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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清？”林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心。 云世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说，“进去吧。” 他们走进村子，穿过那条熟悉又陌生的石板路。 云世清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很慢。他路过一家，停一下，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是二叔家。”他指着一间塌了半边的房子说，“他家做的腊肉最好吃，每年过年我都去蹭饭。” 又走几步，他指着另一间。 “这是三婶家。她会做桂花糕，我娘不会，我就总往她家跑。” 再走几步。 “这是……这是狗蛋家。他比我大两岁，老欺负我，有一次把我推河里了，我娘去找他家理论，回来的时候拎着一篮子鸡蛋，说是赔礼。那鸡蛋真好吃。” 他一个一个地数，一个一个地认，声音平静，眼眶却慢慢红了。 沈寒山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 走到村子最里面，云世清忽然停住了。 面前是一间比别的稍微完好一点的房子，门还关着，只是歪了一边。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我家。” 他走上前，伸手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洞洞的。阳光从破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地上，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落叶。 云世清走进去，目光扫过屋里的一切。 灶台还在，锅还在，只是锈得不成样子。桌子还在，歪着一条腿，靠在墙边。墙上还挂着一张年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走到里屋，看到一张床。 床架还在，床板还在，上面落满了灰。床头有一个小柜子，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他蹲下身，往床底下看。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地窖的入口。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就是这里。 他六岁那年，他爹把他藏在这里。 他蹲下来，拉开地窖的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冲出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地窖不深，也就一人多高，他顺着梯子爬下去，脚踩在实地上，手电的光照亮了四周。 很小的地方，大概只有两三平米。墙角堆着几个破坛子，地上有一些发霉的破布。 他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着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在墙角的一块砖头上，刻着几个字，他凑近看，手在发抖。 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是小孩的字迹： “爹，娘，我出来了。你们在哪？” 云世清看着那几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这是他刻的。
第45章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六岁的云世清从地窖里爬出来，找不到任何人，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又回到这里，蹲在这个地窖里，用一块尖石头，在砖上刻下了这行字。 他以为爹娘会回来，会看到这行字，会知道他在这里等他们。 但他们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 “霓裳。”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世清抬起头，看到沈寒山蹲在地窖口，正低头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 “找到了吗？”他问。 云世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堵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慢慢松动了。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找到了。”他说，“但也什么都没找到。” 他爬出地窖，站在沈寒山面前。 沈寒山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云世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寒山。”他叫。 “嗯。” “你说，他们会去哪儿了？” 沈寒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在哪儿，他们一定都在看着你。” 云世清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们在村里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房子住下。 王洛在门口布了几个简单的阵法，说是防野兽，林夏在屋里生了火，煮了一锅热水。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夏忽然开口。 “世清，”她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说过村里有什么奇怪的事？” 云世清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就是很普通的村子，种地，砍柴，养鸡养猪，过年的时候唱唱戏，农忙的时候互相帮忙。没什么特别的。” “那有没有什么传说？比如山精野怪之类的？” 云世清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有。”他说，“有一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这山里有一种东西，叫‘山魈’。”云世清说。 “但不是那种害人的山魈，是好的那种。老人说，山魈是山里的守护神，会保佑村子平安。村里人逢年过节都会在村口摆供品，求山魈保佑。” “后来呢？” “后来……”云世清皱起眉，“后来好像有一年，供品被谁收走了，村里人以为是山魈不保佑了，就吵了一架。再后来，就不怎么提了。” 沈寒山听着，忽然问：“那一年，是哪一年？” 云世清想了想，脸色慢慢变了。 “就是我出事的那一年。” 空气忽然安静了。 沈寒山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山里的夜很黑，很静。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如果是山魈，”他缓缓说，“那它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世清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想找它？” 沈寒山点点头。 “它如果真的是守护神，那它不会坐视不管。要么，它出手了，但没救下。要么，它没出手。”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云世清。 “不管哪种，我们都得知道真相。” 云世清看着他，看着月光下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像当年，为了他，愿意等那么多年。 “好。”他说，“我们找。” 第二天一早，他们进山了。 云世清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带着他们往深山里走。山路越来越难走，树林越来越密，到最后几乎没有路了。 “你确定是这边？”王洛气喘吁吁地问。 云世清点点头。 “小时候我跟大人进山采药，来过一次。”他说，“前面应该有个山洞，就是老人说山魈住的地方。”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周围很干净，寸草不生，和周围茂密的植被形成鲜明对比。 沈寒山走上前，拨开藤蔓。 一股阴凉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我先进。”他说。 他们依次钻进洞里。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很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洞厅。 洞厅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形，但浑身长满了灰白色的毛，脸上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幽幽地亮着。 它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云世清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这就是山魈？ 那个东西缓缓站起来，朝他们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云世清面前，它停住了。 那双幽幽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苍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回来了。”它说，“小石头。” 云世清愣住了。 小石头。 那是他的小名。 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你……你认识我？”他的声音在发抖。 山魈看着他，那双幽幽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认识。”它说，“我看着你长大的。”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也看着他们……一个个走的。”
第46章 他看见了 云世清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看到了？”他问，声音发颤，“你看到他们怎么了？” 山魈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悲伤，又像是愧疚。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那天晚上，”它说，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 山魈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是村里人，是外面来的。他们带着家伙，趁着天黑摸进来。” 云世清的手开始发抖。沈寒山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做了什么？”沈寒山问。 山魈看着他们，看着那双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们想找一样东西。”它说，“在村里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然后就……” 它没有说下去，但云世清已经懂了。 他的腿软了，如果不是沈寒山扶着，可能已经坐在地上。 “全杀了？”他问，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山魈点了点头。 “一百二十七口。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一个不留。” 云世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想起他爹的脸，他娘的脸，二叔三婶狗蛋，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但每天都见面的乡亲。他们都死了。一百二十七个人，全都死了。 而他活下来了。 因为被藏在地窖里。 “他们找什么？”沈寒山问。 山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向洞厅的深处。 “跟我来。” 他们跟着山魈往洞厅深处走。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股说不清的味道越浓。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但里面摆满了东西。 坛坛罐罐，布帛粮食，还有一些云世清叫不上名字的器物，最里面，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山魈指着那个木匣子说。 云世清走过去，看着那个木匣子。很普通的一个匣子，木头已经发黑，但还能看出上面刻着花纹。他伸手想打开，却被沈寒山拦住了。 “小心。”沈寒山说。 他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匣子，然后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 一块巴掌大小的玉，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云世清看着那块玉，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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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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