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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撵在浓雾中沉默地行进,江珏只听见盔甲碰撞的单调声音。 他们抵达了另一座大殿。 同只能看见自己房门的寝殿相比,大殿暴露在外的部分多得多,勉强能看见整座宫殿魁伟的轮廓,只是大殿匾额字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大殿门洞很深,尘火使到达大门便不再前进,而是提着灯笼站在门边,目送步撵鱼贯而入。 殿内没有点灯,江珏被步撵抬着,眼前渐暗,再亮起时,撵轿已经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扇双开雕花木门,里头点着灯,灯火被窗纸模糊成氤氲的光斑。 无需任何言语,江珏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从撵轿中走出,伸手推开木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后并非什么酒池肉林的淫邪场面,没有莺声燕语,没有或许满身横肉、或许白发苍苍的所谓“帝君”,只有一张精美的拔步床横陈在房间尽头。这个房间比他的寝宫更狭窄逼仄,一张床从左侧墙壁顶到右侧墙壁,昏暗的烛光在小小的桌台上摇曳,层层叠叠的幔帐和温暖的空间令人昏昏欲睡。 ……所以这位帝君并没有旁的爱好,就喜欢盖被纯睡觉? 江珏不解,但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且他真的很困。 江珏的作息一直很规律,今天为了侍寝被强行带去梳洗又耗费了大量精力,原来还强打精神准备应付帝君,现在一推门发现目的地只是个适合睡觉的小房间,困意立刻翻涌上来。 或许是还没轮到自己……脑海中的想象还在翻腾不休,不过身体已经很自觉地往床的方向前进。 如果是没轮到他,那就先睡一会儿;如果就是纯睡觉,那就再好不过了……江珏拖着步子走过雕刻精美的地砖,跌在柔软织物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江珏忽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好像有人照着他的脑袋打了一拳。 “什么嘛……”头有点痛,他迷蒙地坐了起来,按着太阳穴四处张望,因为太困了动作还有点迟钝。陌生的情绪开始涌入脑海,但不知是他过于困倦还是怎么的,无论情绪如何翻涌不休,都好像始终隔着一层膜。 就在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扛着脑袋的疼痛再度睡去的时候,几近合拢的眼睫突然一抬! 睡意不翼而飞,那些模糊的情感更是死死压制。江珏以一种堪称恐怖的僵硬姿势转过脖子,直勾勾的盯着某处。 “化身……” 他在那个方向,感受到了化身的气息! ---- 没想到侍寝指的是盖被纯睡觉,其实别人在过SAN CHECK,但是江珏因为属性太特别了真的是来睡觉的…… 江珏:(嗅嗅)闻到了化身的气息! 以为要单机写作了,甚至想挑战一下0收藏0回复完结,结果今天就见到有小伙伴收藏了……谢谢你……
第5章 05 在大殿之中,雕刻在地砖上的阵法在每一架步撵进门的时候便悄然发动,青砖旋转拼接成通道,将步撵导向空置的房间,好让各位“君奉”到达指定位置。最后一位君奉进入房间后,被阵法改造得宛如活物的大殿吞没四十九位祭品,笼罩整座大殿的大阵发动,暗红色的线条在地板缝隙间流淌,先从大殿中心延伸至房间,而后游蛇般折返,织成细密的网络。 而在大殿正中心,所有阵法线条的源头与终点,穿着玄色大袍的人跽坐于阵法中央,暗色织红的袍子在地面上铺陈开来,衣摆上赤色的花纹如同攀援的火,又像蔓延的血,密密笼罩在他身上。 摇曳的光从远处的黑暗中浮现,手持灯笼的尘火使在他身侧站定:“大祭司。” 大祭司缓缓抬头,露出不算特别昳丽,但看起来让人很舒服的面孔:“何事?” “西南角阵法有异,恐是君奉失控。”领头的尘火使禀报。 大祭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起右手,袍袖从指尖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和一截小臂。在他抬手的时候,红色的细线随之扬起,缱绻地缠绕在手指和手腕。随着手掌翻转,有些线条被晃落,又仿佛有生命似地重新攀上来,如此往复,直至他的手指精准地拈中其中几根。 红线在大祭司的指尖颤动,他捏了一会,松开手,任由它重新贴在皮肤上:“此事无碍。” “大祭司!”见他不为所动,尘火使略略抬高嗓门,“今日来者皆为新晋君奉,长老们甚是看中,您莫任性妄为,令长老失望!” “任性妄为。”大祭司嗤笑,“和诸位比起来,我哪里算任性妄为。” 三名尘火使一言不发,只是向前逼近,威胁之意尽显。 “哈,你们……”他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逼近的尘火使,神色泄露出一丝令人心惊的戾气。大祭司一动,尘火使便一颤,握紧灯笼摆出防御的架势,手指捏诀时刻准备给长老报信。 “你们在害怕什么?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急得上火,那就走一遭看看呗。”大祭司嗤笑,懒洋洋地从阵法中心站起身,宽大的法袍随之摇摆,露出同样苍白而光裸的足。他信步而行,尘火使提着灯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而那些被抖落的红线则急匆匆地在地面上爬行,追逐着摇晃的袍摆。 大祭司朝西南方向行进,地砖在他到来前已经殷勤地自发旋转,将前进的道路铺展开来。 “失控的君奉在……”尘火使话音未落,面色一变。 迟滞而僵硬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大祭司礼貌地微笑:“啊,痴毒入体,来不及了——你们动作快点,倒可以收拾点残渣。” 