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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尘澜从不曾了解阮知微的过往,就显然没那么淡定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一圈后,他冷笑一声,咬重语气,道:“······阮阮?” 男人的声音让阮知微瞬间回过神来,袖中指尖缓缓收紧,翻涌的情绪立刻被冷静取代:“……谢野在哪里?” 秦雪昭侧身让出一条道,眉眼平和,神色内敛恭敬,仿佛刚刚情绪只是一场错觉,“尹宗主,阮长老,这边走” “……” 阮知微长睫低垂,微微颔首,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似的,加快脚步紧紧跟着秦雪昭,像只仓皇逃窜的小兔子。 尹尘澜瞧得真切,嗤笑一声,也不着急,就背着手跟在两人身后晃晃悠悠,语气甜腻却危险: “阮阮——?” 阮知微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尹尘澜趁机迈步上前,几乎是在贴着阮知微低语:“……回去,数罪并罚,嗯?” “……” 走在前方的秦雪昭脚步未有停顿,仿佛对身后的暗涌毫无察觉。她将二人引至一处僻静的厢房外,门前守着两名月容楼的女弟子,见到秦雪昭,皆恭敬行礼。 “温前辈已经在里面了,”秦雪昭侧身让开,“阮长老,请——” 她的话音刚落,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温仇抱着手,静静站在门口,琉璃色的眸子先扫过尹尘澜紧扣在阮知微腰际的手,随即又落在阮知微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阮知微,你进来。” 尹尘澜眉梢一挑。 这是被无视了? 尹尘澜正要开口,温仇的目光终于转向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尹宗主也精通医术?” 这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 医药废物禁止入内。 “……” 尹尘澜紫眸中幽光一闪,与温仇对视片刻,那揽着阮知微的手,终是缓缓松开了。他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刚才的占有欲只是错觉。 “好,好,”他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指尖挑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紫色灵气:“那——你们去,你们去,我就在这里等~” 阮知微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尹尘澜,他整理好衣袖,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厢房。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尹尘澜紧跟的视线。 房内烛火通明,苦涩的药气与温仇身上清雅的桃花香裹挟在一起,像一脸挥之不散的阴云,始终连绵在鼻腔附近。 谢野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潮红,眉头紧蹙,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极为痛苦。 温仇走到榻边,背对着阮知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的灵脉特殊,我本是下了禁锢好好养着……阮知微,你既然下蛊破开我的禁锢,就最好有办法收拾现在的局面” “……我试试” 阮知微话不敢说满,可更不敢不答 ,他走到榻前,指尖凝起一缕微光,轻轻搭在谢野的腕脉上。 片刻后,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这……”他抬起头,瞥了温仇好几眼,眼中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犹豫,“……这孩子的灵脉似乎,有点特殊……额,他到底是…是谁生的?” 只一眼,温仇就看穿阮知微到底想问什么,又好气又好笑:“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 “……那,那目前来看,” 阮知微收回灵气,略微局促地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灵脉,不敢轻易断言,但依照现在来看······最好是完全抹除你留在谢野体内的本源灵气” 这很好解释,阮知微破开了温仇的禁锢导致温仇的本源灵气汇入心脉,但如今谢野的身体还不足以承受过于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去除,就会反复攻击灵脉,直到灵脉承受不住,完全被摧毁。 温仇抬眼。 “我记得,你有一味蛊毒,可以悄无声息剔除灵脉,”温仇突然开口问。 “是有一味……服下就可以……” 阮知微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看向温仇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温仇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嗯?是当年,用在我身上的那味蛊毒吗?阮长老” “……” 阮知微猝然腿软,全是靠着最后一丝力气强撑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抖成秋风里的叶子,却意外没有流泪。 温仇却还在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怎么在发抖,嗯?” 阮知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年的事,是我是非不分,听信谗言,以为你走火入魔,大开杀戒……” 阮知微眉眼低垂,明明是颤抖的声线,却无端透出一股决绝,“血债血偿的道理,我都懂,这么多年我都懂……我知道真相后,无数次想自缢去黄泉之下给你磕头请罪,可…我有不死的理由·····” “……谁想看你磕头?” 温仇突然出声,将阮知微愈发哽咽的话语打断。 “我来玉浮京前,看见有座百姓自费搭建起来的药神庙,里面香火不断,供奉的,就是你……” 阮知微愣住,他看向温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温仇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得起我自己,毕竟当年,我恨死你了” 可是。 温仇突然笑了一声,只是笑不达眼底,只是唇角扬起时,也带着点惆怅彷徨的叹息。 “玉浮京东门,烧饼摊主肺痨的小女儿,还在等你一月一次的施药。我路过时,她们全家都对着药神庙的方向磕头,口口声声说着‘谢阮神仙救命’……” “……” 阮知微的药方子,卖给仙门百家,一字千金。 可若用在挣扎求生的普通百姓身上,阮知微分文不收,甚至倒贴灵材。 温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给予他最大背叛的敌人。 他杀不了。 他杀不了阮知微。 他的剑,斩不断这人间烟火。 他的恨,抵不过那万千苍生。
