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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州渡静静立于半空,衣袂飞飏,挂在腰间的大佩叮铃当啷响个不停,天穹三道君的神像又凝聚成形,中间是光芒炽盛的凰魂,下方清波池边是能控制凰魂的钟青阳,他腹背受敌,茫然无措。 蛟龙问他:“还战吗?” “你觉得我能不能战过他们?”身上被金柳刺穿的伤愈合的差不多,唯有腹部被龙渊捅的位置还蚀骨的疼着。 “此一战,你没能伤他们分毫,还把凰魂给引出来,你必败。” “凰魂?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们是上古神鸟,陨落后的魂魄被人搜罗并囚禁在法器里,为持器者驱使驾驭。它们是你天生的敌人,反之,你若懂得掌控自身修为,你就是它们的敌人。” “你的意思,这玩意不止一只?” “据我所知,白蜺走遍天下,耗时几百年,共搜罗十只鸟魂藏在法器内。” “白蜺又是谁?” “现在不是跟你闲聊的时候,你还战不战?不战,我就潜进水里养性去了。” 怜州渡闭眸沉思,风在耳畔吹过,带来一阵阵梨花的清香,腹部的伤口钻心疼,战不战? 若战,必输,倨傲了百年的心性也跟着成笑话。 不战,可以封闭此山,从此潜灵养性,待时机成熟时再打上天界报仇。 蛟龙继续刺激他:“你与天界已彻底敌对,今后百禽山都不会太平。你还太年轻斗不过他们,不如先躲起来保命,把你天生的神力操控好,哪天能炉火纯青去用它,就是你真正敢与天界叫板之时。” 怜州渡还在犹豫不决。 并不想打架的蛟龙又吓唬催促道:“快看,钟青阳要摆脱你的‘事与愿违’了!” “他站起来了!” “他拿起了龙渊!” “他在看你,快看,他目露凶光盯着你呢。到底战不战,如果不死心,趁他伤势还没恢复立即杀了他。” 怜州渡被蛟龙的臭嘴吵得烦躁不安,睁开眼与下方的钟青阳对视,仇恨在此一俯一仰间又深了万丈。 “不战,不战。”怜州渡连说两次。 他召出万物卷,当风展开,长长的画卷蜿蜒飞舞,一掌拍向卷末的盖印处,在漫天漂荡的梨花里,整个人骤然不见,只留下一条孤零零的蛟龙盘在半空。 蛟龙伸长脖子朝钟青阳咆哮一声,迅速扎进旁边的清波池,待撞向四周的水纹渐渐平息,百禽山也安静下来,方才危机四现、喧闹嘈杂的景象像个闹剧,骤然停了。 三道君的神像一直在观战中,这会面面相觑,“人呢?” 怜州渡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神识探不到他任何踪迹。 神仙之间斗法,隐身术对彼此无用,怜州渡的消失绝不是简单的隐身,也不是阵法转移,那么大个人就这样凭空没了? 钟青阳回想怜州渡瞥向他的最后一眼,应该与他拿出的长卷有关。 战后的百禽山一片狼藉,宫殿倒塌,梨树折断,还有屏障内几百个胆颤惊惶的山精都证明百禽山主的失败。 钟青阳用刀搅动清波池,高声问躲在里面的蛟龙:“你的主人去哪了?” 水底下冒出巨大的泡泡,冷冷地回答:“他可做不了我主人,本大爷也不懂他躲哪去了。” 蛟龙是有仙籍的龙,钟青阳不敢逼问,只好转身走向宫殿。 李灿从瑟瑟发抖的一群山精里站出来质问钟青阳:“你为什么抓我们宫主?你把他弄哪去了?” 这山精瞪着双不够机灵的眼睛,不像是能从他身上问出答案,钟青阳把刀挂回腰间,对李灿说:“告诉你家宫主,不抓住他天界决不罢休。” 天穹的三神像一个接一个隐身不见,钟青阳收回凰魂,把来了数趟的百禽山再看一眼,不知心里的滞闷因何而起,他把怜州渡精心装扮的山给毁了,无异于将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唯一的善良拎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给嘲讽一遍,还跟他说:“你不配善良!” 怜州渡捂着伤口踉跄狼狈逃进万物卷,鲜血淋了一路,刚推开殿门就失力倒下去,深吸一口气趴在地上不动。看守大殿的老猴跳到他跟前,用爪子在伤处戳几下,叽叽哇哇叫几声。 怜州渡翻过身倒吸凉气,一掌拍开老猴。 他把豁口的五雷剑举到眼前,低低唤两声师父,世上唯一疼他人就这么死了,朋友背叛、师父殒命,他本就不爱热闹,喜欢清静,钟青阳害他失去了世上仅有的乐趣,亲手把他推下这孤寂的深渊。 夜色深沉,怜州渡还在调息腹部的伤口,心脏突然被“感同身受”反噬一把,白日他施加在钟青阳身上的疼痛一模一样反弹回身上。 怜州渡一下疼到失神,肌肉骤然绷紧,他把下唇咬出血,太疼了,没想到自制的毒能这样抽筋断骨的疼,他趴在地面上慢吞吞打滚,十指抠进玉石地面,滚了一圈,两圈,瞪大空洞无神的眼。 白日被赶走的猴子又跳到跟前,毛茸茸的爪子里各握一枚果子。 此间果子能养伤,怜州渡接过果子轻轻一掌又把老猴给推出门外,才背过身一边掉泪,一边啃着一只畜生给他的怜悯。 这仇怎能不报,一定会报,一定要报复回去,“钟青阳,这么多年我只结交你一人朋友,你却逼我躲进这方寸天地,狼狈不堪、孤零零地忍着漫无止境的疼。你等着,等我修炼有成,第一个杀的一定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的恨可能都在嘴里,他不但杀不了灵官,还在下下一卷爱的死去活来,因为钟青阳给的太多了。 ps:下一卷是褚九陵视角! 这本书好像被封印了一样[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45章 好主意 “可是,师父,怜州渡和钟青阳都捅了对方一刀,我怎么听着怜州渡的恨意更大。东海的万灵坑是怜州渡懵懂无知时犯下的罪孽,天界真的定他死罪?