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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老看着清枫安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缓缓收起佩剑,沉声道:“宗主,逆徒已逃,当务之急,是寻回玄清令,向武林同道交代。” 清枫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地上被踩碎的芍药花瓣。 指尖的触感冰凉,带着一丝血腥。 残芍泣血,焚尽痴心。 他知道,瑾弦凌没有叛他。 他知道,瑾弦凌是为了护他。 可他,却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云雾缭绕的山崖下,玄色的身影重重摔落在地。瑾弦凌咳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玄清宗的方向。 眼底的狠厉褪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温柔。 “师父……”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嘶哑,“等我……” 等我回来,撕开这张虚伪的网。 等我回来,护你一世周全。
第30章 霜芍碎心 = 雪下得紧,鹅毛般的雪片卷着寒风,扑在玄清宗的殿宇上,簌簌作响。 宗主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清枫安苍白的脸。他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玉雕芍药,玉质温润,却烫得他指尖发疼——这是瑾弦凌最宝贝的东西,如今孤零零地躺在他掌心,像一颗被遗弃的心。 殿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张长老领着几位长老,面色沉凝地站在门口。 “宗主,”张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武林盟的拜帖已经送到了,三日后,各大门派齐聚玄清宗,要您给个交代——关于瑾弦凌盗取玄清令、杀害守长老之事。” 清枫安的指尖猛地收紧,玉雕芍药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渗出血丝。他抬眼,眼底一片猩红,却强压着翻涌的戾气:“交代?什么交代?” “自然是交出瑾弦凌,”一位长老冷声接话,“他如今已是武林公敌,唯有将他挫骨扬灰,才能平息各大门派的怒火,才能保住玄清宗的声誉!” “住口!”清枫安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茶杯哐当落地,四分五裂,“弦凌不是叛徒!此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张长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一叠纸掷在案上,“宗主请看!这是瑾弦凌‘亲笔’写下的供词,承认自己盗令杀人,字字句句,铁证如山!还有,这是从他房中搜出的……” 张长老顿了顿,又甩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玄清宗的宗徽,正是失踪的玄清令! 清枫安的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他认得,这不是玄清令的真品!真品的纹路比这枚深三分,是先代宗主亲手刻下的。可这些长老,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是伪造的!”清枫安的声音发颤,“弦凌的笔迹我认得,这根本不是他写的!” “宗主!”张长老猛地拔高声音,语气带着逼人的威压,“事到如今,您还要护着那个逆徒吗?守长老的尸身还停在禁地,玄清令‘失而复得’,供词确凿!您若再执迷不悟,玄清宗百年基业,就要毁在您手里了!”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在逼他低头。 清枫安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冰雪冻住,寸寸生疼。他知道,这些人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瑾弦凌的命,是他这个宗主的威信扫地。 殿外的雪更大了,风声呜咽,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清枫安缓缓松开手,掌心的血染红了玉雕芍药,红得刺眼,像极了瑾弦凌最爱那株红芍药。他看着那枚伪造的玄清令,看着那叠假造的供词,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身后,是玄清宗百年的基业,是数千弟子的性命。 他身前,是瑾弦凌用性命护住的,他的周全。 清枫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味,“三日后,武林大会,我会亲自出面,昭告天下——瑾弦凌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张长老等人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连忙拱手道:“宗主英明!” 众人退去,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清枫安再也撑不住,猛地跌坐在椅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案上的供词。他死死攥着那枚玉雕芍药,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埋了山道上的残红,掩埋了山崖下的踪迹,也掩埋了他心底那片滚烫的、名为“瑾弦凌”的柔软。 他仿佛看见,那个张扬的少年,正站在满院芍药花中,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看这株红芍,像不像我?” 像。 像极了。 一样的秾丽,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让他心疼。 清枫安将脸埋进掌心,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而山崖下,积雪没膝。 瑾弦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的伤裂开,血染红了半边雪坡。他听到了山巅传来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沉闷,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知道,清枫安妥协了。 他该高兴的,他护着了他的师父。 可心口的地方,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蜷缩起来,浑身发抖。 瑾弦凌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胸口的衣襟,那里藏着一片干枯的芍药花瓣,是清枫安亲手为他别在发间的那朵。
