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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真边走边观望顾氏老宅的金脊兽以确认方位：“走这边。” 笼罩着顾家庄的涤雾并不浓稠，但与魇魔沾边的东西总是有些诡异。这薄薄的雾气在灿烂的阳光下始终不散，带着阴冷与潮湿笼罩在顾家庄，将他们的视野局限于自身所处的那一条街，无法一眼瞧见本该气派恢弘的顾氏老宅，唯有金脊兽若隐若现。栖真本想如上回来时一般攀上墙头屋顶探路，璇苍真人阻止了他。 “行动不要太出格，或许幻象的操纵者能通过幻象观察我们。” 他们终于来到了顾氏老宅所在的那条街。 作为大绥望族，顾家庄诸多家族之首，顾氏的老宅规模是顾家庄宅院中最大的，环绕着顾氏老宅的街道以切割得整整齐齐的石板铺就，一尘不染，连积雪都已清扫干净。老宅周围也没有居民走动，薄雾飘浮着，呈现出寂静而诡异的氛围。 栖真沿着石板路来回走动：“这边是顾氏老宅的正门，有两个石狮子，二位师兄若是要按规矩来，就从这头进；我和师姐会从后门的街上过，直奔丁家大宅。” 灵韵真人点头：“明白了，多谢栖真真人，这一路上都麻烦你了。” 灵韵真人在修真界颇有声名，长相俊朗，性格温和。他郑重其事地向栖真道谢，涉世未深的年轻女修双颊涨红：“啊……这是我……我们应该做的！应是照枫山感谢师兄的支援才是！” 灵韵笑笑：“照枫山的委托是付了钱的。现在，去看看你的亲人吧，此处的怪异我们来处理。”他拍拍栖真的背，率先转身向正门的方向走去，璇苍沉默地跟上他的脚步。 转过街角，栖真所说的石狮子在雾中浮现。璇苍欲往前去，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那边有东西。” 他们交换眼神，默契地紧贴墙角，暗中观察。 在两头威武的石狮后方，隐约有飘忽朦胧的黑影。影子渐渐变大，似乎有向他们靠拢的趋势。 “怎么有石狮子？你确定没有走错路吗？”“找顾氏老宅后门的枣树，然后右拐再左拐，没错。可是……可是这里怎么有石狮子……” 女修们絮絮低语的声音溶解在无处不在的薄雾中。 “原来是照枫山的人。”灵韵放下心，正准备走过去，却突然被璇苍捉住手腕。 “目前我们猜测，幻象的操纵者似乎能模拟在顾家庄里出现过的人物。”他盯着灵韵的脸，“她们真的是照枫山的修士吗？” 灵韵被他提醒，仍是满不在乎的表情：“这不重要。” 璇苍抓着他不放：“这次行动里你似乎很着急，为什么？” 灵韵挣开他的手：“这不是着急，只是没必要——一个凡人弄出来的幻象能有多麻烦？我们已经弄清了其中的原委，把顾家庄处理妥当就好了。此外，别对我指手画脚的，璇苍。” 他们这头压低了声音吵架，那厢照枫山女修的声音还在传来：“这匾额上写的是顾氏！栖真你带错路了！” “我没有！我不可能走错！” 忽然有一喑哑的声音插入她们的对话：“四位贵客稍待，老奴腿脚不便，这就来开门。” 在顾家庄探索的这段时间，庄子保持着绝对的静默，修真者们已逐渐习惯只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当苍老喑哑的男声突然响起时，就连经验丰富的灵韵和璇苍也吓了一跳。 “您是……”女修们的争吵停止了，栖真小心翼翼地询问。 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解释：“老奴乃顾氏门房，承蒙主子恩宠，下头人唤老奴一声平叔。今日主子说有四位贵客要到，老奴一直在门口候着，只是实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开门还是慢了些，贵客们担待则个。” “哪有哪有，平叔为顾氏鞠躬尽瘁，正是顶顶好的忠仆。”栖真不欲招惹这门房，“只不过晚辈乃丁氏后裔，今日回来是去丁宅走亲戚的，恐怕不是您所说顾氏的贵客。晚辈许久不曾回乡，一时间走岔路，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平叔却不让她们离开，且不知是不是错觉，璇苍感觉雾气越发湿冷：“老奴在顾家做了四十……七十……九十四年门房，主子吩咐下来的事，老奴不会弄错的……四位贵客，二男二女，先见城隍，后过街巷……”他的声音逐渐含混下去，只依稀能辨别他还在强调自己不会错。 璇苍与灵韵对视，脸色难看：“他说自己做了多少年门房？” “九十四年。”灵韵真人的表情也很糟糕。 凡人寿数短暂，年过九十称鲐背，绝对算得上高寿。但平叔说的并不是自己九十四岁，而是做了整整九十四年的门房！ 平叔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当上了门房……那他活了多少岁？ 与平叔打了个照面的照枫山女修也没有了声音，显然同样被平叔的发言所震惊。 顾家庄恢复了寂静，唯有平叔在含混不清地催促：“四位贵客，莫耽搁……主子邀请，拖不得……” 场面诡异，栖真仍试图拖延：“平叔您真的是弄错了，要不然我们先进去暖暖身子，您再和您的主子确认一下？我们的师兄们已经直奔丁宅去了，若是我们再不到场，他们要着急的。” “二位稍待，老奴找着了。”平叔的声音在璇苍与灵韵背后突兀响起，“贵客……在这儿呢。” 刚才明明是照枫山的女修们站在顾氏老宅的正门口，与门房对话，然而不知不觉间老宅的大门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灵韵和璇苍的身后！栖真师姐妹露出震惊的神情，而四人之间的石狮子则扭头看着紧贴墙角的二人，半张的大口嘴角提起，露出满是獠牙的微笑。 顾家庄的诡异超出了凡人所能作弄的水准，灵韵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他将一手背在身后，冲自己的搭档比了个戒备的手势，与此同时，空闲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腰间的灵剑上，虚虚握住剑柄。 