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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果然高兴:“是极是极!老夫见顾家庄现今人来人往,心里便十分满足!真好啊,愿顾家庄能一直这样好……” 听起来这位老者是顾家人。灵韵试探几分:“顾家庄能有如今的模样,想来少不了所有顾氏族人的努力,只是我来到顾家庄之前,却听见关于顾氏的怪事。” 老者依然乐呵呵:“贵客想说的大约是王都族人的事吧?” “您知晓?” “都是老夫的晚辈,出了那样的事,老夫焉能不知?但那种事只发生在王都,顾家庄却没有一桩,不必过于忧心。”明明没有王都顾氏,就不会有顾家庄的今天,可老者却不把族人们放在心上,“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若是他们愿意回到顾家庄,自能避开灾祸。” “各位贵客不知,这顾家庄啊,是个风水宝地……”老者絮絮说起关于顾家庄和顾氏的从前,说到顾氏因战乱导致的几次迁移,说到定居顾家庄的先祖和后来几代人夙兴夜寐,再说到如今顾家庄的辉煌。而在听这些故事的时候,璇苍真人的手指轮流轻敲扶手,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老者身上,手指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动作。 老者讲得兴起,可惜修真者中只有灵韵真人时不时应和几声,好让场面不尴尬。不过好在灵韵确实是个说话高手,光靠他一个也把老者哄得开开心心。 那些冗长的故事说完,不等灵韵说些什么,老者大笑:“老夫许多年未曾与人谈起过这些事了,如今与诸位贵客一叙,这一桩桩一件件,又如昨日那般鲜亮。妙哉,妙哉,畅快淋漓,当浮一大白!”浓醇的酒香取代了清雅的茶香,而他手中的茶盏也不知何时变为了酒盅。老者豪气干云,仰头一饮而尽。 他看起来似乎不胜酒意,一盅美酒下去,酡红当即爬上脸颊:“诸位贵客实乃老夫知音。老夫且问……贵客们可有意……长久留在顾家庄?此地乃风水宝地……宝地啊……” 老者醉意朦胧,修真者们却纷纷绷紧了身体。就在对方热情邀请他们在顾家庄长久留驻时,危机感悄然爬上脊背,激起微不可察的战栗。 不能答应。在座的四人均不是凡夫俗子,漫漫长修带来的灵觉发出警告。 双方僵持着,狂性退去,老者恢复了见面时热情的模样:“哈哈,贵客莫担心,你们的生活所需有老夫一应做主。顾家庄物产丰饶,断不会少了什么的。若是担忧嫁娶之事,庄上的姑娘小伙见了贵客们,也定会倾心——” 灵韵真人的手指也在扶手上敲击,打断老者的话语:“感谢老先生厚爱。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您因投缘而竭力邀请我们留在顾家庄,这见猎心喜究竟是同我们聊得来,还是说——” 嗒。 他们二人的指甲轻轻磕在木质扶手上,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响。 “——拖延时间,借机掠夺我们的灵力呢!” 噌!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灵韵猛然拔剑出鞘,剑光伴随着身后鬼魅般升起的阵法,直奔老者面门而去! 咔。 雪亮的剑光快如闪电,而浮雕精致花纹的厚重石砖不知从何而来,生生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八仙过海的图案从中被劈砍两半,碎屑四溅,诸位神仙面目全非。 老者轻叹一声:“有事好商量,贵客何必如此行事呢?” 替他抵挡一击的石砖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平叔的面孔蠕动着从破碎的砖面钻出,取代了八仙过海像被劈开的头部,衰朽的皮囊层层叠叠,呈现出诡异僵硬的质感。 “打扰顾家庄安宁者——”老者的身形迅速膨胀起来,甚至撑开了那身华贵的衣裳,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沾染石砖的青灰色,声音也变得粗粝嘶哑,“死!” 老者两条青灰色的粗壮手臂一合,泉厅霎时间震动起来。四周的墙体移动,宽阔的厅堂迅速变得逼仄,屋顶也随之拱成弧形,砖瓦坠落,平叔的面孔浮现在新砌成的墙面上,恻恻阴笑,眼见着就要封死大门! 电光火石间,璇苍意识到了这间厅堂即将变成什么模样:“是棺材!不能让它合上!” 无论泉厅彻底合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棺材绝不是好的意象! “放心交给我们便是!”照枫山女修在璇苍出声时便腾身跃起,身形交错,灵力飞泻如瀑。她们于半空祭起剑阵,劈碎迅速合拢的墙面,砖石碎屑簌簌乱飞。然而墙砖仍在迅速增加,平叔衰老的面孔在每一块砖石上浮现,阴森地盯着四名修真者。 照枫山女修们与一心砌死大门的平叔拉锯,原本是泉厅正门的墙壁遭到强拆,一时半会无法与已经压低的弧形穹顶合拢。无法得到支撑的穹顶继续下压,空间逐渐逼仄。 栖霞站定:“栖真,你继续拆墙!我来支撑这片空间!”灵剑嵌入地面,不堪重负的青砖崩开蛛网似的裂痕,随后一团灵力以灵剑为中心向外膨胀,生生顶住了不断下压的弧形穹顶! 这厢照枫山女修支撑着空间,与平叔进行你建我拆的速度竞赛;那厢双旋客——主要是灵韵——酣战老者,渐渐摸清他的路数。 灵韵真人将剑一横,以剑影挡住青灰色手臂的刁钻一击:“没有更多的变化,这应当就是他的本相了。” 如今的老者已不是初次见面时矍铄的模样。人类的色彩从他身上褪去,老者浑身上下只剩下石砖的青灰,看起来仿佛石头质地的衣摆从碎裂的绸衫中伸出,古怪而柔软地摆动着。老者面孔上六只石刻的眼睛开合眨动,脸颊僵硬提起,微笑着露出口中獠牙,比起人类,如今他更像是某种接受供奉的雕像。数条手臂从他的头颅和躯干伸展而出,违反常理地向四面八方伸展。手臂上或大或小的眼珠浮凸,滴溜溜转动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灵韵瞅准机会,持剑踏步上前,旋身一剑劈出! 