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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主卧呢?” 厉征顿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那边。” 远砚看了看那扇门,又看看这间“客房”,没说话。 勤务兵们已经把东西搬进来了。衣服挂进衣帽间,书摆在床头柜上,那几盆绿植被放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最后一个小勤务兵捧着一个盒子,不知道该放哪儿。 “那个放床头柜上。”厉征说。 小勤务兵照做了。 远砚看着那个床头柜,发现是自己家的。 “厉征。” “嗯?” “你对我这床头柜,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厉征看他一眼,没回答。他转身,从门口拎进来一个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什么?”远砚问。 “糖。”厉征说,“十袋。够吃一阵子。想吃就问我要,别留着糖纸了。” 远砚低头看着那十袋糖,又看看他。 “你这是要把我腌成甜的?” 厉征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笑意。 “你本来就是甜的。”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远砚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厉征你他妈会不会说情话?” 没人回答。 但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第一天晚上,远砚没睡好。 不是床不舒服。床很舒服,被子很软,枕头高度正好。但太安静了。没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有隔壁病房的仪器声,没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笑声。 他躺在那张两米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 厉征住在他隔壁,远砚翻了个身。 厉征现在在干什么?睡了吗?还是也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厉征说的那句话——“你本来就是甜的”。 妈的。 油的受不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更睡不着了。 折腾到凌晨两点,他放弃了。披上外套,推开门,想去厨房倒杯水。 走廊里很暗,只有地脚灯亮着微弱的光。他轻手轻脚往前走,经过厉征主卧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厉征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表情却清醒得很。 “睡不着?”他问。 远砚被他吓了一跳:“你大半夜不睡觉站门口干什么?” “听见你那边有动静。”厉征说,“出来看看。” 远砚愣了一下。 隔音这么好的元帅府,他能听见什么动静? 他没问。 “我去倒杯水。”他说,“你继续睡。” “等等。”厉征转身回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杯子,“温水。” 远砚接过杯子,低头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晚上。”厉征说,“猜你可能认床。” 远砚握着那个杯子,没说话。 温热的,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厉征。”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提前想好了?” 厉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没想好。”他说,“就想着你了。” 远砚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地脚灯的光晕开一小片,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去睡吧。”厉征说,“明天带你去办入职。” 远砚愣了一下:“入职?” “特别顾问。”厉征看着他,“虽然是借调,手续要走。明天去军部一趟,把关系转过来。” 远砚点点头。 他想起那张令上的字——“负责元帅府日常事务协调及元帅个人事务管理”。 “厉征。” “嗯?” “元帅个人事务管理,具体管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管我吃饭。” 远砚:“……” “管我睡觉。” “……嗯。” “管我出门穿什么衣服,管我开会别发火,管我受伤了要处理。”厉征一样一样数,“管我每年生日要记得,管我累的时候别硬撑,管我。” 他停了一下。 “管你什么?”远砚问。 厉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管我想你的时候,你就在这儿。” 远砚握着那个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玩笑,是很认真的、沉甸甸的东西。 “厉征。” “嗯?” “你这算盘,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的?” 厉征想了想。 “十年前。”他说,“你蹲在雪地里,我给了你一颗糖的时候。” 远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你打了十年。” “嗯。” “打下来了吗?” 厉征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快了。” —————— 第二天,军部。 远砚很久没来过这儿了。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参加一个战术研讨会,跟厉征在会上吵了一架。 现在他跟在厉征身后,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路过那些熟悉的办公室,一路上收获了无数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是远砚?” “他不是住院吗?” “他怎么跟着元帅?” “他们不是宿敌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远砚面不改色,步伐稳健。 厉征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忽然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 然后他伸出手。 远砚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干什么?” “牵。”厉征说。 远砚看着周围那些瞪大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手里的文件掉了。 有人撞到了墙上。 有人小声尖叫。 远砚目不斜视,牵着厉征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过转角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喊: “论坛!快上论坛!押宿敌变妻子的那栋楼!老子押了五千!” —————— 人事部。 负责办理借调手续的是一个中年文职,姓周。她看见厉征和远砚牵着手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元、元帅。”她站起来,磕磕巴巴,“远少将。” “手续。”厉征说。 周文职低头翻文件,翻了好几下才翻到正确的那一页。 “借调期……暂定一年?”她小心翼翼地问。 厉征看向远砚。 远砚想了想:“先一年吧。万一你烦我了呢?” 厉征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不会。”他说。 远砚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你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这种话。” 厉征嘴角弯了一下:“实话?” 远砚不说话了。 周文职低着头假装在填表,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办完手续出来,远砚发现论坛已经炸了。 首页前十热搜,八个跟他们有关: 【爆】厉元帅远少将牵手现身军部 【热】人事部内部消息:远砚借调元帅府 【新】宿敌变妻子楼,今日暴涨十万层 【荐】理性分析: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远砚看着那几条热搜,沉默了几秒。 “厉征。” “嗯?” “你这算不算公开处刑?” 厉征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光屏,表情很平静。 “不算。”他说。 “那算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算官宣。” —————— 回到元帅府,已经是傍晚。 远砚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那间屋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进去,转了一圈。 然后他发现,衣柜里,他的衣服少了三件。 床头柜上,他的书少了两本。 窗台上,绿植的位置变了也少了。 他打开床头柜抽屉,那盒子还在,照片还在。但盒子的位置不对,他记得自己放的时候是竖着放的,现在是横着放的。 有人进来过。 远砚转身,走出客房,直奔走廊尽头那扇门。 他没敲门,直接推开。 厉征站在衣帽间里,手里拿着他的一件外套,正往自己衣柜里挂。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沉默。 三秒后,厉征开口:“回来了?” 远砚指着那件外套:“厉征,那是我衣服。” “嗯。” “你挂你衣柜里干什么?” 厉征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他,表情很镇定。 “客房衣柜太小。” 远砚愣了一下。 客房衣柜……太小? 那个衣帽间比他原来整个公寓都大,叫太小? “厉征。”他走进去,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 他的衣服。他的书。他的绿植。 全在这儿。 整整齐齐地摆在厉征的衣柜里,放在厉征的书架上,摆在厉征的窗台上。 远砚沉默了。 他转身,看着厉征。 厉征也看着他。 “厉征。”远砚开口。 “嗯?” 远砚往前走了一步。 “厉征。” “怎么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住这屋?” 厉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是。” 远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厉征承认得这么干脆。 “那你还让我住三天客房?” 厉征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怕你不习惯。”他说,“慢慢来。” 远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厉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远砚。” “嗯?” “你愿意住过来吗?” 远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帝国元帅,一个人杀进战场眼睛都不眨的厉征,此刻站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住进他的房间。 远砚看了他很久。 “厉征,你衣柜还有空位吗?” 厉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亮起来。 “有。”他说,“给你留的。” 远砚也笑了。 “那还等什么?”他说,“搬吧。” 那天晚上,远砚的牙刷出现在了厉征的洗手台上。 他的拖鞋出现在了厉征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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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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