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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将他扶到车上,请示:“阁下,您现在是回公寓吗?” “唔。”赫伯特扶着车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过了好久才说:“不,去老宅。” 助理感到惊讶,平日里都只有亚特先生催的时候赫伯特才回去,今天反倒在酒醉后主动要回去。不过助理没多说什么默默联系老宅那边的工作虫,司机也在听到命令后启动了车子驶向老宅。 老宅距离法布里克并不算近,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期间赫伯特就静静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等到了老宅,助理看不出赫伯特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只能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阁下,老宅到了。” “嗯。”赫伯特缓缓睁开了眼,昏暗的光下,他眼中的红血丝似乎更加多了。 这可能也是他不愿意过量饮酒的原因,大量酒精游走在他体内,让他看着比平时要狼狈许多,并不是一个体面雄虫该有的形象。 老宅在深夜已经陷入寂静,几个值夜班的侍从在管家的带领下在门口安静等候赫伯特的到来。 赫伯特一到,管家就恭敬地迎了上去:“阁下,您的卧房已经备好,请问您现在是否要先用点醒酒的食物?还是先洗澡?” “我雌父呢?”赫伯特边往里走边问。 刚刚的车上小憩让酒劲散了不少,他快步往里走,步伐稳得就像未曾喝醉一样。 管家跟在后边,回答:“先生在您说要回来前已经睡了,所以我们还没有将您回来的事告诉他。” 赫伯特不置可否,朝跟在后边的数个虫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不用跟在我后边了,我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们。” “是。”一群虫停下了脚步,恭敬地在赫伯特身后行了一礼,等看不到赫伯特的身影后才散去。 赫伯特继续往亚特的卧房走,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一路走过都悄无声息。 老宅的面积很大,走廊也格外宽敞且长,边上安了壁灯,在亚特入睡后就调成了夜晚模式,变得昏暗低沉。 赫伯特没有进到亚特的卧房,而是独自坐在了外边的走廊上。 走廊上放了丝绒软凳,每个房间外都有几个,专门为在门口等候的虫准备。 以前这里热闹的时候,常常有造型师或是美容师在这里坐着等待。后来赫伯特的雄父菲力克斯来得少了后,这些服务虫出现的频率也急剧下降。 而现在赫伯特坐在这里,仍旧能记起小时候这走廊外边热闹的景象。 那时的亚特和菲力克斯,正如胶似漆,恩爱缠绵。 可惜。 …… 二十多年前的深夜。 年幼的赫伯特做噩梦惊醒,空荡荡的房间尽管有夜灯,也依旧昏暗,仿佛暗处躲藏着妖魔鬼怪等着他一闭上眼睛就跳出来。 他仍沉浸在刚刚恐怖的梦中,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夜晚过于安静的房间,也催生出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的房间和主卧并不挨在一起,房间的隔音又好,从他的房间听不到主卧的动静,从主卧自然也听不到他房间里的动静。所以即使他大声喊自己的雌父,也不可能将他们引过来。 他害怕了好久,犹豫后还是跳出了被子,穿上鞋就快步往雌父的房间跑。 这个时间,老宅里格外寂静,仿佛沉睡的巨兽。 赫伯特白天听多了故事,就总觉得这种古董房子昏暗的角落里可能正有双眼睛盯着他,可能是幽灵,也可能是某种夜晚穿梭在古宅的神秘物种。 他埋头就朝主卧跑,等跑到主卧门前正要敲门时才发觉异常。 深夜,主卧的大灯并没有关,从宽大的双扇门的门底缝中漏出光亮。 里面的两个虫也并没有入睡,劈里啪啦瓷片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亚特,你派虫跟踪我??!”愤怒的声音似乎是他雄父的。 和平日里满面春风和善亲切的态度不同,这样的雄父让赫伯特感到陌生又害怕。 另一道声音却格外冷静:“雄主,这只是例行保护。” 然而赫伯特却听出了其中的异样,他雌父和他一样,心里想的越多,声音越是平静。这不是一个脱口而出的答案,真实情况如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显然,他雄父也没相信:“保护?亚特,你以为我还是刚和你结婚时的我吗?会分不清保护还是监视?” 亚特沉默片刻,声音再次响起:“雄主,您难道不相信我吗?我不会害您的。” 赫伯特以己度虫,大多时候他不会选择说谎话,而是挑能说的真话说。他已经猜到了真相,或许他的雌父真的有派虫在监视他的雄父。 可是,为什么? 赫伯特不明白,他们两个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他不相信他雌父会害他雄父,也不相信他雄父会害他雌父。 菲力克斯冷哼一声,说:“是,你是不会害我,但你也不放心我,你时刻想要掌控我的动向,时刻想要控制我的行踪。亚特,我对于你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个没有自由的提线木偶?” 亚特的声音中带着惊讶:“怎么会?雄主,这些年您无论要做什么,哪次我没有支持您?” “是么?”菲力克斯笑了起来,“是啊,你一直这么全力支持我做任何事,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这几年我身边陆陆续续出现过的那些雌虫呢?他们去了哪里?又为什么都是短暂出现又突然离开?” 亚特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但尚且平静:“雄主,我不清楚您说的都是哪些无关紧要的雌虫,如果其中有我的雇员,那么他们绝对都是正常调职。您要知道,您对我是如此重要,能在您身边工作,也是一份重视和不错的历练。” 亚特的话语如此肯定,让菲力克斯一时都产生了困惑,难道真的都只是巧合?会是他误会了亚特? 后面的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亚特在哄菲力克斯。 赫伯特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又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不明白他雌父和雄父之间究竟怎么了,但这次的偷听让他隐约察觉到,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他平时看见的那么亲密。 