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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他问。 山魈看着那块玉,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你们云家的东西。”它说,“传了几百年了。据说,是从唐朝传下来的。” 云世清愣住了。 唐朝? “你们云家,祖上出过一个很厉害的人。”山魈继续说,“他是唐玄宗时期的乐师,专门给杨贵妃谱曲的。安史之乱的时候,他带着这块玉逃出来,隐姓埋名,最后在这个山里定居下来。” 它顿了顿,看着云世清。 “这块玉,就是杨贵妃赐给他的。据说有灵性,能庇佑后人。” 云世清听着这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是孤儿,不知道祖上是谁,不知道家里有什么来历。 “那些人……就是为了这块玉?” 山魈点点头。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块玉的事,找上门来。村里人不肯给,他们就……” 它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云世清看着那块玉,看着那碧绿的光泽,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一百二十七条人命,就为了这块玉。 就为了这块破玉。 他伸手,把玉从匣子里拿出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涌进无数画面—— 一个穿着唐装的男子,跪在宫殿里,面前是一个华贵的女子。女子笑着,把一块玉递给他。 那个男子在逃,身后是火光和喊杀声。他抱着一个孩子,拼命地跑,跑进山里。 那个男子老了,坐在一棵树下,把玉交给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年轻人跪下来,磕头。 一代又一代。 一个又一个面孔。 最后,是他爹的脸。 他爹站在这个石室里,把玉放进匣子,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小石头,”他爹说,“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 画面消失了。 云世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爹……”他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寒山扶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云世清才平静下来。 他看着手里的玉,问山魈:“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山魈沉默了。 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不能。”它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们山魈,有规矩。不能干涉人间的事。只能看着,不能出手。” “规矩?”云世清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什么规矩比人命重要?” 山魈看着他,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你不懂。”它说,“我们一旦出手,就会引来更大的祸事。那些杀人的,背后还有人。如果让他们知道山里还有我们这种东西,他们会把整座山都翻过来。到那时候,死的人更多。” 云世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山魈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他还是不甘心。 一百二十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而它只能看着。 “你这些年,”沈寒山忽然开口,“一直在守着这块玉?” 山魈点点头。 “我答应过你们云家的先祖。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这块玉落到外人手里。” 它看着云世清,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现在你回来了。这块玉,该还给你了。” 云世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 冰凉的,沉甸甸的。 一百二十七条人命,就压在这块玉上。 他忽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村子,就在山洞里住下了。 山魈给他们生了一堆火,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些干粮和水,云世清坐在火边,看着手里的玉,一句话也不说。 沈寒山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云世清忽然开口。 “寒山。” “嗯?” “你说,我该拿它怎么办?” 沈寒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 云世清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留着它,我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丢了它,我又觉得对不起那些守着它的人。” 沈寒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世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想我爹娘了。”他说,声音轻轻的。 沈寒山把他揽紧了一点。 “他们也在想你。”他说,“不管在哪儿,他们都在想你。” 云世清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 火堆噼啪地响着,山洞里很安静。 山魈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的情绪。 第二天,云世清做了个决定。 他要把那些死去的人,好好安葬。 当年那些人杀了人之后,把尸体都扔进了山里的一处深谷,那个地方叫“死人沟”,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去。 山魈带他们去了那个地方。 很深的谷底,杂草丛生,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云世清知道,就在这下面,埋着他的一百二十七个亲人。 他跪在谷边,烧了一炷香。 “爹,娘,二叔,三婶,狗蛋,还有所有的乡亲们,”他说,声音轻轻的,“我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来,吹得香灰飘散。 云世清跪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玉。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一抛。 玉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谷底,消失在杂草丛里。 “这是你们用命守的东西,”他说,“就让它陪着你们吧。” 沈寒山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云世清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下,那个人的白发有些刺眼,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走吧。”他说。 沈寒山点点头。 他们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云世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风吹过山谷,草木摇晃。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谷底站着很多人。有他爹,有他娘,有二叔三婶,有狗蛋,有那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面孔。他们都笑着,朝他挥手。 然后,一阵风吹过,他们都不见了。 云世清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山谷,眼泪慢慢地流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些亲人的身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爹,娘,”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的。” 风吹过来,像是回应。 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第47章 我要查 回到县城后,云世清沉默了两天。 他把自己关在旅馆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坐在窗前发呆。沈寒山没有打扰他,只是每天把饭放在门口,然后把凉的收走。 第三天早上,云世清自己推开门出来了。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虽然眼睛下面还有青黑,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茫然的、空洞的,而是有一种光,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 “我想好了。”他对沈寒山说。 沈寒山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要查。”云世清说,“不管那帮人是谁,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组织,我都要查出来。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为了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 “他们死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被埋在那里二十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点点骄傲。 “好。”他说,“我陪你。” 云世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沈寒山看到了。他看到那笑容从眼睛里溢出来,看到他整个人在晨光里发着光。 “我知道你会。”云世清说。 调查从一个名字开始。 山魈说,那天晚上带人来云家村的,是一个姓金的胖子。那人在村里待了一天一夜,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找不到就杀人。杀完人之后,他还站在村口大笑,说“云家也不过如此”。 姓金,胖子,二十年前大概三四十岁。 沈寒山把这个信息发给了局里的档案室。第二天,他们收到了一份资料。 金富贵,男,六十五岁,原籍东北,现居临市。二十年前曾在某拍卖行工作,后辞职经商,现在经营一家古玩店。照片上是一个笑眯眯的胖子,穿着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看起来慈眉善目。 “就是他。”云世清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愤怒。 二十年了,这个人活得好好的,还开古玩店,还笑眯眯地拍照。而他的爹娘,他的乡亲,一百二十七个人,连块碑都没有。 “别急。”沈寒山的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我们慢慢来。” 他们开始调查金富贵。 表面上看,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古玩店开了十几年,生意不错,在圈内也有些名气。平时喜欢喝茶、听戏、收藏,经常在朋友圈发一些岁月静好的照片。 但往下挖,问题就出来了。 他的古玩店,很多货来源不明。有些明显是出土文物,有些甚至有被盜墓葬的痕迹。而且他的客户里,有不少是国外的买家。 “这是个文物贩子。”王洛下了结论,“明面上开古玩店,背地里倒卖文物。而且做的不是小生意,是跨国的那种。” “那他当年去云家村,”林夏说,“也是为了文物?” 云世清点点头。 那块玉。 他们就是为了那块玉。 “可是,”云世清皱起眉,“他怎么知道那块玉在云家村?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云家人和……”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山魈。 云家村的事,山魈知道。但山魈不会说出去。那还有谁知道? “你们云家,”沈寒山缓缓开口,“有没有出过什么人,离开了村子,再也没回来?” 云世清愣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好像听大人说起过,他有一个远房叔叔,早年出去闯荡,后来就没了音讯。他爹偶尔提起,总是叹口气,说“别提他”。 “有。”他说,“有一个。是我爷爷的弟弟的儿子,我叫他……堂叔。他很早就离开村子了,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他叫什么?” 云世清想了想:“云……云建国?好像是这个名字。” 沈寒山把这个名字发过去。半天后,回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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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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