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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瑶死死抓住他那只冰凉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彻底离她而去。 那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无数春秋,曾经为她描眉作画,曾经抱着孩子温柔嬉笑,此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重得让她快要握不住。 “你别走,”她哭着哽咽,声音破碎不堪,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渐渐微弱的心跳。 “龙傅禹,你别走,我求你了……孩子们还在等你回家,我也在等你,你不能丢下我们,不能啊……” 龙傅禹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那双看过山河万里、见过朝堂风云的眼睛,此刻只装得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她的一颦一笑、眉眼轮廓,都深深刻进自己的骨头里,融进血脉中,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也绝不会忘记。 “阿瑶,”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几乎听不清,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这辈子……能遇见你,能娶你为妻,能有我们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紧紧贴着她脸颊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缓缓垂了下去,落在冰冷的草地上。 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依旧睁着,眼眸里还残留着对她的温柔,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青瑶抱着他,一动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的怀里,一点点变得冰凉,那抹仅存的温度,正随着他的气息,一点点消散在林间的风里。 她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是常年伴着他的松木香,还有他平日里读书写字留下的淡淡墨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是属于他的气息,是让她安心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 “龙傅禹,”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有了哭腔,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悲凉,“你答应过我的,等孩子们长大,等我们卸下一身责任,就归隐山林,看遍人间烟火,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一直在我身边的……” 没有任何回答,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青瑶就那样抱着他,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她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她没有再哭,眼泪早已在他手垂落的那一刻,就彻底流干了。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他手垂落的那一刻,从他气息消散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个叫做“温柔”的地方,那个装满了他的爱意、装满了人间温暖的地方,已经随着他,彻底死去了。 往后余生,这世间再无龙傅禹,再无人会唤她一声“阿瑶”。
第320章 番外19: 血仇·下卷 龙傅禹的死,震动了整个凤吟国。 朝中大臣、军中将领、满城百姓,没有人不为这位年轻的皇帝惋惜。 他登基不过三年,却做了别人三十年都做不完的事。 他清廉、勤勉、爱民如子,是凤吟国百年来最好的皇帝。 沈青瑶没有哭。从龙傅禹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她跪在灵堂里,穿着孝服,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两个孩子被两个宫女抱着,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小云思好奇地看着灵堂上那口大棺材,奶声奶气地问:“娘亲,父皇在里面睡觉吗?” 沈青瑶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龙傅禹中的毒叫“七日醉”,无色无味,服下后几个时辰才会发作,一旦发作便无药可解。 这种毒极其罕见,整个凤吟国能弄到它的人不超过五个。 沈青瑶让人去查那五个人的底细,一个一个地查,查得干干净净。 三天后,答案摆在了她面前。 “皇后娘娘,”刑律阁的长官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下毒的人已经查到了。是猎场里一个叫刘三的小管事。此人已经失踪,可他的住处搜出了这个——” 他双手递上一个盒子。 沈青瑶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五万两白银,穆府后门交割。” 落款处,盖着穆元徽的私印。 沈青瑶看着那枚私印,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盒子,站起来。 “穆元徽。”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可那位长官听得出来,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这世上所有的仇恨加在一起都要深。 “备马。”沈青瑶说。 “皇后娘娘——” “备马!” 她的声音不大,可还是让那位长官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沈青瑶走出灵堂,走到院子里,翻身上马。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身后,没有束,没有簪,就那样散着。 她策马冲出宫门,沿着朱雀大街一路狂奔。街上的人纷纷闪避,有人认出了她,惊叫道:“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了?” 沈青瑶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只看见穆府的大门越来越近。 到了。 她翻身下马,一脚踹开了穆府的大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府里的下人吓得四散奔逃,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见是她,脸色惨白。 “皇、皇后娘娘——” “穆元徽在哪里?”沈青瑶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管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青瑶一把推开他,大步往里走。她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那些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穆元徽在书房里。 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他没有在看。 他在等她,他知道她会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了她。白色的孝服,散落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火焰,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毁灭。 “穆元徽。”沈青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睛。 穆元徽放下书,站起来。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了。”他说。 “是你杀了龙傅禹。” 穆元徽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 沈青瑶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不是心——心已经碎了。是最后那一点理智,最后那一点克制,最后那一点作为“人”的东西。 “为什么?” 穆元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绝望,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解脱。 “因为他抢走了你。”他说,“因为他做了皇帝。因为他不配。” 沈青瑶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可每一步都踩在穆元徽心上。 “他不配?”她的声音很轻,“他不配,你配?” 穆元徽没有说话。 沈青瑶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灰色眼睛里的血丝,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那是灵堂里的味道。 “穆元徽,”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穆元徽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活着看着我幸福,看着我快乐,看着我跟你最恨的人过一辈子,我想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你杀了龙傅禹。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儿子和女儿没有父亲。你让我——”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让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穆元徽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沈青瑶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 穆元徽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 “阿瑶——” “不要叫我的名字。”沈青瑶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刀,“你不配。” 她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一把匕首,是龙傅禹送给她的,鞘上刻着两个字:护身。 她把匕首拔出来,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穆元徽,”她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穆元徽看着那把匕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后悔,也许是认命,也许什么都不重要了。 “阿瑶,”他说,“对不起。” 沈青瑶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泪水,有痛苦,有挣扎,可唯独没有——求生。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他永远是那个自私的、软弱的、贪心的穆元徽。他以为杀了龙傅禹就能得到一切,可他连自己会死都不怕。 她恨他。恨到骨头里。 “下辈子,”她说,“不要让我遇见你。” 匕首刺进了穆元徽的胸口。 武思霖是听到动静跑过来的。 她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穆元徽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裳。 沈青瑶站在他面前,白色的孝服上溅满了血。 “元徽——”武思霖扑过去,跪在穆元徽身边,抱起他的头。 穆元徽睁开眼睛,看见她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思霖……”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武思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你别说话,我去找大夫——”她站起来要往外跑,穆元徽拉住了她的手。 “别去了,”他说,“来不及了。” 武思霖跪在地上,抱着他,浑身发抖。她看着沈青瑶,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泪水。 “沈青瑶,”她说,“你杀了他。” 沈青瑶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该死,”武思霖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可我求求你——” 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让我带他走。” 沈青瑶站在那里,看着武思霖磕头,看着穆元徽胸口不断涌出的血,看着这间她曾经来过无数次的书房。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恨,什么都没有了。 “带他走吧。”她说,声音很轻。 武思霖站起来,扶着穆元徽,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穆元徽靠在她身上,脚步踉跄,血一路滴过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线。 走到门口的时候,穆元徽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青瑶站在原地,白色的孝服上满是血,长发散落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像一尊雕塑,站在那片血泊中央,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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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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