这种预感在之后渐渐得到了证实。 随着他一点点长大,他雌父和雄父之间的争吵也愈加剧烈。 从深夜的刻意压制声音,到白天当着仆从和赫伯特的面争吵,他们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雌父嘴角的笑意渐渐稀少,眼眸中的神色却时而疯狂,时而低落。 渐渐,他的雄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频率开始减少,他的雌父也开始对着他倾诉内心的痛苦和不甘。 日子,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他们在变,他也在变。 …… 赫伯特伸出手在半空中,缓缓握住,又缓缓张开。 他看似握住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握住。 源自雌父基因中的掌控欲,随着他渐渐长大,愈发加剧。又或者是童年时见证了雌父的失败和雄父的渐行渐远,他才想要抓住一切,想要掌控一切。 他不想要他的生活像那时一样失控,奔往他所不期待的方向。 他惧怕失控,就像惧怕死亡。是随着长大明智后,而逐步有了的概念。死亡很痛苦,而失控的生活也会让他痛苦。 小时候雌父在他耳边充满不甘和挣扎的呢喃,让他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可怕前,就意识到失控的生活能把一个虫折磨得有多面目全非。 他那时就在心底暗想,等他长大,等他变得强大,他要掌控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所有虫和所有事,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和雌父一样的境地。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拨弄虫心,掌控财富和权势,让所有虫都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可偏偏,他的生命中出现了阿苏纳。 一个让他不忍心下狠手攥在手心里的雌虫,一个在他的生命中失控的雌虫。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动用权力和心机,总会让阿苏纳乖乖跪在他脚边臣服,任他摆弄。甚至只要他明确对德西科提出想法,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德西科必然会冒着自己雄父的不悦也会将阿苏纳让给他。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不择手段逼迫心爱的雌虫陪在他身边? 如果他得到的只是一副躯壳,那又有什么意义?他只会觉得自己可悲。 他曾阴暗地想过要这样做,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而现在,阿苏纳明确地拒绝了他。 赫伯特握紧手心,心中汹涌的怒气让他想要做点什么。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把阿苏纳强抢过来,狠狠地压在床上,重重地惩罚这个不识好歹的死心眼雌虫。 但怒气喷涌了半天,最后他也只能猛地握拳砸了一下身下的软凳。 该死! 阿苏纳!阿苏纳!阿苏纳!!! 只有对着这个雌虫,他一向的铁石心肠才被揉软了泡化了,让他再无法用出那些他用惯了的手段。 他气急败坏,他恼羞成怒,但终归他喜欢着那个雌虫,他不想像雌父妄图掌控雄父那样,可悲可笑。 心绪激荡下,赫伯特喘着粗气,手撑在软凳上,久久难以平静。 …… 自从暴雨那天在车上谈话后,阿苏纳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赫伯特。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感到失落。一连几天,他工作时都总会想起那天赫伯特说的话,还有以前他们相处的情形。 那天,他让他离开现在糟糕的婚姻,他说会让他成为他的雌君,他说他想帮他。 可他拒绝了。 他清楚,他或许又要失去一个真正关心他的虫。 他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做法。 但,他的心为什么会隐隐痛?是因为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在意他的雄虫了吗? 没有答案。 直到这天,他如往常下班回到家,却在经过主楼客厅时,在沙发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赫伯特。 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到哪都是贵客,连他那位时常不出现在家中的雄主也回来了,正靠坐在赫伯特对面的沙发上,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笑着和赫伯特闲聊。 阿苏纳心如擂鼓,竭力保持住面上的平静,手指却不由紧攥了起来。 他转身,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赫伯特带着笑意的声音—— “阿苏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阿苏纳转过身, 就看见赫伯特端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标准的客套微笑。只是以阿苏纳的视力,仍能看到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虫突然出现, 阿苏纳的心不受控地跳得飞快。说不上是惊讶, 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他摸不准赫伯特出现在这里的意图, 难免猜测赫伯特是要在德西科面前重提那天的事,心里不由忐忑, 面上却毫无破绽地礼貌上前打招呼:“阁下,”他顿了顿, 还是只说了一句:“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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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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