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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片刻,还是闻人歧败下阵来,囫囵找了个理由搪塞,像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是你的孩子要我这么做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 岑末雨脸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好像那条柔软的唇舌还在皮肤描摹。 “那……他还小,你是大人了。”岑末雨语无伦次,雪白的皮肤染上红晕,眼睫还湿着,若不是陡然回神,闻人歧恐怕还会抿一抿,“我不照做,他又会乱拉屎。” 闻人歧从前跟着蓝缺长老收拾过不少烂摊子,没少在山上被鸟屎淋头,满口抱怨,实则接受能力挺高。 缩进鸟窝的小崽忍不住探出鸟头:“啾!鼓鼓我没有乱拉。” 闻人歧蹙眉:什么鼓鼓,起的什么名。 仙八色鸫学斑鸠好玩么?大的不懂事就算了,小的也不靠谱,没了本座可怎么办。 即便是蛋生鸟形,早就开智了的小鸟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嘟囔着朝爹爹抱怨:“末雨啾,我没有……” “他的鸟喙啄得我很疼。” 修为莫测的藤妖避开岑末雨的目光偏头告状,一边伸出自己的手,上面的确有浅浅的红印。 傀儡身的肤色也经过钦寻长老精心挑选,他不知闻人歧要去的是妖都,只当他去抢亲的,那自然要身形比原身更高大,闻人歧的相貌太凌冽,皮囊虽然不错,在凡间只会被当成小白脸。 小白脸抢亲当然没有宽肩窄腰来着威慑力大,纵然那关门弟子成亲时一群人,压制修为的闻人歧依然能轻松把人带走。 要留住一个人的身心,外形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 傀儡身虽不能行房,若阿歧懂点房中术,也有别的办法。 这话钦寻长老本想与闻人歧细说,可惜宗主大人急着走,懒得听。 雏鸟啄一口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况且钦寻长老制作的傀儡身比寻常的妖坚硬许多。 岑末雨握住闻人歧伸出的手指,上面的红痕可以忽略不计。 小鸟妖无言半晌,微微瞪了对方一眼。 仙八色鸫本就是鸟中算漂亮的,化形后的这张脸能被绝崖看中入选看门弟子,自然有门面的价值。 闻人歧见过他情动的模样,比此刻可怜,没有此时灵动,心念微动,想要抽回手离开,不料岑末雨握得紧紧,严肃地说:“阿栖,你要和我道歉。” “道歉?”闻人歧嗤道:“是你的崽说我把你惹哭了,让我……” “不是你惹哭的,这不怪你,是小鼓的错。”岑末雨握着闻人歧的手,低头吹了吹那几乎不存在的伤口,“我替他与你道歉。” 温热的呼吸像是报应,完全能挣脱的闻人歧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从鸟窝里探头的小小鸟双眼都没完全睁开,视线模糊也不妨碍他对气息的天然感知。 色鬼继爸,分明觊觎末雨爸爸的美貌。 对雏鸟来说,纵然毛没长齐,眼睛没完全睁开,也天然亲近育雏的岑末雨。 况且他刚出生就开了灵智,听过无数人对岑末雨外貌的赞美,更觉得闻人歧做继父都算占了便宜。 我们末雨行情很好的,来妖都几日就有人想和他好呢! “松手。”闻人歧的声音像是喉咙挤出来的。 绝对是钦寻长老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不然反应怎会如此强烈? 或许这只鸟早就和狐妖勾结,学会了狐媚之术,卧底青横宗就是为了算计本座。 “不。”岑末雨非常执拗,“小小鸟乱说话是一码事,但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鸟的体温偏高,闻人歧年少时给蓝缺长老打杂,学过不少相关知识。 难怪那一夜这只鸟妖身似火烧,体内像是能融化他一般。 此刻热度依然通过肌肤接触灼烧闻人歧的神魂,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失去的那一魂或许与岑末雨有关。 可毫无根据,身上的反应更是荒谬。 「阿歧,你放心,老朽自有妙计,可以让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什么自有妙计?这分明是添乱! 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他还说进入傀儡躯体不能行房,即便做得超出规模,也不能成事。 几百年了,这老头还是如此恶趣味。 闻人歧皱眉,平凡的面孔也多了几分威慑力。 也许原主的记忆中这根木藤非常照顾他,也驱赶过来捕食他的天敌,岑末雨不怎么怕对方。 即便害怕露馅,也不会担心这藤妖是坏人。 让独坐青横宗第一高峰的宗主赔礼道歉,说出去都会被嘲太摆谱。 一直偷生鸟蛋的仙八色鸫知道什么,他甚至不知道眼前人就是孩子另一个父亲。 闻人歧不知自己在失望什么,竟然还觉得眼前这双眼落泪可怜又可爱,更好奇岑末雨的过去。 小鸟崽说的,末雨之前好过的人到底是谁? 看岑末雨的道行便知这只小鸟化形不过百年,之前好过的……恐怕只有闻人歧冒认身份的这根藤。 他们死定终身?是我鸠占鹊巢? 藤妖尚未化形,还有什么能年少许诺,白首不离? 凡人怎么和妖白首不离,若要真这么算,本座早已白头,岂不是与本座更名正言顺。 