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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残忍的、被迫让某种美艳到极点的生命力低头消散的桥段,他看不下去,只觉胃中翻腾。 决策开始。 决策庭中央伫立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嗓音浑厚安详:“秦随,你是否愿意为白塔奉献终生,用自己的信息素去疏导所有被污染的哨兵,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为白塔的战斗事业添砖加瓦——” 老人的声音祥和,他每开口说一句话,秦随的身躯便被迫向下弯了一分。 沈之酩作为S級哨兵五感超群,他能听见决策庭中央的秦随呼吸声在不断加重,那人似乎张开了嘴,很努力的发出气音。 沈之酩心中猛地一震,他那双向来毫无情绪的漆黑眼眸闪过一丝愕然,他透过那道细小的缝隙去看秦随。 这个人竟然是想要反抗父亲吗?沈之酩脑中第一次浮现这种带着情绪的疑问。 站在决策庭中央的秦随身躯开始微微扭动,他开口用沙啞的嗓道出一句:“我……” 然而说出这一个音节后,他便突然面色惨白。 沈之酩五感超群,他能清晰看见秦随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似乎秦随只要开口说话,喉咙就会如同刀割般疼痛。 沈之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帮白塔的高层给秦随的喉咙灌了药。他知道这种“啞药”,药效会持续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之内,只要开口发出声音,喉咙剧痛难耐,强迫自己发出声音甚至会呕血。 这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都是酷刑。因为剧烈的疼痛会刺激到精神识海。所以被惩罚喝下“哑药”后在塔内受刑的人,往往结果不是身死,而是神疯。 沈之酩心头一颤,他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秦随,甚至在想,不要继续出声了,会受伤的,不要继续逞强了。 沈平川在此刻开口,嗓音沉稳平静:“秦向导的喉咙似乎不太舒服,不如就让他用点头摇头来表示吧。” 老人眯了眯眼,轻轻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好啊,众人应当都没意见吧。那么,秦随先生……” “请您点头吧。” 老人话语落下的刹那,秦随的头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下押去。沈之酩知道,那是秦随脖颈处的操纵项圈发了力。秦随此刻的颈椎拼命下弯,他本人用了巨大的力气抵挡这股力道却抵挡不住,他冷汗直冒,嘴唇紧紧抿着。 沈之酩看着这副场景,第一次体会到心脏焦灼的感受。就像是不忍心看到一只漂亮的小鸟被拔掉翅膀,不忍心看见一株美艳的鲜花被人踩断一般,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意志,他近乎本能地开了口,急切道:“父…” 沈之酩话语还未说完,只见秦随的脑袋即将完全压下的一刹那,秦随忍下喉咙中越发剧烈的疼痛,他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张口怒吼一声,嗓音嘶哑:“不——!” 一字铿锵有力,他从喉中猛地咳出鲜血,血液喷洒在地面时发出哗啦声,鲜血的铁锈腥气顿时在整个决策庭飞速弥漫。 决策庭顿时寂静下来,高官领导们纷纷面色一僵,台下的观看者们彼此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多。 仅仅一个字音,沈之酩的心脏震颤,仿佛万千群鸟飞纵而过、百万鲜花迎风绽放,他感受到一股电流顺着腰背窜上大脑。他面色冷冽,瞳孔微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时,发现上方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度望向秦随的那一刻,沈之酩宛若死水的乌墨眼眸第一次泛起涟漪,闪烁着明光。秦随那种不肯屈服的英勇无畏,仿若一团烈火熊熊燃烧,不断烧灼着沈之酩木讷的心。 白塔内规则森严,尤其是在“人权”方面。 高台下的坐客并不都是白塔官员,也有一些前来旁听的一般群众。他们的窃窃私语声也传入了沈之酩的耳内。 有人低声道:“秦向导怎么吐血了?” “他身体好像不好啊……” “哎,白塔有规定不可以违反人权,秦向导不愿意的呀!你们这个提案真的经过他允许了吗?” “就是呀就是呀,他还那么年轻!让他去外面闯荡闯荡嘛,我们就算不靠他一个人也没关系呀,塔里还有其他向导呢!” 众人的抗议声越来越大,高台之上的老者面色平静,额头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沈之酩察觉到身前的沈平川散发出低气压,他收了声,将眉眼低垂着,不再言语。 沈平川将幕布闭合,沈之酩周遭便连一束光也射不进,环境完全沦为黑暗。 幕布外的场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沈之酩能够听见,高台下人员的脚步声,奔跑音,秦随像是被人从决策庭中央带了出来。 这件事没成。 沈平川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是沈之酩第一次看见沈平川吃瘪。 不等沈之酩再细想,沈平川的嗓音落在他身前。 “你刚才出声,是想要为他说话?”沈平川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来自长辈的威压。 沈之酩自小便受到古板教育,在塔外,是沈平川亲自挑选的老师教导他礼仪。 在面对沈平川这个父亲时,沈之酩永远是垂首低眉,表现出顺从。 沈之酩低着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知道接下来会被沈平川如何惩罚。 “今天加量到80%。”沈平川开口说道。 沈之酩顿时面色一怔,他慢慢抬头,道:“……父亲?” “你是S級。不要露出这种让人发笑的祈求表情。你已经15岁了,不是5岁。连情绪都没学会怎么隐藏?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沈平川越过沈之酩,而后道:“现在就去训練室,我稍后会去看你。