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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看着“白岳轼”三个字,心中翻涌着无数回忆。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凤吟的一家茶楼。在凤吟西市口,有个地痞欺辱一个卖荷包的瞎眼老妪,白岳轼将那混混打发了。 后来她以万罗赌坊的秘密和穆歌做交换,换得了和他进一步相处的机会。 再后来,月离出现了。 那个怯生生的小青蛇,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看着他,满是依赖与仰慕。而他看向月离的眼神——那种温柔,那种宠溺,那种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的珍视—— 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是她永远得不到的。 再后来,他们都死了。 死在那道屏障里,手牵着手,永世不得转世。 贺兰辞在碑前蹲下,伸手轻轻抚摸那块冰冷的石碑。 “岳轼。”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墓碑沉默。 “一百年了。我走了好多地方,见过好多人。可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你。” “想起你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想起你扶着老人时的笑容,想起你写的字——‘月出皎兮’,你写给月离的。” “我知道,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眼里只有月离。” “可我还是……还是会想起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岳轼,我现在不恨了。真的。” “我有了新的目标,新的牵挂。我要找到我师父,告诉他他输了。” “可是……”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 “可是我还是会想你。” 风吹过,吹动碑前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贺兰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 只有淡淡的怀念。 “好了,不打扰你了。”她站起身,“月离在那边等你呢。去吧。” 她转身,离开。 身后,墓碑静静伫立。 两行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凤武帝君墓,坐落在城东二十里外的凤栖山上。 贺兰辞走到山脚下时,天已经快黑了。暮色四合,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暗蓝之中。山道两旁种满了松柏,郁郁葱葱,在晚风中发出低沉的涛声。 山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陵墓。 青石铺成的神道两侧,立着石人石马,庄严肃穆。神道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凤武帝君” 贺兰辞在碑前站定,抬头望着那四个字。 凤武帝君。 穆歌。 那个曾经站在穆府门口等千念等到深夜的人。 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人。 那个在暖阁里握着千念的手、笑得像个孩子的人。 他也死了。 一百年前就死了。 贺兰辞听人说过他的结局——在位六十年,励精图治,将凤吟国带向了前所未有的强盛。 驾崩那天,举国哀恸,万民同悲。 而千念,在他驾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说他回了魔族,有人说他殉情了,还有人说他一直守在陵墓里,守了整整四十年,直到最后一天。 没有人知道真相。 贺兰辞绕过石碑,走向陵墓深处。 陵墓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一个守墓的老人。老人须发皆白,佝偻着背,眼神却异常清亮。 看到贺兰辞走近,老人微微抬头: “姑娘是来祭拜的?” 贺兰辞点头。 老人侧身让开,推开了陵墓的门: “进去吧。里面有人。” 贺兰辞愣住了。 有人? 她踏入陵墓。 墓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四壁绘着壁画,画的都是穆歌生前的事迹——湘国之乱,铁门关血战,登基大典,与民同乐。正中是一座石棺,棺盖上刻着一条盘踞的龙,栩栩如生。 而石棺旁,蜷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毛发柔软如云,此刻正蜷在石棺旁打盹。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在幽暗中泛着光。 那双眼睛看着贺兰辞,看了片刻,忽然亮了起来。 “喵——!” 白猫一跃而起,朝贺兰辞扑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贺兰辞愣了一瞬,随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猫顺势往她手心里拱,蹭得愈发欢实。 “七七?”贺兰辞试探着唤了一声。 白猫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竟然口吐人言: “贺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几分委屈。 贺兰辞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还在这里?” 七七化为人形,依旧是一袭白衣,长发及腰,容颜与百年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稚气褪去了许多,多了几分沉淀的温柔。 她在贺兰辞身边坐下,轻声道: “我在陪穆哥哥。” 贺兰辞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陪了多久?” 七七想了想: “嗯……他走的那天我就在这里了。后来就一直守着。” 贺兰辞沉默。 守了六十年? 还是一百年? “七七……”她轻声问,“你不孤单吗?” 七七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孤单呀。