尘火使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渐渐越过大祭司。大祭司带着嘲讽的神色,并不阻止他们逾矩的行为。 他们距离干涩的笑声越来越近。 蜿蜒的红色细线打头阵,谄媚地推开雕花木门,房间里的情况与最初齐整温馨的布置天差地别。整个房间凌乱得如同狂风过境,幔帐撕碎,床榻坍塌,就连墙面和地面都留下了可疑的抓挠痕迹。嘶哑而稳定的痴笑声、潮湿的水汽以及浓郁的血腥味,构成了无形却惊悚的背景。 尘火使三人一组,警惕地进入房间,烛火照亮一片狼藉,却始终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 大祭司宽大的袖摆拢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忙碌搜寻。 尘火使在床底一寸寸搜索,却独独忘记仔细检查房顶。 笑声耐心地转变着方位,诱使他们走到房门附近,怪物气生根似的触须垂挂下来,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大祭司轻轻抚摸袖中的红线,微笑着欣赏这一幕。 “大祭司。”在畸形的怪物即将触及尘火使的头顶时,终于有一人坚持不住,向他求援,“那个君奉……”那名尘火使眼神涣散,脸上冷汗涔涔。 “你们没有发现吗?”他笑得温柔慵懒,“它就在……” 触须卷起,爱抚似地缠在尘火使的脸颊。 “就在你们身边啊。” 怪物骤然落下! 它畸形的身躯看不出什么形状,破布般的黑红色血肉与四处蔓生的修长触须同时发力,以恐怖的力道将被诱导至一处的三名尘火使挤压在一起。血肉蠕动着,节奏稳定的笑声在癫狂中透着狩猎成功的喜悦。 “大祭司!”两名尘火使已经失去意识,血肉中传来湿润的吮吸声,而领头的那名尘火使还在负隅顽抗,声音凄厉恐惧,“见死不救——你不能!长老们——长老们在看着!” 大祭司的笑容消失了:“啧,到了这时候还不忘记那群家伙,真是忠心的好狗啊——他们允诺了你什么,值得你这样替他们鞍前马后?” 尘火使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这场祭祀……呜咕……很重要……” “你说得对。”出乎意料的,大祭司赞同了他的话,“这样看来,确实不该让你就这么死了。” 他的话音未落,原先缱绻缠绕在身上、看起来极为柔软的红线铺天盖地飞起,蛇群般与失控的君奉绞成一团。红线与触须角力,沿着那畸形的肢体溯游而上,扎穿涌动的黑红色血肉。 君奉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声少了些欢乐,带上了痛苦的味道。 红线绷紧,在刺鼻的血腥味里将裹成一团的血肉生生拉开,露出血管丛生的鲜红色内里,邀功似地送到大祭司面前。最先被卷进去的两个尘火使已经没救了,皮肉剥落,露出消化了一半的碎骨,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而那吵闹不休的幸运儿则捡回了一条命——他及时启动了护身的法术,尘火使融化的破碎衣裳抵挡了怪物的第一轮攻势,但即便如此,他的下肢也只剩下两团血肉,伤势之严重,恐怕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行走。 “把活人拿下来,把脏东西拿远些。”大祭司驱赶邀功的红线,“吃得差不多就好了,别全部吸干,若是独吞口粮,那群老家伙指不定怎么闹呢。” 红线听话地将活下来的尘火使扔在地上,而后举着畸形的怪物到一旁进食去了。大祭司皱眉看着昏迷不醒的幸运儿,最终在他身上的伤口处蘸了蘸,以血在他的胸前画了个符咒。 最后一笔符咒落下的瞬间,尘火使的胸口猛烈起伏,他睁开眼:“嗬……大祭司……” “长老们很看重这场祭祀——多谢你的提醒。”大祭司神情讥诮,惟妙惟肖地模仿尘火使先前的语气,“那君奉完全失控,填了你副手的两条命进去,接下来会直接送去炬星台。这样的话,侍寝的人数可就不够了。” “跑遍九州,好不容易从诸多信徒那里收集来的君奉,少了一个可怎么办呢?” 尘火使喘息着,随后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知道大祭司想做什么了。 “所以我想,既然时间紧迫,不如就让你这样的忠仆先顶上吧。”大祭司微笑,“放心吧,有我在,祭祀的效果不会差到哪里去。” 凌乱的房间里,濒死的尘火使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大祭司以红线拖拽畸形的君奉离开。蛇一般灵巧的红线关上漂亮的雕花门,阵法重新发动,灵力沿着脏污的地砖流淌,从他的身下经过。 他汲汲营营,终于……沦为了祭品之一。这是尘火使清醒时,最后的念头。 陌生的情感迅速涌上来,将他拖进无尽的黑暗漩涡。 大祭司带着不成人形的君奉,行走在迷宫般的走道里。 今夜的祭祀还未结束,走道旁每个狭窄的房间里都关着一位君奉,尖叫、哭泣、痴笑,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不绝于耳。红线被这些动静吸引,不断探头探脑,一时间拖慢了大祭司的步伐。 “怎么,今天给你们开了荤,有点忍不住?”他心情甚好,甚至和红线开玩笑。 红线听不懂,但是知道自己被点名了,摇头晃脑地跟上来,讨好地蹭他的手指。 “你们看,这就是人类。”大祭司和红线闲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踏着同类的尸骨,汲取肮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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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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