第31章 红芍祭天 = 三日后,玄清宗山巅,风雪骤停。 各大门派的人齐聚观礼台,旌旗猎猎,刀剑出鞘,肃杀之气漫过山峦。所有人都在等,等玄清宗宗主清枫安,亲手昭告瑾弦凌的罪状,等一场名正言顺的追杀。 辰时将至,观礼台侧门缓缓打开。 清枫安走了出来。 一身正红的婚服,金线绣的鸾凤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面色清冽,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哀恸。他头发用一根红绳束起,发间别着一朵干枯的粉芍药——那是瑾弦凌在小镇别在他鬓边的那朵。 满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般肃穆的昭告大典,清枫安竟会穿着婚服前来。 张长老脸色铁青,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宗主!成何体统!今日是昭告逆徒罪状的日子,你怎能……” “闭嘴。”清枫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张长老,带着彻骨的寒意,“今日之事,轮不到你置喙。” 他提着衣摆,一步步走向观礼台中央。脚下的青石台,是他亲手铺就,如今却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 他站定,目光掠过台下无数张或惊疑、或鄙夷、或贪婪的脸,终是落在了山崖的方向。云雾缭绕,那里是瑾弦凌坠落的地方,是他心头的一道疤,一碰就疼。 “诸位武林同道。”清枫安的声音响起,清冽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聚于此,并非为了昭告瑾弦凌的罪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张长老心头一沉,厉声喝道:“清枫安!你疯了不成?!” 清枫安没有理他,只是抬手,缓缓取下发间那朵干枯的芍药,指尖摩挲着花瓣的纹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与瑾弦凌,早已在红烛之下拜过天地。今日着此红妆,是想当着天下人的面,补一场真正的拜堂。” “放肆!”一位武林盟主猛地拍案而起,“清枫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瑾弦凌是盗取玄清令的逆徒,是杀害长老的凶手!你竟要与他拜堂?!” “凶手?逆徒?”清枫安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玄清令是真是假,守长老的死因究竟如何,诸位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 他抬手,直指张长老,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张长老,你藏在袖中的那枚玄清令真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可好?还有你模仿守长老笔迹伪造的绝笔信,你就不怕夜深人静时,守长老的鬼魂来找你算账?” 张长老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清枫安没有再与他争辩,只是转过身,面向天地,缓缓跪了下去。 一身红妆,跪在青天白日之下,跪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一拜天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台。风吹起他的衣摆,红得像血,像瑾弦凌最爱那株开得泼泼洒洒的红芍药。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清枫安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公然对抗整个武林。 “二拜高堂。” 清枫安再次俯身叩首。他没有高堂,唯有玄清宗的列祖列宗,唯有那些曾护着他长大的长辈。这一拜,是谢宗门养育之恩,也是告慰列祖列宗,他清枫安,此生认定了瑾弦凌,不悔。 “夫妻对拜。” 他缓缓起身,转过身,朝着山崖的方向,深深叩首。 那里云雾缭绕,不见人影,却住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一拜,拜的是红烛之下的算计,是芍香满庭的温柔,是血芍焚心的决绝,是他与瑾弦凌之间,此生再也解不开的劫。 叩首落地的瞬间,清枫安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红袍,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芍药。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今日,我清枫安在此立誓——瑾弦凌若死,我清枫安必毁了这武林,为他陪葬!瑾弦凌若活,我必护他周全,与他携手,共抗这天下!” 话音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如雪,直指张长老:“还有你等奸佞之徒,构陷忠良,谋夺玄清令,今日,便新账旧账,一并算清!” 台下顿时大乱。 张长老等人脸色惨白,纷纷拔剑相向。各大门派的人也乱作一团,有人想浑水摸鱼夺取玄清令,有人想趁机铲除玄清宗,有人却被清枫安的决绝震住,迟迟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山崖的云雾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玄色的身影破云而出,衣袂翻飞,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瑾弦凌站在云端,面色苍白,嘴角却扬着桀骜的笑,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枚被张长老偷走的玄清令真品! 他看着观礼台中央一身红妆的清枫安,看着那抹耀眼的红,看着他发间那朵干枯的芍药,眼眶瞬间红了。 “师父!” 一声呼唤,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清枫安猛地抬头,看向云端的身影,眼底的哀恸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弦凌……” 瑾弦凌的身影如流星般坠落,落在清枫安的身边,玄色衣袍与红色婚服交叠,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抬手,轻轻拭去清枫安嘴角的血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师父,你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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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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