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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哑着嗓子。 林婴没动。 “我让你走——!”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书架上! 木屑四溅。 他的手背上,血混着木刺,一道一道往下淌。 可他闻不见自己的血。 他只闻见林婴的。 那点甜腥的气息,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脑子里,扎进他每一根血管里,扎进他二十三年来从未餍足的、永远在喊饿的欲望深处。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婴。 肩膀剧烈起伏。 “……走。”他第三次说。 声音哑得不像人。 林婴看着他。 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渗血的指缝,看着他绷成一张弓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夜说“别怕我”的那个清晨。 那时他不知道怕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后退一步。两步。 退出门外。 手搭在门上。 他看着那道背影。 那道他从未看清过、此刻更看不清的背影。 门缓缓合上。 合上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夜慢慢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红得像烧穿了整个沙漠的落日。 夜看着门缝里最后一线光。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不是林婴的。 林婴的血,还在唇上。 还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慢慢抬起手。 把沾血的那根手指,送进嘴里。 闭上眼。 尝到的不是血。 是更想要的东西。 他蹲下去。 额头抵着那扇门。 一动不动。 —— 门外,林婴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唇角。 指尖沾了一点殷红。 他看着那点血。 想起夜那双血红的眼睛。 想起那两颗獠牙。 想起他说“走”时,那哑得不像是人的声音。 他攥紧那枚玉扣。 丝绦上那个同心结,硌着他的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心跳很快。 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快得像—— 他不敢往下想。 窗外,月亮很白。 隔着一扇门。 一个在发抖。 一个也在发抖。 谁都没有再说话。 —— 当夜子时,林婴跪在亨利面前。 奎茵跪在他身侧。 “陛下,”林婴叩首,“臣有一请。” 亨利看着他。 “说。” “臣与公主殿下,想先行出城。” “仪仗车队,可否……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亨利没有说话,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压着什么东西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他在怕什么。 “准了。”他说。 林婴叩首。 —— 子时三刻,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北门驶出。 没有仪仗,没有卫队,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东西。 只有林婴和奎茵。 和车夫。 马蹄声在夜色里闷闷地响。 奎茵靠在林婴肩头。 “婴。” “嗯。”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林婴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奎茵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车驶入夜色深处。 身后,王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婴忽然掀开帘帷,回头望了一眼。 城楼上空无一人。 他放下帘帷。 攥紧了奎茵的手。 —— 半个时辰后,皇家仪仗从东门驶出。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三十名卫队,十二名侍女,六车嫁妆。 浩浩荡荡,向着南境的方向。 远处,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已驶出三十里。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 车轮碾过沙土,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奎茵靠在林婴肩头,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终于放下警惕的小兽。 林婴没有睡。 他掀开帘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太顺了。 北门出城,一路向南,没有关卡,没有盘查,甚至连一个巡夜的卫兵都没有遇到。 他想起夜那双血红的眼睛。 想起他说“你敢和她走,我就敢杀了她”时,那种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的语气。 他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的。 他不会。 林婴放下帘帷。 “停车。”他压低声音。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奎茵惊醒:“怎么了?” 林婴没有回答。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夜色茫茫,四野无人。只有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狼嗥。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车夫说:“继续往前走。按原定的路线,去接应点。” 车夫一怔:“大人,您呢?” 林婴没有解释。他扶奎茵下车,把自己的马解下来。 “上马。”他对奎茵说。 “婴,到底——” “他会在前面等我。”林婴打断她,声音很稳,“他一定会在。” “所以我们不走那条路。” 他翻身上马,向奎茵伸出手。 奎茵看着他。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把手递给他,让他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 林婴一夹马腹。 马匹冲入夜色,偏离官道,向着另一条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官道尽头。 夜坐在马上,横在路中央。 身后是三十名黑衣影卫,一字排开。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官道深处。 他等着。 等着那辆马车出现。 等着那个人出现。 等着——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马车从夜色中驶来。 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 车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夜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 然后他下马。 走过去。 掀开车帘。 空的。 夜站在那儿,手还攥着车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猜到了。”他说。 他转身,翻身上马。 “传令下去。” “所有路口,加派人手。” “他走不远的。” 马蹄扬起,他冲入夜色。 —— 另一条道上,林婴纵马狂奔。 奎茵紧紧抓着马鬃,风把她的话吹得支离破碎:“婴……你确定……他会追来吗……” 林婴没有回答。他只是夹紧马腹,催着马匹跑得更快。 他知道夜会追来。 他一定会的。 他只能跑。 跑到夜追不上。 跑到他放弃。 跑到—— 前方路口,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 林婴猛拉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他勒住马。 看着那道黑影。 不是夜。 是影卫。 “使者。”他说,“殿下让我转告您——” 他顿了顿。 “无论您走哪条路,他都会等您。” 林婴没有说话。 他攥紧缰绳。 身后,夜色深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一夹马腹,冲入另一条岔道。 身后,那道马蹄声,追得更紧了。
第22章 围猎 林婴纵马狂奔。 奎茵伏在他身前,紧紧抓着马鬃。风把她的话吹得支离破碎:“婴……他…来了吗………” 林婴没有回答。 他只知道跑。 跑到马匹嘴边泛起白沫,跑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跑到—— 前方路口,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 是夜。 他一个人,横在路中央。 林婴猛拉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月光下,夜站在那里。玄色衣袍被风吹起,金色的眼睛里,烧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光。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敢和她走,我就敢杀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婴翻身下马,挡在奎茵身前。 “夜,你疯了。” “疯?”夜笑了,那笑容冷得像沙漠冬夜的霜,“从你说喜欢她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奎茵突然从林婴身后冲出。 “夜!”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仍是吼出来的,“他是你姐姐喜欢的人!虽然我们长大之后渐行渐远,但是你凭什么——!” “凭什么?” 夜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红得像烧穿了整个落日。 “就凭我先遇见他。” “就凭我从来不让。” “就凭——” 他欺身而上,五指扣向奎茵的咽喉! 奎茵侧身闪开,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他肋下! 夜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她。 “姐,”他说,“你从小练,练了二十年。” “可你一直打不过我。” 他一掌拍出! 奎茵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婴冲上去扶她,却被夜一把攥住手腕。 “二选一。”夜说。 “你跟我走,我放她走。” “你跟她走——”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那夜跪坐在门外说“你跟我说句话”时一样轻。 “我杀了她。” “你选。” 林婴的呼吸停住了。 看着他那双烧红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他又看向奎茵。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来。可她仍抬着头,望着他。 那目光里,全是—— 别和他走。 求你了,别和他走。 林婴闭上眼。 “她。”他说。 夜的手松了。 他看着林婴。 那双眼睛里的红色,一层一层涌上来,像烧穿了整个沙漠的落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种林婴从未见过的、彻底碎了的东西。 “好。” 他转身,走向奎茵。 —— “夜——!” 林婴冲上去。 晚了。 夜已经攥住奎茵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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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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