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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真难闻。”他说,“离我这么近,让我想吐。” “我没来得及换衣服……” 时澈也觉得身上难闻,轻轻推开他,就地脱下外袍。 “这儿更脏。”时栎拿剑鞘敲敲他的假面,“我来的时候,他正在摸你。” “他那是想摘我面具。” “他碰到你的脸了,面具摘不下,他的手就一直蹭。” “那摘下来洗洗。”时澈刚抬手,手腕就被剑鞘敲了一下。 “戴着。”时栎说。 “你不是嫌脏吗?” “摘了也洗不净,”时栎幽声说,“脏的是你的灵魂。” “……” 时澈偏过头,忍不住笑。 时栎皱眉,“我在生气,严肃点。” “好。” 时澈努力压下唇角变得严肃,盯着被扔在地上的外袍,思索怎么能涤净自己灵魂的污秽,让他消气。 “这样吧,”他经过深思熟虑,正色开口,“你对我进行一项神秘的净化仪式,可以使用我的手,也可以使用我的嘴巴,最后身寸|我脸上,好好净化我这该死的脏污的灵魂。” “如有必要,你也可以用那根神圣的仪式法器抽打我的面部,我犯了错,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他端坐到床边,目光灼灼,“我准备好了,不用对我客气,来。” 外面围观的弟子听里面没声了,都伸着耳朵安静等,下一瞬,门窗猛地被剑气破开,时澈大喊一声“散开!”,从窗户里直直飞了出来。 时栎提剑踏出房门,看也不看他,转头就走。 “时栎!” 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觉得众目睽睽之下挨揍很丢人,朝时栎离开的背影大喊,“我受够你了!你脾气真的很坏!就会揍我,你以为谁愿意喊你哥——” 话音未落,又被灵气卷着摔出去老远。 大家都说,时澈是真的惹少君生气了,因为接下来几天都他和新弟子们住在一起,再没回过表哥家。 而这段时间,俞剑尊门下的弟子经常三两成群来找时澈,时澈好像跟他们很熟,一叫就走,晚上再乐乐呵呵回来。 时栎没来找过他这个表弟,大概是无暇管他。 少君请来老住持超度妖鬼,需得日日陪同。 老和尚往妖鬼面前一站就开始用看不懂的法术与对方交流,接着摇头叹气,口中念“阿弥陀佛”,就是不超度,也不说为什么,愁得秋长老蔻丹都没心情换了。 后来时栎又与老住持多次沟通,好容易选定了超度日期,前夜却发生件惊动全宗门的意外。 隗夫人死了。 尸体双目圆瞪,面色惊惧,嘴张得老大,一看就是活生生吓死的。 发现她尸体的是时栎与金光寺几个和尚,明早便要集中超度,时栎提前带他们来安抚这些妖鬼。 隗夫人被发现时,就倒在那幢封印着妖鬼宅邸的院中央,成群妖鬼围着她的尸体。 金光寺和尚去叫人,时栎将院中妖鬼赶进房中,以华景剑镇压。 “阿隗!” “师娘!” 最先赶来的是应嗣年与天书院一众弟子,应嗣年大步跨入宅邸,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抱着隗夫人的尸体眼泪纵横。 他震声质问,“怎么会这样?玄清门内怎么会有妖鬼聚集!” 随他下跪的莫闻颤着呼吸,抬头望向时栎,“此处似乎是少君的宅邸,我常撞见他带金光寺的修者来……少君,你怎么养了这么多鬼,还是说,这是玄清门养的?” 围观修者发出一阵惊呼,“真的假的!” “玄清门养这么多鬼干嘛?” “诸位冷静,这些妖鬼是……” 金光寺一和尚张口欲解释,时栎将他按下,神色如常,面向天书院众弟子。 “不错,此处是我的宅邸,这些妖鬼也都被我所困。” 一个激动的天书院弟子吼道:“让开!我们要给夫人报仇!” 时栎侧身让开。 他身后,华景剑灵已经凝形,高大的灵体握紧华景剑,挡在关有妖鬼的房门前,漠然垂眼注视众人。 “什么!” 自家宗门死了一位院主夫人,还是疑似被妖鬼所害,秋长老惊怒,再也没了超度妖鬼给宗门作秀的心情。 “叫时栎来……不,陵殷!叫陵殷!” 这批妖鬼是秋钰海让留下的,各派来访的修者都还没走,星天阁更是盯着他们。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秋钰海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一时脑热听时栎的,还搞什么超度,妖鬼就是妖鬼,就该斩杀! 宅邸里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星天阁的文童画童更是拼命挤到了前排。 应嗣年正抱着隗夫人的尸体与时栎对峙,他眼眶发红,目露凶光。 “时小少君,看在你与蓬莱交好的份上,老夫最后警告你一次,收起你的剑灵!我倒要看看,是群什么样的妖鬼,夺了我夫人的性命!” 时栎淡声:“妖鬼只是普通妖鬼,隗夫人却不是普通修者,就算误闯妖鬼群,也不会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应院主,还是查查你夫人的真正死因吧。” “少君不要混淆视听!” 应嗣年身后的莫闻突然开口,“你在宗门养妖鬼这事本就不寻常,不如先给大家解释一下,难道这些妖鬼,都是被你杀了的人?” 围观人群中有凑热闹的,闻言喊道:“也不是没可能,早听闻玄清门这位少君气运好得离谱,天材地宝伸手就有,人哪能那么好运?