笑，“贵妃娘娘，咱们这就开始吧？” ---- 碧韶真人的马甲更新了！这下我们江珏又有俩仆役了
第23章 23 对江珏而言，教人这事不算难，却也不简单：“我从未教过人，要不我先给大祭司示范一番，然后您跟着来？” “在下亦从未向人请教过舞蹈，贵妃娘娘自行安排便是。”大祭司欣然接受。 江珏最近都在折腾古琴，有段时间没跳舞了——舞乐于他而言皆为放松心境的乐事，若是舞乐同时进行则乐趣加倍。可惜人类不能自如操控神识，只有两只手，实在是忙不过来，而他的仆役们对此又毫无研究，害得江珏只能二者择其一自娱自乐。不过好在舞蹈乃帝江天赋，排演祭舞这事江珏又是上心去做的，他的身形一动起来便如行云流水，举手投足皆自然流畅。 舞毕，大祭司叫了声好。 江珏走到窗边，掀开桌椅的盖布坐下：“大祭司试试？” “娘娘，您这……”大祭司的神色有些勉强。 “很有难度吗？”江珏反思刚才的动作，觉得都是些基础姿势——主祭为神明化身，舞蹈的编排偏向端庄大气，连跳跃碎步之类的动作都没有，更别提那些难度更高的舞蹈动作，“大祭司还是先试试吧，正好看看您的底子。”他犹豫片刻，还是坚持原先的安排。 大祭司笑容尴尬：“那……在下献丑了。” 大祭司开始跳舞。 从常人的角度来看，大祭司已经足够聪慧了，他刚才看了一遍完整的舞蹈，便立刻记住了所有动作，并尝试着模仿。可是很遗憾，大祭司虽然记忆力卓群，肢体协调性却不如长于乐舞的帝江，他的肢体表达并不比江珏卜算时的手指更灵活。 墙边的镜子映出大祭司跳舞的身影，他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动作越来越僵。 “不行呢。”大祭司勉勉强强摆出最后一个姿势，算是跟了一遍。他摇摇头，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这张脸用久了，还以为……哈，自欺欺人罢了。”他轻声说了什么，笑容有些苦涩。 大祭司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江珏迅速思考，觉得应该鼓励他：“不常跳舞的人初上手，难以控制自己的肢体是正常的，大祭司只看一遍便能将整套舞蹈动作记下来，可堪称天赋卓绝。接下来我会把动作拆解，细细教您一遍，以您的聪慧，定然学得飞快。” “相信我。”他露出自信的表情，“我们从第一个动作开始。” 江珏把整套舞蹈拆成零碎的动作，一一细细讲解，先示范而后纠正大祭司的姿势。曲六比大祭司矮一些，他想要托举大祭司的胳膊，就得攀着对方肩膀踮起脚，几乎要扑到大祭司怀里去。沿墙的一溜镜子中映出二人的身影，彼此交叠，亲密无间。 江珏先教了大致的动作，然后着手调整一些细节。 “手势动作是这样。”江珏抓着大祭司的手，帮他纠正每根手指的姿势，“两指并拢，这边翘起……放松些，不需要那么用力——就像这样。” 他随手摆出姿势示范：“您摸摸看，感受我的发力。” 大祭司从善如流，手指穿过江珏的指间缝隙，以暧昧的力道轻轻摩挲，总是攀爬缠绕在他手上的红线也随之探头探脑，顺着二人相连的手指游动到江珏手上。红线的触感微凉，略微粗糙，爬到江珏手上便如同游蛇攀住树枝似地在他的指根打了个圈。 “大祭司……”江珏曾不止一次见过红线的威势，它们的全力攻击能够绞杀由人类异变的魇魔——那种与修真者打得有来有回的怪物。尽管眼下红线虽然只是趴在他的手上摇晃，看起来不比白泽驯养的宠物蛇危险多少，江珏还是有点害怕。 若是驾驭着本体，他不惧于与红线硬碰硬，可现在他分魂下界，用着人类的壳子！ 人类躯壳有多脆弱，鹊妖的话本子里可没少提！ 大祭司却没感知到江珏的紧张：“在下明白了，应当是这样对吗？”他摸了江珏的手，终于搞清楚手势应当怎么摆，成功复刻了出来。 属于两个人的两只手摆着相同的代表神降的姿势，绵延的红线缠绕在两手之间，连接两位降临的神明。 “这样是对的。”江珏无需上手，只一眼就能看出大祭司的发力姿态是否正确，“这些红线……能麻烦您让它们动一动吗？” 话音刚落，原本缠缠绵绵落在江珏手上的红线倏地缩回了大祭司的袖子里。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看娘娘亲切，企图亲热一番罢了。”大祭司终于意识到江珏在畏惧什么，“是在下的疏忽，让贵妃娘娘受惊了。”接下来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那些红线都不再出现，规规矩矩躲在大祭司的袖口里，仿佛从不存在。 尝试卜算已经消磨了江珏大半天的时光，而教习祭舞更是让他沉浸其中，不知今夕何夕——大祭司并不是蠢笨的学生，恰恰相反，他一点就透，无论江珏教什么上手都快。这样的学生令江珏见猎心喜，忍不住想要再替他纠正几个细节，好让动作更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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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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