每天陪他说说话,有时候给他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有时候就趴在这里睡觉。时间过得可快了。” 她说得那样轻巧,那样自然,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贺兰辞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小丫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那些她爱的人。 “七七。”贺兰辞轻声问,“千念呢?” 七七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低下头: “千念哥哥……在找他。” “他……还好吗?” 七七想了想,点点头: “应该还好吧。他偶尔会来看我,带些好吃的,陪我坐一会儿。” 贺兰辞沉默了。 那个人,终究还是放不下。 “贺姐姐。”七七忽然抬头看她,“你呢?你找到师父了吗?” 贺兰辞摇摇头,苦笑: “没有。那家伙,太能藏了。” 七七眨眨眼: “那你还找吗?” “找啊。”贺兰辞说,“赌局还没结束呢。” 七七笑了,那笑容明媚如初: “贺姐姐真厉害。要是我,肯定早就放弃了。” 贺兰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有些事,不能放弃的。” 七七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并肩坐在石棺旁,谁也没有说话。 墓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辞从怀中取出一壶酒: “来,陪姐姐喝一杯。” 七七摇摇头: “我不能喝酒。喝了就睡,睡了就没人守着了。” 贺兰辞看着她,心中涌起无限怜爱。 这个傻丫头。 “那我喝。”贺兰辞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滚烫,灼烧着喉咙。 七七靠在石棺上,轻声说: “贺姐姐,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梦到以前的事。” “什么事?” “梦到小时候,在草原上,千念哥哥抱着我追小羊。梦到穆哥哥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梦到我们一起逛庙会,一起吃糖葫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怀念: “那时候真好。” 贺兰辞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七七继续道: “后来他们都走了,只有我还在。” “可我不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贺兰辞,眼睛里满是温柔: “贺姐姐,你要好好的。” 贺兰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手,将七七揽进怀里: “傻丫头。” 七七靠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 墓室里,依旧寂静无声。 可那寂静里,却有了温度。 贺兰辞走出陵墓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洒落,将整座凤栖山染成温暖的金色。松柏的枝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守墓的老人依旧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微微点头: “姑娘要走?” 贺兰辞点头。 老人忽然问: “见到那位猫妖姑娘了?” 贺兰辞微微一怔: “您知道她?” 老人笑了,笑容里满是慈祥: “当然知道。她在这里守了几十年了。老朽守墓这些年,看着她从小丫头长成大姑娘。她是个好孩子。” 贺兰辞沉默了一瞬,轻声道: “是啊。好孩子。”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下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凤栖山巍然耸立,凤武帝君墓隐没在苍松翠柏之间,看不真切。 可她知道,那个傻丫头还在那里。 守着那座冰冷的陵墓。 守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守着那份永远不会改变的爱。
第308章 番外7:青瑶入凡间·上卷 凡间的风,和神族的不太一样。 沈青瑶站在一处山巅,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田埂上野花的香,还有炊烟的味道——那种从人家屋顶上飘出来的、带着柴火气息的烟。 她在神族活了上万年,从来不知道风还能有这么多种味道。 “凡间,本公主来了!”她对着山谷大喊,回声在群山中荡了好几圈,惊起一群飞鸟。 沈青瑶笑得眉眼弯弯,深棕色的长发被风吹起,白红相间的衣裳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她脸颊上那颗小小的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整片天空。 她转身下山,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头几年,她哪儿都去。 她去过最繁华的京都,站在朱雀大街上,看车水马龙,看人来人往。 那些凡人穿着各色衣裳,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她跟着人群逛遍了整个京城,买糖人,看杂耍,听评书,把铜板花得一个不剩。 她去过最偏远的渔村,跟着渔民出海打鱼。 海浪打湿了她的衣裳,她也不恼,反而笑得比谁都大声。 渔民家的孩子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阿瑶”,那孩子便拉着她的手,教她织网、晒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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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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