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枫安低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清枫安腕间那枚玉雕芍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莹亮的光,纹路细腻,一如眼前人眼底的温柔。他想起瑾弦凌初见满山芍药时眼睛发亮的模样,想起他在花丛中笑着奔跑的身影,想起他每一次望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执念,一桩桩,一幕幕,都暖得发烫。 “好。”他轻声应道,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入心。 这一个字,让瑾弦凌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骤然转身,定定看向清枫安,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带着一点忐忑,轻声又问了一遍:“师父,你说真的?” “真的。”清枫安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语气坚定又温柔,“明年,后年,岁岁年年,我都陪你来看芍药,都陪你。” 瑾弦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积攒了许久的欢喜与动容一齐涌上来,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清枫安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只反复低唤着:“师父……师父……” 千言万语,满心欢喜,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了这一声带着颤意的低唤。 清枫安稳稳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微的颤抖,心头一片柔软温热,再无半分杂念。他抬手,轻轻拍着瑾弦凌的后背,动作轻缓又安稳,在他耳边低声重复:“我在,我一直都在。”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漫过整条山道,漫过岁岁年年。晚风卷着不散的芍药香,绕着两人轻扬的衣角,缠缠绕绕,久久不肯散去。 夜色渐深,玄清宗的山巅之上,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整座仙山。新房的窗棂上,还贴着崭新大红的喜字,烛火在窗内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映出两道紧紧相依相偎的身影,安静又圆满。
第28章 残芍泣血 = 月上中天,山道上的风忽然冷了起来。 瑾弦凌还赖在清枫安怀里,指尖缠着他的发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晚风卷着芍香,本该是温柔缱绻的夜,清枫安的心头却莫名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闷得发慌。 “师父?”瑾弦凌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了?” 清枫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他鬓边的碎发拂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寒意。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逼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方传来。 是玄清宗的弟子,他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宗主!不好了!禁地……禁地出事了!” 清枫安的心猛地一沉。 禁地是玄清宗的命脉所在,藏着宗门的秘辛,还有那枚能号令武林的玄清令。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 “慌什么!”瑾弦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戾气,“说清楚!” 那弟子被他的气势慑住,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禁地的结界被破了!玄清令……玄清令不见了!还有……还有守禁地的长老,他……他死了!” “什么!”清枫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脚步踉跄了一下。 守禁地的长老,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更是玄清宗资历最深的人。他武功高强,又有结界护身,怎么会…… 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攥紧清枫安的手,沉声道:“师父,我们走!” 两人快步往山上赶,晚风卷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山道两旁的芍药,不知何时被踩得七零八落,残红遍地,像是铺了一层血。 赶到禁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结界破碎,石碑断裂,守禁地的长老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柄玄铁匕首,匕首上刻着的纹路,赫然是——玄清宗的宗徽! 清枫安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探长老的鼻息,却被瑾弦凌一把拉住。 “师父,别碰!”瑾弦凌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光晦暗不明,“这是陷阱。” 陷阱? 清枫安猛地抬头,看向瑾弦凌。 就在这时,山道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玄清宗的其他长老,他们带着弟子,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炸开了锅。 “宗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守长老死了!玄清令也不见了!这……这是谁干的!”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忽然站了出来,他指着瑾弦凌,声音带着怒意:“瑾弦凌!是你!一定是你!” 瑾弦凌的脸色一寒:“张长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张长老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匕首,“这匕首是玄清宗的制式匕首,只有内门弟子才有!