剑光凛冽,直奔老者硕大笨重的躯体而去! 轰!在剑锋劈砍的瞬间,老者展现出了与石头质地不符的惊人灵巧,多生的肢体拧转支撑躯干,蜘蛛般游走上墙,悬挂于穹顶之下,以超出人类想象力的方式躲避了这暴力的一击。灵韵的攻击几乎将后墙砍成两半,墙面砖石上所有平叔的脸和屋子同步齐齐颤抖,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吃痛的怪异吼声。 一击不成,灵韵反而愈加兴奋:“来得正好!倒比我想象得更强些!” 老者被激怒,咆哮着从天花板落下,直扑支撑空间的栖霞真人而去;同时灵韵露出嗜血的笑容,脚步一转,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坠落的怪物! 铮! 剑光闪过,随后老者庞大畸形的身体倒飞,灵韵真人掷出灵剑追击,将怪物连剑带人钉在了泉厅上首的椅子上! 他朗笑:“不是喜欢上座吗!这就让你坐个够——璇苍!” “起!”璇苍真人早有准备,祭起已经准备好的阵法。难以阅读的晦涩文字在厅堂中一闪而过,在老者惊恐的嘶鸣声中落在怪物身上。阵法生效,那些多生的手臂宛如濒死般抽搐了一阵,而后慢慢垂挂下来。 栖真随手劈开一块含有平叔面孔的砖石,皮肉层叠垂挂的人面失去了神采,石缝中渐渐涌出青灰色的液体,一遇到空气便蒸发无踪。 栖霞心有余悸:“结束了?” “结束了。”灵韵真人打量着被封锁在圈椅上的怪物,“比我想象得更强,但也不过如此。”他随意一个动作,灵剑应召脱出老者的身体,重新落在灵韵手中。 栖真指着动弹不得的老者:“这是魇魔吗?” “从广义上来说,可以算是。严格讲起来,这只是人类被魇魔之力反噬后异化形成的怪物,而非最为纯粹的域外天魔。”灵韵擦拭自己的灵剑,随口回答,“强烈的情感可以强化魇魔的力量,至于说这位……恐怕是被某种执念驱使着,又受到魇魔力量的污染,最终变成了这副模样。” 璇苍真人则已经站在了老者的肢体中间,小心靠近他的躯干,将青灰色躯干上残存的布片指给照枫山女修看:“舞鹤祥云纹……这种纹饰如今在凡人间已经不流行了。此人究竟是谁,照枫山可以根据纹样的流行时间去推断。至于这只怪物……” “魇魔之力无孔不入,迟则生变,还是就地处决为好。”灵韵道,“二位意下如何?” 这是征询照枫山的意思。栖霞真人没有意见:“就依前辈所言。” 灵韵举起剑,对准了老者的脸:“自以为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痴心妄想。” 老者石头般的面颊动了动,虚伪的微笑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嘲讽。而后,在灵韵的剑落之时—— 他迅速风化,碎落成一滩齑粉。 噶啦。 泉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屋顶有碎灰落下。 “这里要塌了!”灵韵意识了到即将发生什么,“快跑——” ---- 打完啦!接下来该去~~离婚~~解除契约了 和老者交谈的时候,两个人在敲扶手其实是对暗号
第32章 32 以修真者的筋骨或许并不畏惧凡人房屋的垮塌,但谁都不想被溅满身灰屑——面对这种情况,逃跑显然是更好的处理方式。 泉厅在悲鸣中晃动,四名修真者拔腿就跑。 老者已死,平叔似乎也跟着消失了,顾氏老宅失去了那种天旋地转的能力。他们从泉厅出来,刚蹿进一个空旷的院落站定,地面就开始震颤起来,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从层层建筑后头传来。 “不知道塌了多少房子。”栖真有点悲伤。 璇苍抬头:“雾散了。” 是的,笼罩顾家庄的涤雾已经彻底消散了,阳光毫无阻碍地从天而落,覆了雪的屋瓦一片明亮闪烁。修真者们也久违地听到了飞鸟振翅的声音和冬日呼啸的风声,自然界丰富的细微响动令他们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栖霞真人郑重地向两位前来支援的散修行礼:“照枫山由衷地感谢前辈的支援。接下来我们会收拾顾家庄的残局,查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若二位前辈不嫌弃,也可在照枫山暂留一阵——我们对魇魔的了解不多,希望前辈还能加以点拨。” “璇苍真人的实力足够处理此处的魇魔,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灵韵拒绝了照枫山的邀请,“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私事要和璇苍处理一下。” 他到底还是要求解除《灵犀经》的契约。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璇苍不知自己是苦涩还是解脱更多——那些曾经的少年意气、爱意和温存都是真的,但他们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同修这部近乎结契的功法了。 这该死的意外,该死的经脉闭塞。 灵韵是不世出的修真天才,坚韧的心性、惊人的天赋与极佳的气运同时叠加在他身上,即便是强盛如天绍宗也要礼让他三分。璇苍能够同他结为道侣,不过是占着同样出身于微末的便利,由灵韵拉扯着跌跌撞撞跟上他的进度而已。灵韵的修为进展一日千里,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跟不上对方的脚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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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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