第32章 师父,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野再迷迷糊糊恢复意识时,是一个正下着大雨的子夜。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窗外雨水打屋檐,泠泠作响,连带着屋子里面平白窜起凉气。 但谢野毫无察觉,他怀里是一片温软暖香的,勾魂似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朦朦胧胧的舒服酥进骨子里,叫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睡死。 事实上,谢野的身体也是这样实践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往那片温柔乡里靠。 谁知就这点动静,生生搅了枕边人的清梦,当少年人炙热的肉体实实在在贴上来时,温仇几乎是一瞬间抬手抵住谢野的肩膀,“······不准闹!” 被褥间暖香四溢,连带着温仇的这句话,一同软绵绵砸在谢野的心尖。 “我就知道是师父,师父最疼我······” 他深知温仇怜他病弱,便愈发得寸进尺地缠上去,手脚并用地将人圈住,任凭那点推拒的力道落在身上,只作不知。 温仇推搡得腕骨都泛了酸,终究是无可奈何,只得又气又笑地低声斥骂:“呸,你这不要脸的狗崽子……属狗的不成?一闻到味儿就往人身上黏,简直是流氓行径。” 谢野脑子转得飞快,脑袋一低,眼皮一耷,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盯着温仇:“哎呦,我这心口还疼着,师父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还骂人!” 这么多年,撒娇装可怜这招,在温仇身上屡试不爽。 这次显然也奏效,温仇瞬间哑口无言,只能收回抵住谢野肩膀的手,眼睁睁看着这狗崽子不安分地往自己怀里钻,竟有种良家子被迫屈身土匪的荒谬错觉。 这种感觉很古怪,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别扭。 可只要一对上谢野那双黑曜石般清润的眸子,温仇就再不忍心说出半个不愿意。 他今夜留宿于此,本是担忧谢野伤势反复,想着以自身灵气为其安抚镇魂,免他梦魇之苦。 岂料这一时心软,竟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亏本买卖。 这世间,也唯有谢野,能让他温仇心甘情愿做这赔本的买卖。 “满意了?”他终是妥协,手轻轻拍着谢野的背脊,如同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幼兽,声音低沉而温柔,融在淅沥的雨声里,“……好了,看你没什么事就好,我去偏房睡了” 谢野立刻睡意全无,他抬起头,急得声音都变调: “偏房冷…而且,我…我舍不得师父。”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嗫嚅着埋进温仇的衣襟里,“…我就想挨着你,近些。” 这样的时候,太少了。 也会越来越少。 少到谢野也不确定,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的师父,是山风,是烈火,是明月,来过有过存在过,却偏偏就是不愿意为谁停留过。 即使自己是谢野,是和他朝夕相伴十七载的人,也不确定他接下来会去哪里。 “……” 温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带着些无奈的力道插入谢野发间,不轻不重地揉着,“……越说越不像话,私下下这一次也就先饶你,但在外头,若叫旁人听去,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你以后是要成亲的,若传出这种谣言,哪家好姑娘还愿意嫁” “我不成亲!” 谢野执拗地看着温仇,眼眶微微发红:“我不想成亲,我只想要你,我这辈子只想要师父” 温仇显然没当回事,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手指一寸一寸比着谢野的脊梁骨,道:“病傻了?你才十七岁,乳臭未干的狗崽子一个,还只想要师父……你自个儿孤独终老可别拉上我,我指不定哪天就扯块红布嫁人了” 谢野突然不说话了。 外雨声渐密,敲打着他的心神。 他终是抬起头,在昏暗中凝视着温仇近在咫尺的轮廓,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雨声打碎: “师父……” “嗯?” “你为什么,下意识是说嫁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野清晰地感觉到,温仇拍抚他背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见温仇不说话,谢野心跳如鼓,继续迫切追问,“师父,你是喜欢男人,对不对?” 温仇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学精了啊,狗崽子” 谢野没有说话,他贪恋地深吸着温仇的气息,那里面混合着药香、桃花冷香,还有一种让他心安的、独属于师父的味道。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混乱的心跳。 他脑子里只有曾经阮知微那句轻描淡写的“温濯玉和尹尘澜有婚约”,以及温仇说起“嫁人”时那不经意却刺眼的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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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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