你五年前叛出宗门,如今又以‘苏婉凝’的身份混进来,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够了!”清枫安猛地喝止,他看着张长老,声音沉得像铁,“没有证据,不许胡说!” “证据?”张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掷到清枫安面前,“这就是证据!这是从守长老的怀里找到的,上面写着,他发现瑾弦凌深夜潜入禁地,想要盗取玄清令!” 清枫安弯腰,捡起那封信。 信纸是玄清宗的专用笺纸,字迹是守长老的笔迹,上面的内容,字字诛心。 瑾弦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封信,又看着周围长老们怀疑的目光,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 “证据?这就是证据?”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得很!我费尽心思,留在师父身边,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句‘是你干的’?” 清枫安看着他眼底的红,心头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攥紧了信纸,沉声道:“我相信你。” 三个字,让瑾弦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向清枫安,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 就在这时,张长老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阴鸷:“宗主,你不能护着他!玄清令事关重大,若是落入奸人之手,整个武林都会遭殃!今日,必须将他拿下,审问清楚!” 话音未落,周围的弟子便纷纷抽出佩剑,将两人团团围住。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在满地的残芍上,红得刺眼。 清枫安将瑾弦凌护在身后,手握紧了剑柄。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瑾弦凌的局。 可他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张网,将他们两人,死死地困在中央。 瑾弦凌看着清枫安的背影,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他伸手,轻轻扯了扯清枫安的衣角。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护着我了。” 清枫安猛地回头,看向他。 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他抬手,指尖凝聚着内力,声音低沉而喑哑:“既然他们说,是我干的……那我便,遂了他们的愿!” 话音落,他猛地挣脱清枫安的手,身形如电,朝着张长老扑了过去!
第29章 血芍焚心 = 玄色的身影如一道惊雷,直扑张长老而去。瑾弦凌的眼底翻涌着戾气,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竟是动了杀招。 张长老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厉声喝道:“逆徒!你还敢动手!” 话音未落,周围的长老与弟子纷纷拔剑,剑光如练,将瑾弦凌团团围住。 “弦凌!住手!”清枫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怒,他提剑上前,想要拦在瑾弦凌身前,却被两名长老死死拦住。 “宗主!此人狼子野心,盗取玄清令,杀害守长老,罪不容诛!您万万不可再护着他!” 清枫安的剑刃抵住身前的长剑,眼底满是焦灼。他看着被围困的瑾弦凌,看着少年玄色衣袍上溅上的点点血迹,心头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分明是陷阱! 张长老等人步步紧逼,言辞凿凿,分明是早有预谋。可他空有宗主之名,却护不住自己的徒弟。 瑾弦凌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掌风凌厉,招招狠戾。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今日之事,百口莫辩。 这些人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而是他的命。 更是要借着他的命,离间他与清枫安。 瑾弦凌的目光越过重重剑光,落在清枫安焦灼的脸上。他看着师父鬓角的白发,看着师父眼底的痛惜,心头那股疯狂的偏执,竟化作了一片滚烫的血。 “师父!”瑾弦凌一声长啸,掌风震退身前的数人,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桀骜,“我瑾弦凌,生来就是妖骨,杀人放火,在所不辞!玄清令是我拿的,守长老是我杀的!与任何人无关!” 他故意抬高了声音,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刺向清枫安的心脏。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罪魁祸首。 他要清枫安,撇清所有关系。 清枫安的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瑾弦凌决绝的眼神,听着他字字诛心的话,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你胡说!”清枫安厉声喝道,他猛地挣脱身前的长老,提剑朝着瑾弦凌冲去,“跟我回去!我信你!” 瑾弦凌看着他冲来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狠厉取代。他猛地转身,掌风直逼自己的心口。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袍,也染红了地上的残芍。 “清枫安!”瑾弦凌的声音第一次这般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从今日起,我瑾弦凌,与玄清宗恩断义绝!与你,两不相欠!” 话音落,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如同一只断翅的孤鹰,朝着山崖的方向掠去。 “弦凌!”清枫安的声音撕心裂肺,他想要追上去,却被张长老等人死死缠住。 “宗主!万万不可追!此人心肠歹毒,早已入魔!” “宗主!玄清宗的声誉要紧啊!” 声声劝阻,字字诛心。 清枫安看着瑾弦凌的身影消失在山崖的云雾之中,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残芍,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震颤,发出悲鸣。 晚风卷着血腥味与芍香,扑面而来,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