岑末雨这方面格外执拗,像是闻人歧不道歉,他就不松手。 即便力量悬殊,他也咬死不放。 傀儡身体的异状太明显了,闻人歧生怕被岑末雨看出什么,理了理衣袍,借桌子遮住不可言说的现状,“是我的错。” 他目光落在自己被握着的双指,晃了晃,“可以松开我了吗?” 岑末雨很好哄,松开后坐下,“这才对。” 小鸟妖顺势教育起缩在鸟窝里的孩子,“小鼓,你不要用翅膀遮住头,快出来道歉。” 闻人歧纠正道:“可以喊我父亲。” “不行!”岑末雨下意识反驳,闻人歧问:“为何不可,干爹也是父亲。” 岑末雨摇头,“干爹就是干爹,我是父亲。” 闻人歧与好大儿对视,瑟瑟发抖的小仙八色鸫从翅膀探出头,发出啾啾声。 男人又抽出几根柳木条继续编鸟窝,面色如常,“听不懂鸟语。” 岑末雨听得懂,但还要教育孩子,“小宝会说人话就要说人话,知道吗?” 他看着还很小,身体青涩,即便化形也一百年了,看着仍然像十七八岁的模样。 闻人歧从未有过道侣,更谈不上与人亲近,即便默念了无数遍清净经,依然无法剔除目光扫过岑末雨,便下意识与过去那混乱一页画面重合的反应,只好垂眉敛首,乍看更像一个沉默的父亲。 鸟崽也很机灵,虽被闻人歧威胁,也挑出了漏洞,天真反问:“可是末雨啾,他是你栖息好多年的木藤,为什么会听不懂鸟语呢?” 小家伙声音稚拙,哪怕毛都没换好,说话歪头歪脑,岑末雨又被可爱得发出呜呜声,“是哦。” 闻人歧与小崽子对视,小仙八色鸫没完全睁开的双眼都能看出几分得意,非常享受长辈的亲吻。 闻人歧手上的柳条编出一只小鸟,放在岑末雨面前,想起胡心持的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末雨,你愿意让孩子认我做父亲,我很高兴。” “我好不容易化形来找你,相貌平平不讨孩子的欢心,声音也难听,想顺着孩子的话与你亲近,还是惹你不高兴……” “看来我还是离开……” “不,阿栖,你误会了。” 小仙八色鸫:…… 装。 太装了。 他柔弱又善良的末雨果然很容易被骗! 即便闻人歧从未表明过身份,结合在鸟蛋里素昧蒙面的麦叔叔说的内容,懵懂的小鸟也能猜出这个阿藤叔叔的身份是假,极有可能是父亲看门那个宗门的宗主。 也是岑末雨和另一个叔叔说任务失败的其中一人。 小鸟蹦跶到柳编小鸟上,似乎不满意这种玩具夺走鸟爹的注意力,飞到岑末雨衣襟,挂在上面呜呜道:“末雨啾,麦叔叔是这么说的嘛,他说好多遍,我很容易记住了。” “还有……”小鸟毛绒绒的头蹭在岑末雨脖颈,痒得岑末雨笑出声,红过的眼眶装着清亮的眼眸,宛如洗过的碧空,“还有什么?好痒哦,你站到我手上。” “还有……麦叔叔说末雨啾长得好看,追求末雨的厉害男人多的是,如果末雨爸爸愿意,他也可以介绍西洲妖都很厉害的大妖。” “不许。” 闻人歧把小鸟塞回鸟窝,小家伙被关在里面,唧唧啾啾半天。 等岑末雨把它放出来,闻人歧又做了新的,再次把小鸟塞进去。 进进出出的,小鸟都累了,明显站不住要打盹,岑末雨把它塞进更大的鸟窝,“睡吧。” 鸟崽看了看闻人歧,似乎不放心他。 男人手指翩飞,显然很会做手艺活,往里丢了新做的拇指盖大小的藤球,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捆可食用叶子,堆上种子木块和甜竹干等东西。 虽然是毛都没换的雏鸟,毕竟也是开了智的半妖,岑小鼓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犯困也栽进了草堆,岑末雨撑着脸看了半晌,直到小鸟真的睡着。 “不许去西洲。”藤妖开口,“那很危险。” 他觉得宗门崖底思过的麻雀妖还有审问的必要,或许卧底只有一个,这只仙八色鸫是无辜的呢? “是吗?”外头下起了雨,岑末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这里一天能经历四季变化,听说西洲只有夏天,很特别呢。” 东西两洲的妖都都算秘境,对修真者来说,没必要孤身挑战妖的老巢,况且两方城主的修为深不可测,也算妖族的势力,不作乱没什么好特地找茬的。 这么多年,东西妖都与妄渊也没有往来,都算相安无事。 一旦勾结,对修真者来说便是大麻烦了。 “在那生活的大多是蛇妖,蛇类喜欢夏季,更好繁殖捕食。” 岑末雨也不喜欢冬天,皱了皱眉说:“冬天太冷了。” 鸟当然不喜欢冬天,闻人歧唇角牵动,像是隐约笑了,意识到后,迅速压了下来。 “所以不要去。”闻人歧循循善诱,“城主没有这里的城主好说话,好色又贪婪。” 听起来他好像去过,岑末雨好奇地问:“我化形后便离开了,才一百年,你去过西洲了吗?” 一个谎言就要无数个谎言去圆,闻人歧很少撒谎,从前也只替大哥遮掩过他与蒯挽的关系,可惜破绽太多,还是被父亲发现了。 最后结局惨烈,真相连长老们都不知全貌。 闻人歧时常懊恼,倘若当初圆得像一些,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顽固的父亲也不会如此震怒,非要拆散兄长好不容易开出的桃花。 是魔,又如何。 闻人歧太清楚,有些感情不分妖魔,凌驾于天地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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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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