灵韵真人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面上却依旧伪装得热络：“哎呀呀师妹，你们怎么在顾氏老宅这边呐，可叫我们好找！这位老先生是……” “是顾家的门房平叔。”栖真会意，接上话头，“先前我一直以为是去丁宅呢，若不是平叔尽心尽责在这里守着，倒是真要走错了！届时我们得替平叔美言几句！” 灵韵笑着应了，与照枫山的女修一应一答说着客套话，看似很有逻辑却前言不搭后语，主打一个烘托气氛。而璇苍则站在他们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顾氏老宅的正门。 这座宅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尽管收拾得很干净，匾额上大大的“顾氏”二字却已不再鲜亮，朽烂的风从宅子里吹出来，连同站在门口工作了九十六年的门房都有种即将入土的感觉。璇苍本欲多看因衰老而佝偻、皮肉松弛的平叔几眼，门房却转过了身，示意他们跟上。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拖延无益，直接走吧。”众人踌躇不敢前，最终还是灵韵真人迈出了第一步。 据说顾家人认为老宅与祖坟的风水庇佑着家族，才能让顾氏在大绥屹立不倒，因此对老宅十分眷恋，就连在王都浮沉了一辈子、身居高位的顾家人也全部返回老宅养老。在璇苍的设想中，这座老宅应该相当热闹，而不是他看到的这般虽然雕梁画栋一尘不染，却不闻人声，不见一人，就连引路的仆从都是门房平叔客串的。 平叔慢吞吞地走在前头，尽管一次也没有回头，但他仿佛脑袋后面也有眼睛似的，每当修真者们停下脚步，开始研究周围的建筑和景物时，他也会停下脚步等待。不过进入老宅之后平叔就不再催促，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在这里磨蹭多长的时间。 老宅中依旧是一片寂静，修真者们生怕对话被平叔听了去，于是不约而同地入乡随俗，闭上了嘴。栖霞真人以征询的目光看向灵韵真人，这位实力惊人的散修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没有破绽。 他们暂时没有找到突破口，只能跟着平叔往老宅更深处走去。这座经历了顾氏肇兴的宅邸规模真的很大，就连平素在修真界活动的众人在走了不少路之后，也忍不住震撼。 栖真尝试询问：“平叔平叔，您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啊？” 过于年迈的门房动作一顿：“到……到泉厅去。对，泉厅，主子在那里恭候各位贵客。”他继续往前走，而周围的建筑突然开始旋转和移动起来。 是的，旋转和移动。那些木与石搭成的死物在平叔说出“去泉厅”之后好像突然活了过来，随着他们的脚步开始移动，看得人眼花缭乱。地面在轻微地震颤，但整座老宅依旧静谧无声。 璇苍真人停下了脚步。 他与灵韵差不多并排走在队伍最后，两人微微错开，彼此处于对方的视线之内。璇苍真人突然站定，灵韵虽不解，却循着百年搭档培养出的默契跟着停了。四位贵客之中的二人停下，于是门房也不动了，连带着照枫山的女修们也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璇苍静止的用意。 即使这一行五人不再行动，周围的建筑依然环绕着他们移动、旋转与变换。不多时，那些光影终于逐渐凝固，他们已经置身于天井中央，面前是规模庞大的华贵厅堂。几条台阶石令厅堂地面高抬，而在厅堂上方，“泉厅”二字牌匾清晰可见。 “诸位贵客到来，在下有失远迎！还请各位先行落座！”泉厅里传来的男声洪亮而热情。门房平叔听到那声音，衰老的身体佝偻得更低了，恭敬地向修真者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 门房，工龄94年，修真者见了都要感到震撼 灵韵和璇苍其实比较接近赏金猎人，接感兴趣的任务（偶尔也有人情债委托）谋生
第31章 31 四名修真者鱼贯步入华美的厅堂。 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瞧见泉厅外头繁复的装饰，以及里面隐约闪耀的亮光，但是在进入泉厅之后，耀眼的灯烛里，这座面目模糊的会客厅突然亮了起来。坐在上首的老者露出热情而爽朗的笑容，邀请四人在左右两侧分别落座。与据说已经做了九十四年门房而衰朽佝偻的平叔不同，这位老者虽须发皆白，看起来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甚至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盏清茶，汤色碧绿，茶叶舒展，看起来并非凡品，不过四名修真者谁都没有尝一口；他们的坐姿紧绷，做好了随时起身的准备——在这处处诡异的顾家庄，行事还是谨慎为好。 气氛僵持，老者却不见尴尬，他也不急着自我介绍，而是自顾自地拿起茶盏浅呷一口：“敢问各位贵客，觉得这顾家庄如何？” 不知老者是敌是友，修真者们彼此交换眼神，斟酌回答的方式。 “相当热闹。”最终灵韵真人选了一个较为稳妥的回答，“不愧是顾氏的肇兴之地。”这位老者身份不明，但能在顾家老宅的厅堂里待客，想必与顾氏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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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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