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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苍偶尔还是会怨恨的,也会畅想若是意外没有发生,他们……能走到最后吗? 他的心情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面对照枫山的女修们维持着属于前辈大能的最后体面:“是的,我和灵韵要离开一趟,不会很久。待私事处理完毕,我会在照枫山小住一阵子。” 他与照枫山的女修做好约定,随后同灵韵真人往灵犀宗而去。 灵犀宗充其量只能算一个二流宗门,但却以灵犀仙尊流传下来的一部《灵犀经》而屹立不倒——各式各样的修炼功法有很多,但可供二人同修、且具有极强约束性和普适性的功法,却只有《灵犀经》这一部。 他们向南而行,日夜兼程地赶路,来到一年四季繁花盛开的灵犀宗。 灵犀宗宗门占地广阔,最为扎眼的便是那宽阔的大湖,湖中小丘绿树成荫,一峰洁白的山岩穿破绿荫而出,扬起的弧度似新月又似犀牛弯角。具有地方特色的小小阁楼浮在空中,稍有成就的修真者都能望见阁楼溢出的流光——那便是灵犀仙尊流传下来的不世双修功法了。 湖面水汽氤氲,灵韵与璇苍这对怨侣一前一后在岸边行走,登上湖岸码头拴着的小舟。小舟无风自动,向湖中央驶去,静谧的水面徐徐漾开波纹。 见《灵犀经》者,需心怀敬畏,乘舟而往。 璇苍沉默地注视着被水波切碎的倒影。 和灵韵偷偷摸摸来灵犀宗缔结双修契约的记忆清晰如昨。当时灵韵在秘境里和别的宗门起了冲突,被追得四处逃亡,缔结契约既是对那个宗门的挑衅,也出于疗伤的需要——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盯着水面,生怕有修真者从水下出现。 不过缔结双修契约时有惊无险,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快意,而现在…… 他看着晃动的倒影。 他和灵韵都不复从前的模样。 小船轻轻磕碰了一下,停了下来。 “走了。”灵韵提醒一声,璇苍梦游似地跟上。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绿荫之下的蜿蜒小道,一步步接近存放《灵犀经》的小楼。 璇苍忽然抬头:“你解除契约的时候,并没有邀请我来灵犀宗。” “因为我只解除了自己的契约。《灵犀经》需要双方结契同修,但凡一方解契,就不再有效用。但我还是希望你也解除契约,把我们之间的瓜葛尽数清理了。”灵韵回答,“陪你过来,是怕你遭到反噬出意外。我没打算借灵犀宗之手把你弄死在这里。” 璇苍扯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那确实不需要你花额外的力气弄死我,反正我活不了很久了。” “别这么说,我给你的丹药足够你支撑上百年的——只要你别强行跟人动手。”灵韵皱眉,“你我解除契约之后,若有什么危险,仍然可以传信与我,我必然赶到。” “还提供这样的额外服务啊。”璇苍嗤笑,“还是算了,雪髓丹……连天绍宗都只有一颗的至宝,你的要价我可付不起。更何况,与你有瓜葛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怕到时候遇险了,在你那儿还排不上号。”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正在和你好好说话,万俟罡。”璇苍道,“既然你已决意与明璞结为道侣,我也不再不需要你那些虚伪的承诺。”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契书,指尖眷恋地摩挲上面的文字,而后毫无留恋地将契书向阁楼一掷! 契书在空中燃烧起来,淡蓝色的火焰倒飞,涌入半空中的阁楼,被小小的楼阁照单全收。 被妥善存放的《灵犀经》沉默地见证这对同修者分道扬镳,就在所有火焰都被阁楼吸收的瞬间,璇苍的身体晃了晃,跌倒在地。 灵韵背着手站在一边,没有搀扶的意思。 他走到璇苍跟前,语调沉沉:“我万俟罡从不做虚伪的承诺,答应了护你周全,就会全力做到。但既然你说不需要,那就如你所愿,你我之间,再无干系。” 灵韵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璇苍在地上坐了半晌,才感觉紊乱的经络稍稍驯服了些。他取出丹药,对着倒出来的药丸端详片刻,苦笑。 “……这丹药还是他炼的呢。” 他闭上眼,将丹药送入口中。 璇苍真人离开了灵犀宗,按约回到照枫山。 迎接他的是栖真:“前辈,我听闻双旋客解散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解散了?”璇苍万万没想到,只是他调理经络的几天功夫,灵韵居然已把这件事四处宣扬,一时间脑袋空白,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我……” 栖真扶住他:“您的脸色好差,要不要去药堂看看?” “无碍,功法出了点岔子罢了。至于双旋客,我们——我与灵韵确实约定做完照枫山的委托便散伙。”他强行咽下上涌的血,简单解释几句,转移话题,“顾家庄那边,你们查到了些什么吗?” “我们确定了舞鹤祥云纹流行的时间,又询问王都还活着的顾家人,大致确定了那名老者的身份。”栖真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那名老者名顾保禄,是五朝之前的人物,与顾氏最为出名的“兄弟宰相”同辈,天资聪颖,天份并不输给他那两位在大绥朝堂之上大放异彩的同族兄弟,只可惜天生腿疾,注定只能一辈子留在顾家庄生活。