谁知道是不是正道得来的……杀人越货抢来的也未可知呀!” “那得杀多少人啊!” “你懂什么,人家少君什么身份,玄清门捧着,想杀多少人没有?” “无稽之谈!”一道凌厉女声穿透人群,由远至近传来。 众人四处找那声音来处时,陵殷已从房顶飞掠至时栎身旁。 “师尊。”时栎轻声,“打扰到你了。” “无妨。”陵殷握住他的护腕,将他往身后拽了两步,完全的袒护姿态。 她手握长剑,清冷黑眸缓慢扫视人群,不卑不亢。 “这群妖鬼的由来时栎与我报备过,诸位好奇,我便和盘托出,那几位剑庐八派的小仙友张开耳朵听,若仍要借此抹黑玄清门,诋毁我徒儿,今夜就别走了,我怎么教的你们师尊,便怎么教你们。” 围观人群中央,时澈一左一右抓着两个想跑的剑庐八派弟子,强行将他们按在原地。 “哪去啊?骂完就跑不听澄清,是不是还想出去乱传?” “你谁啊!放开我!”左边的弟子奋力想挣脱,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静点!好好听陵剑尊说话!” 时澈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们,“两个笨蛋,你们师尊想求陵剑尊指导都求不来呢,你俩还不珍惜,一会儿别走了,跟陵剑尊学两招,学好了回去教你们师尊。” “你……你……” 两个弟子一起瞪他,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在说他们师尊还不如陵剑尊随便教的一点皮毛。 猖狂至极!欺人太甚! 随着八万功德悬赏的真相缓慢揭露,人群私下的低语声越来越多,低语完便是无尽沉默。 星天阁画童直接站上高处勾勒这一各宗齐聚的盛况,见文童愣着不动,拽下根树枝砸了过去。 文童生气,抬头瞪眼,“干嘛!我得思考!这种事怎么下笔啊!” 关守妖鬼的房门前,陵殷缓声道:“他们已经变为失了意识的妖鬼,见人便攻击,时栎将其镇压在此,等待超度,内外都设有法阵,外人不主动进来招惹,他们绝对无法离开。” “那应院主夫人是怎么进来的?” 莫闻再度开口:“师娘她极擅阵法,专精了几百年,这种镇压妖鬼的法阵难不倒她。” 他面色凝重,“师娘自前几日来到这里便惴惴不安,师父告诉我,她常夜里惊醒,说有鬼缠她……难道因为这个,她才进来查探?” “莫闻!”应嗣年低声呵斥,“你这话什么意思,把你师娘置于何地?” “事实如此,师父,弟子没有说假话!” “这么说,这隗夫人是不是心里有鬼?刚才陵剑尊不是说了吗,这群妖鬼怨气太深,不偿了仇恨不罢休,这才找到老住持来超度。老住持日日来找这群妖鬼说话,我看隗夫人是怕了,被鬼缠失了魂,这才误闯进来。” “说不定是畏罪自杀,平时看着挺好一人,干了这种事,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吧。” “胡言乱语!”应嗣年厉声驳斥,“我夫人有什么动机害人?何况她向来不在意修为,要那八万功德做什么?” “呵,是不在意还是得不到假装不在意,只有隗夫人她自己知道吧?” “谁知道有几个八万呢?一个八万不要,十个八万她还不要吗?” “我们也在玄清门住了好一阵了,诸位,有谁被鬼缠过吗?” “当然没有,我们没做过亏心事,哪有鬼缠我们。” “就是师娘……”莫闻忽然跪地,对着尸体喃喃,两行清泪倏地流下,“没想到你还是走上这条路了,糊涂啊师娘!” 应嗣年惊疑看向他,“莫闻,你在说什么!” “师父有所不知,你闭关期间,师娘多次与我提过这等人为编织悬赏获取功德的法子,我只当她是开玩笑,听听便罢,没想到她竟真的拿人命试验……” 说着,他视线凝到隗夫人衣襟处,伸手一掏,掏出一块写满血字的白布,眸光猛颤,高声道:“这是师娘的血书!” 人群哗然。 “啪!” 应嗣年一巴掌上去,莫闻重重朝他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师父师娘对我有教养之恩,今日莫闻本不该说这些话,可关系到几百条无辜人命,就算会被逐出师门,莫闻也要说!这血书上细数师娘罪状,也写明了她是不堪心中折磨而自杀,请师父节哀!” “竟然真是这样。” “哎……这莫公子肯道出真相,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蓬莱仙子怎么没来?她要是知道亲娘做这种事,得难受死了。” 时栎走到院中央,“诸位散了吧,明日超度照常进行,让这些可怜人安息。” 他垂眼,睨视隗夫人的尸体,“至于罪魁祸首的尸身,今夜便留在宅中,供妖鬼撕咬,以泄他们的仇恨。” “支持!” “应院主总不会还要把尸体带走吧?” “他敢,星天阁盯着呢,除非他天书院名声不想要了!” “好了,都散了吧,回去睡。” “那些被虐杀的人好可怜啊……” “希望他们来世可以幸福吧。” “有谁想去吃宵夜吗?” “我去我去,玄清门膳食坊真是一绝,快走了我还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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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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