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是因为我昨天跑太远,您找不到人?” “……” “那……是我把您一个人丢在宴会厅了?” “……” 裴隐抓了抓头发,真没辙了。 这人闷着不说话、非要人猜的模样,简直和闹脾气的裴安念一个样。 要是埃尔谟也长着触须,这会儿估计已经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留一双眼睛冷冰冰瞪过来。 想着想着,思绪不由自主飘远了。 要是埃尔谟真有触须…… 会从哪儿长出来?长什么样? 裴隐在心里勾勒那个画面。诡异里掺着好笑,好笑里又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可爱。 终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一记冷厉的眼刀就扎了过来:“笑什么?” 裴隐:“……” 这下倒是不失聪了。 “没、没笑什么,”他立即收敛表情,“您听错了吧。” 在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裴隐缩了缩肩膀:“小殿下,我到底哪儿做错了,您好歹给点提示?我脑子真要转不动了。” 埃尔谟目视前方,没头没尾地开口:“佩瑟斯。” “啊?” “很快你就要植入圣盾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裴隐彻底被他绕晕了。 “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会是个健康的人,健康到足以承受所有你该受的刑罚。”埃尔谟语气冷得像冰,“不会再有人宠着你、惯着你,你必须为你过去、现在、将来的一切欺骗和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裴隐:“……” 这番话砸得他一愣一愣的,仿佛梦回两个人刚重逢,埃尔谟动辄就要把他关起来,口口声声说着要杀他的时候。 一时间简直哭笑不得:“合着小殿下以前都是看我身体不好才照顾我,等我病一好,您就要跟我清算总账了?” “不然呢?”埃尔谟居高临下睨他一眼,“你做过的事,哪一件不值得奥安最严厉的酷刑伺候?” 从昨天到现在,他的怒意从未消散。 如果不是被圣盾的事打断,他早就该把这骗子丢进监牢。 更何况他现在已是摄政王,本就握有这样的权力。 如今,也不过勉强按捺住那股冲动。想着先把圣盾给他装上,否则要是折磨两下人就没了,也太便宜了他。 等他身体好了……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裴隐:“……” 行吧,费这么大劲要治好他,就为了更方便折磨他。裴隐也懒得跟他争辩,顺着话点头:“摄政王殿下威仪赫赫,我等自然不敢造次。” “知道就好。” “那……我以后还有饭吃吗?” “……” “蘑菇汤呢?” “……” 裴隐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声音都抬高了几分:“那我们还去度蜜月吗?” 埃尔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作声。 “好吧,”裴隐把下巴抵在操作台边沿,声音里染上哭腔,“不去就不去。我这种骗了您无数次的人渣败类,哪里配跟您度蜜月啊……” 埃尔谟莫名其妙地睨他一眼。 “哎,世态炎凉,以前还写情书喊人家佩佩。如今要当皇帝了,就把人晾在一边。都说糟糠之妻不可弃,小殿下,您好狠的心——” “够了,”埃尔谟被他这出苦情戏闹得额角直跳,“谁说不去了?” 裴隐瞬间就破涕为笑,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真的?” 埃尔谟别开视线,“但你要是再敢违逆我,我不会再留情。” 得到想要的答复,裴隐在剩下的航程里总算安分了些。 跃迁舱很快在陈静知的私宅降落。 眼前的景象比卫星图更震撼,宅院外,依着连绵的地势铺开大片花田,色泽层层叠叠,风一吹花浪翻涌,令人目不暇接。 埃尔谟带来了从皇家医院调取的测试芯片,按照原理,只需将陈静知设计好的程序编码载入芯片,再植入裴隐体内,如果芯片显示匹配成功,便证明圣盾设计成功。 芯片植入后,三人静候结果。 埃尔谟第一个站起身:“成功了。” 裴隐紧盯着屏幕,看见那个稳定的绿色光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 总算……一切顺利。 “小殿下,我就说吧,静知主席最擅长——” 话未说完,却见埃尔谟大步走了过来。 气势汹汹的样子,让裴隐下意识往后一仰,以为他又要撂下什么警告,毕竟跃迁舱上那通狠话还言犹在耳。 可下一秒,一双手臂用力地环住了他。胸膛相贴,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心跳,擂鼓般撞着他耳膜。 “……有救了。” 裴隐愣了愣,才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 “嗯,”他轻声应道,重复着那三个字,却是全然不同的含义,“有救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陈静知轻咳一声,两人才恍然松开。 “抱歉,并非有意打扰二位,”陈静知含笑看向他们,“只是之前听裴隐提过喜欢黑色妖姬。外面花田里正好有野生的,走之前要不要摘些带回去?” 埃尔谟立刻说:“好,我去。” 裴隐下意识想跟上,却被陈静知拉住手腕。他意识到什么,转而朝埃尔谟笑了笑:“那就辛苦小殿下了。” 埃尔谟提着花篮离开后,屋里只剩两人。 “主席特意支开他,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陈静知点头,直奔主题:“如果我没理解错,他为你设计圣盾,是为了利用某种物质治疗你的身体。所以,究竟是什么?” 裴隐答道:“是一种琉光星活岩洞里的天然物质。” 