彼时的顾氏因兄弟宰相的存在,在大绥的声望日渐攀升,族中对于是否效仿其他望族、举家搬去王都产生分歧,而这位腿疾的老者显然坚定地拒绝离开家乡。 璇苍恍然大悟:“他有腿疾,不会离开老宅走远,难怪顾家庄那些佃农的幻影总是有种不真实感,而那些打扮华丽、出手阔绰的幻影则精美得多——恐怕他冬天也是不出门的,所以幻影的衣裳看起来都很奇怪。” “他应当为治好自己的腿做过诸多努力。”栖真补充道,“虽然没能调查到什么线索,但师姐猜测他接触魇魔之力,很可能就是为了医治残疾的腿脚——尽管最后的结果是长出了很多的手臂。” 而后面的事,不用栖真再多说,璇苍大概也能猜到了。被魇魔之力污染的顾保禄与忠心耿耿的老仆成了怪物,他们一开始还记得掩藏自己的身份,或许是挑选来顾家庄落脚的路人作为猎物,而后捕猎的范围开始扩大,甚至猎杀与之血脉相连的王都顾氏——或许只是出于更强力量的一种追求性尝试——造成了那没头没脑的诡案;再后来连王都顾氏也无法满足他们对力量的渴求,于是他们彻底失控,魇魔的领域在顾家庄扩张,虚假的幻象在薄雾中织成陷阱。 “对了,你的堂姐怎么样了?”想起栖真是如何发现这个陷阱的,璇苍问道。 说到堂姐,栖真的表情悲伤与庆幸交织:“丁家大宅确实布有阵法,抵挡了魇魔的污染,涤雾散去后我们在宅子里找到了幸存者。但是堂姐她……已经去世了,我没能赶上。” 灵韵不在,璇苍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拍拍年轻女修的肩膀:“待时节合适,我来给你的堂姐做一场法事吧。” 栖真猛地抬头:“前辈还会这个?” 璇苍神情温和:“我们散修,什么都会一点的。” 待栖真感谢着离开后,璇苍开始盘点还需要他做的事情——替栖真的堂姐做一场法事,还有做完照枫山委托的收尾工作。 关于顾家庄的诡案,事情的起因已基本查明,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已伏诛,甚至顺带解决了照枫山积压已久的王都顾氏暴毙案。魇魔死亡,顾家庄涤雾散去,照枫山的弟子正在其中搜寻更多信息并寻找幸存者。除了顾保禄究竟是如何了解和接触到魇魔之力这件事尚不明晰,诸事皆顺,凡人的小打小闹也并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一切安全,他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给他们提供信心。 但还是有地方不对…… 老者怪异的神情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剑锋,怪物,嘲讽的微笑。 不对!璇苍猛然起身。 顾保禄在灵韵动手之前就死去了! 当时他在那么近的距离,却没有感觉到死亡导致的力量逸散……他不是散功自尽,更有可能是把自己持有的力量送到了某处! 顾家庄恐怕还有古怪! ---- 离婚了(大误) 前夫哥的全名是万俟罡,潜入魇尘教的花名是小刚 璇苍真人作为散修,进可操纵神文大战魇魔,退可做安魂法事街头算命,什么都会一些的(笑)
第33章 33 因为只是猜测,璇苍暂时没有同照枫山仔细说明,只借口检查现场打听了些需要的消息,拒绝了栖霞师姐妹的陪同,连夜就往顾家庄去了。 他在雪夜重返顾家庄,厚厚的积雪反射微弱的天光,倒也让这个夜晚亮堂堂的。璇苍看到路边齐整的田野已经变得一片泥泞——听说照枫山组织了附近的一批乡民来抢收田间的作物,只可惜冬季严寒,作物没剩下多少,但终究不是颗粒无收,多少让人心里安慰些。 璇苍没有在顾家庄外围多做停留,他路过空无一人的低矮棚屋,直奔顾氏老宅的方向去。他攀上附近的屋顶看了又看,没能找到指路的金脊兽,不过璇苍已经记下了大致的方位,在顾家庄的中心寻找老宅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没找到老宅,只看见了照枫山留下的法术记号,被记号隔离的正是一堆废墟。 老宅曾被异化的平叔附身,但如今魇魔已死,顾氏老宅失去了外力支撑而坍毁。大门口的一对石狮子东倒西歪,掩没于厚厚的积雪之下,只能看到半个碎裂的狮头。 曾经规模宏大而壮丽的顾氏老宅,最终只剩下了这点断壁残垣。 “祖宅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下王都顾氏再不愿迁离故土,也得迁了。”璇苍感慨一句,以照枫山的令牌解开法术,抬腿跨过歪倒的石狮子,进入顾氏老宅的范围。 在废墟中行走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好在璇苍虽无法随意动用灵力,轻身功夫倒尚可,在积雪覆盖的断壁残垣上留下一连串的半幅脚印,轻巧地直奔泉厅的方向而去。 作为天生腿疾、无法远距离行动的人,顾保禄被污染为魇魔之后明明可以自由行动,却没有放肆被压抑的本性,而是选在泉厅接见他们,说明这个地方对他非常重要。 璇苍决定从这里开始查。 他用照枫山的令牌进入第二层阵法的防护范围,稍微花了点时间,找到了应该是泉厅废墟的位置——这里还散落着栖霞与栖真劈碎的大量石砖,满地都是细碎的砖砾,还有一堵被斜切过的矮墙歪歪扭扭地矗立着,恐怕就是泉厅的后墙。 这里是战斗的正中心,损毁得厉害,照枫山忙着清点顾家庄的情况,尽量挽回损失,于是暂时只将其以阵法封隔,还没有仔细检查过。 璇苍绕着泉厅的大致范围转了一圈,布下阵法,注入灵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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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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