你觉得他该不该死?” 无畏老道反问褚九陵,“你觉得呢?” 褚九陵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该给他条生路,让他将过补过,造福万民。” 无畏叹口气,事情过去多年这孩子还是一样想法:“青冥真君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怜州渡从中琢磨出一点别样的……” 褚九陵见师父别扭不说,紧追着问:“别样的什么?” 围在无畏旁边听故事的渺渺见师弟呆笨,笑道:“真是单纯,当然是对你生了别样的情愫。” 褚九陵霎时想到怜州渡落在唇上的轻轻一吻,难堪地笑道:“师姐别打趣,那是他与钟青阳之间的纠缠,跟我无关。” 渺渺问师父:“那一战使二人关系彻底走向两端,后来又怎么演变成相爱相杀的地步?” “我与他们都不熟,见面点个头就不错了,我在这大玉山哪能打听那么多,不知道。为师今日讲得口干舌燥,你们都回去歇着,记着,下山行善的任务还没完成,把责任担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弟几个拍拍屁股站起来,推着褚九陵往逢生小院烤鸟吃,庆贺逃出百禽山的囚笼。 无畏老道用戒尺指着褚九陵说:“你留下,为师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远山要走出门时忽转身提醒道:“对了师父,师弟的剑被伏辰折断在月白风清府,能不能给他一柄‘小降罪’,跟我们合练‘大降罪’,以后再碰上伏辰好歹能少吃他一点亏。” “‘降罪’有你们六个就够了,你师弟不练它。” 爱八卦的师兄师姐走后,褚九陵老实坐回师父旁边。 “师父要跟我说什么?” “青冥真君之所以几次败在伏辰手里,不是他武将之首有水分,而是那毒确实厉害。被毒死的神仙或许很少,但被毒折磨的痛不欲生的神仙一抓一大把。青冥真君的毒至死都没解,你说他受制于毒也行,反正除了最后一次,他对伏辰一向心慈手软怜悯包容。伏辰这次给你吃的又是什么毒?” “他下毒的方式很神秘,靠猜,靠体会,短时间内我摸不准。” “天心道君都解不了的毒我也没办法,你毒发时实在忍受不住就来找我,别胡乱吃你三师兄炼的解药,他那水平去凡间给百姓看病绰绰有余,你情况特殊,别给他治死了。刚才远山说你想要件兵器?” “师姐送我的剑,还没等我靠近伏辰就给他折断了,要不师父给我一柄结实点的?”生怕师父责怪他学艺不精,小心翼翼恳求着。 无畏老道捋须思索,谨慎地说:“据说青冥真君投胎前把用了多年的兵器龙渊投在东海,他封住龙渊的器灵,那刀就等于一把废铁,什么神息都感知不到,这么多年不少小神小仙都去东海打捞碰碰运气,但一点踪迹都没有,它可能至今一直待在原来位置,你可以去试试。” “东海这么大,找刀必然经过百禽山,我,我还是不要了。”给怜州渡打了半个月清工,一想到那人刻薄挑剔的嘴脸,心里头阴影就重的很,龙渊再怎么重要都无所谓。 “九陵,龙渊威力强大,与你契合近千年,有它在身边护持不管做什么都事半功倍,你以后一定还会用到。”无畏在褚九陵头上轻拍一下,慈声说:“去吧,你师兄们等你去吃东西了。” 七人围坐在逢生小院的篝火旁,串在木架上的鸟烤得油光滑亮,褚九陵已狼吞虎咽吃掉六只,伸手拿第七只时,云山师姐实在看不下去他的瘦骨伶仃样,起身走到背后把他头发重新往后束紧,温和地问:“伏辰七宿是不是没给你吃过东西?” “吃了,师姐也知道我中毒太深,身体受损,吃不胖的。” 渺渺手托下巴盯着师弟:“不知你是在显摆还是装可怜。多吃点。” 几个师兄更好奇百禽山的内部消息,比如人人渴求的龙息、为何山会突然消失、清波池的蛟龙与怜州渡的关系。 褚九陵把能答的都答了,“要不是我手笨打碎龙息,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百禽山一步,与其每隔两月就帮他锄草种花不如我去找龙息还他,”他惆怅地叹息,“如果投胎时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就好了,起码我还能分辨伏辰与钟青阳到底谁错谁对。” 众人都明白小师弟的压力,默默跟着一块叹气:“我们亲眼看见他给你喂毒却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如此歹毒的妖孽,自然是他错的更多,也够毒辣。” 二师兄“嘁”一声引去目光,“未必,我见过钟灵官几次,虽然他没怎么搭理我。”瞄了眼褚九陵,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初高不可攀的青冥真君现在就蹲在他脚下啃骨头,他要不同意,这人连骨头都啃不到,拿脚碰碰褚九陵,微微一笑:“师兄可不是说你坏话。青冥真君其实也挺狠,他一向秉公执法,该杀的人绝不手软,与伏辰对立的前一百年,两人间的打斗可是当时天界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事,据说,只要钟灵官拎刀有往东去的苗头,众神仙就凑一起尾随、看热闹,天上地下的小神小仙谁不知他最爱捅刀伏辰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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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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