陈静知眼中浮起疑惑:“活岩洞……那不是剧毒吗?你怎么用它治病?” “确实是剧毒,但恰好能对我的症,圣盾的作用就是抵消它的毒性。” 陈静知神色凝重起来:“现在有个问题,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测试过,同一具身体无法同时植入两个圣盾。” 裴隐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如果我要植入您设计的、用来培养毒皿的圣盾,就必须先取出搭配活岩洞毒素治疗的那个?” “对。两个圣盾同时存在,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而且我不能保证它们的效力是否会相互干扰。” 裴隐垂下眼眸,沉默片刻。 如果只是身体承受痛苦,他其实并不在意。毕竟仪式结束后,他本就没法活下去。 但如果影响了效力,一切就会前功尽弃,他不能冒这个险。 “那就取出来吧,”裴隐抬头,“我找机会单独来找您一次,请您帮我更换圣盾。” “这的确是更稳妥的做法。”陈静知点头,却又提醒道,“但更换之后,如果你想瞒过他,有两点必须牢记。” “第一,不能让皇家医院的医生为你做检查。他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你体内的圣盾不是原来那个。” “第二,取出旧圣盾后,如果你继续服用以活岩洞毒素制成的药,新植入的圣盾就无法提供防护。所以,你不能服药。” 裴隐牵了牵嘴角,目光转向窗外,埃尔谟正弯着腰,在花丛间仔细挑选花枝。 “只怕有人会天天盯着我吃药,”他轻声道,“到时候想躲也难。” “那就背着他把药吐掉,你要知道,没有圣盾防护,你吃下去的就是纯粹的毒药。” 裴隐点头:“我明白。” 该交代的都说完,陈静知舒了口气,转身与他一同望向窗外。 “他……就是奥安帝国未来的君主?” 新闻铺天盖地,稍一推算就能猜到,裴隐没有否认。 “确实和帝国内那些人很不一样,”陈静知远远望着那道身影,笑了一下,“不愧是塞西莉亚的孩子。” “嗯,”听见有人夸埃尔谟,裴隐心里也不自觉美滋滋的,“那是。” “看得出来,”陈静知又开口,“他很爱你。” “有吗?”裴隐讶然,“我怎么没发现?” “没发现?”陈静知不敢相信,“从你们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你,匹配成功的时候高兴得藏都藏不住,你居然没发现?” “骗您的,”裴隐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就想听您说。” 陈静知一怔,随即也跟着笑了。 哪怕活过漫长岁月,见过太多生死别离,眼前这样年轻而炽烈的感情,依旧让人很难不动容。 可那笑意很快便染上了哀伤。 “你……离开之后,他应该会很难过,”她低声叹息,“我总以为自己看淡了生死,可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 裴隐唇角仍噙着笑,静静望向花田。 埃尔谟拈着一枝新摘的黑色妖姬,刚好直起身,似乎正朝这边看过来。 裴隐冲他挥了挥手。 隔着玻璃,他看见埃尔谟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里那枝花。 裴隐忽然就笑了。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在这一刻悉数消散。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妙,明明快要死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鲜活,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一切都值得期待。 “静知主席。” “嗯?” “我和他……要去度蜜月了。” 陈静知转过头,看见裴隐脸上绽开笑意。 “所以,您只需要对我说——” 他笑得灿烂而美满,那是只有浸泡在幸福里的人,才会露出的神情。 “新婚快乐。”
第80章 焕然新生 刚植入圣盾时,裴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一度怀疑,这东西是否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变化来得猝不及防,返程的路上他几乎睡了一路,直到抵达府邸,双足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而充沛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 呼吸骤然变轻,胸腔舒展开来,脚步前所未有地踏实,心脏稳健而蓬勃地跳动。 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健康的感觉,原来活着可以这样美好。 裴隐忍不住想,如果从小拥有的就是这样的身体,他或许真会愿意多爱这世界一点。 回到府上,他更是彻底放飞,像只出笼的鸟,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埃尔谟拉都拉不住他,只能在一旁冷声提醒,圣盾才刚植入,不宜过度消耗。 可裴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下一秒便张开双臂,站在庭院中央旋转起来,像一枚被拨动的陀螺。 记忆被拉回十六岁那年。为了通过皇家舰队体能测试的抗眩晕项目,他每天勤练转圈,天真地以为只要练得够多,就有资格被选中。 后来才知道,有些门槛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 如今有了圣盾,他转得更快,更轻盈,身体像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