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准备。” 沈平川说完没再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 沈之酩在原地驻足片刻,也抬步朝外走去。 沈平川口中说的“80%”,是沈之酩今天精神识海需要被摧毁的程度。 在沈之酩分化成哨兵之前,他被沈平川丢在白塔外的某个偏僻住处。那间屋内只有他一个人,每天按时会有老师过来授课,每一日的生活规律到宛若机器。 当他分化成哨兵后,分化的当天下午,他便被人代入白塔测等级。结果显示,他是史无前例的S级,塔内唯一的一个S级哨兵。 他也是在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了他的父亲,沈平川。 沈之酩独自在外生活许久,他对观察人的情绪摸出要领。 那时沈之酩注意到,沈平川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沈平川看他的眼神里,含着寒冷与不悦,那像是某种被挑衅、被冒犯后才会有的眼神。 可沈之酩不明白为什么。 第二天,沈平川便亲自来见他,并对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自毁精神识海。 沈平川对沈之酩说:“你是我的儿子,又是S级哨兵。以后出去作战难免会遇到异种,哨兵的精神识海脆弱,与其让那些东西摧毁你的识海,不如提早开始锻炼识海的耐受度。” 而沈平川的锻炼方法,就是亲自动手,毁掉沈之酩的识海建立耐受,比例与日俱增。 沈之酩一开始并不了解这个方法是对是错,直到在塔里待了一周,才偶然通过五感知晓,原来哨兵的精神识海是很脆弱、很重要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可沈平川依旧在命令他。 从那时沈之酩才知道,他血缘上的这个父亲,其实比起要让他建立识海的耐受,更多的可能是想要真正摧毁他。 意识到这件事后,沈之酩想过反抗,试着逃跑过。可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压过沈平川,最终沈平川给他的教训是当着他的面,杀死了教育他多年的恩师,亲自告知了他反抗的下场。 回想起那时的事件,沈之酩回了回神。 训練室位于白塔二十层,沈之酩专用的训練室面积大,有专人看守。 沈之酩走到门前:“开门。” 看守者便替他打开了门,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眼神交流,更不用提语言。 沈之酩对这种压抑感早已习惯,他轻轻垂眸,迈步走进了训练室。 训练室内的主要设备的声波仪,原本是针对异种的精神波动制造的,然而摆在沈之酩面前的却不同。 这是沈平川私底下花重金改造的,主要针对哨兵的精神识海波动,用以达到摧毁精神力的目的。 沈之酩看着眼前的仪器,眸光微黯,没有立刻开始进行训练。 门外的看守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沈之酩。虽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但沈之酩心底明了,这是一种催促。 沈之酩轻轻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图景全面展开,精神力被骤然放出,已然做足攻击姿态。 就在这一刹那,声波仪同样亮起红光,高频持续的声波震动如同炮弹般炸入沈之酩的精神识海内,他的图景在刹那间变得破烂不堪,他强行忍耐保持理智,咬牙让自己的意识清醒。 沈之酩分化的时间并不久,对识海的运用并不老道。一开始他还能抵抗,没过多久他便开始觉得不适。 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二十,沈之酩的喘息声加快。 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四十,沈之酩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扭曲,精神力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六十,沈之酩双目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他双手掌心撑地,疼痛造成的冷汗直冒,暴戾因子不断蔓延,信息素开始冲破躯体,渴望战斗。 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八十—— 训练室内已是鲜血满溢,洁白无瑕的地面被鲜血彻底染红,沈之酩趴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看不出是否还有呼吸起伏。 沈之酩浑身刺痛,他的意识濒临消散,然而他的五感即便退化,依旧发达。 他听见沈平川的声音似乎从隔壁的监控室传来,他在和某个人进行对话。 “还不去处理一下吗?沈司令,那可是你儿子。” “没什么好处理的,”沈平川的嗓音没有一丝情绪:“是他自己太弱。” “弱?”那人犹若听见天方夜谭:“哪个哨兵的精神识海被摧毁百分之八十都站不起来,更别提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你说得那么轻松,你怎么不自己去试?” “他是S级。S级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要付出同等代价的努力。”沈平川嗓音轻蔑冷淡:“否则,他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拥有S级的基因?我的权利以后怎么放心交给他呢。” 那人闻言低低斥责一声“疯子”,而后似乎在与什么人进行联络,他道:“快,你们去趟二十层的训练室,有个孩子出事了,立刻进行疏导救治!” 沈之酩慢慢地阖上眼眸。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面前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医者,挂牌上写着他的名字,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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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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