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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桃花酥,想着裴玉的话。有个伴,日子会好过很多。他有一个伴。阿木。阿木陪着他,从苍梧山到九天剑宗,从冬天到春天,从早晨到夜晚。他不需要别的伴。 “我有阿木。”他说。 裴玉的笑容僵了一下。“阿木是你儿子。不一样。” “一样。”墨无咎说,“他陪着我,我陪着他。这就够了。” 裴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笑了。“你说得对。有阿木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墨无咎。“墨师兄,我明天还来。给你带别的点心。” “不用了。” “用的。你太瘦了。多吃点。”她走了,步子还是那么轻快,但背影有些落寞。 墨无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桃花酥。桃花酥很甜,但吃到嘴里,有些发苦。 深夜,阿木抱着墨无咎,躺在床上。 “娘,”他小声说,“今天那个姐姐,是不是喜欢娘?” 墨无咎的呼吸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她看娘的眼神,和青黛看娘的眼神不一样。青黛看娘,是看朋友的眼神。她看娘,是看……阿木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她是好人。” “阿木知道。但阿木不喜欢她看娘。” “为什么?” “因为娘是阿木的。”阿木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别人不能看。看了阿木不高兴。”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阿木的心跳,很快,很有力。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轻,但比之前快了一些。 “娘,”阿木又说,“阿木今天写字了。写了‘方’和‘远’。方远说写得很好。” “嗯。” “阿木还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家。”阿木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苍梧山的家。阿木想回去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等天骄战结束,我们就回去。” “真的?” “真的。” 阿木笑了,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墨无咎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阿木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阿木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娘,你摸阿木的头。” “嗯。” “舒服。再摸。” 墨无咎又摸了一下。阿木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裴玉的话。找个道侣。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苍梧山的时候,他只想活着;在九天剑宗的时候,他只想修复灵脉,保护阿木。他不需要道侣。他有阿木。 但裴玉说的“不一样”,他知道。阿木是儿子,不是道侣。儿子会离开,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道侣不会。道侣会一直陪着你,直到老,直到死。 他想要一个一直陪着他的人。那个人,是阿木。只能是阿木。 但阿木是他的儿子。儿子不能是道侣。墨无咎闭上眼睛,把阿木抱得更紧了。 不管了。儿子也好,道侣也好。只要他在,就行。 第41章 终局 天骄战最后一天。 决赛在孟青云和沈映寒之间进行。这两个人,一个是御兽宗的少宗主,带着四阶灵鹰;一个是太上道宫的真传弟子,修炼《玉清仙法》,已经摸到了法则的门槛。他们的比赛,从第一轮开始就被所有人关注。有人说孟青云会赢,因为他的灵鹰速度太快,沈映寒跟不上;有人说沈映寒会赢,因为她的太上印威力太大,孟青云挡不住。两种声音争执不下,从食堂吵到练武场,从练武场吵到客房,连长老们都加入了讨论。 练武场周围坐满了人。各宗门的弟子、长老、散修,还有一些从很远的地方专程赶来的修士,把看台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在喊孟青云的名字,有人在喊沈映寒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阿木蹲在练武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画了一只更歪扭的鸟。人形比鸟大很多,鸟被人形踩在脚下。他在人形旁边写了两个字——“孟云”。在鸟旁边写了三个字——“小金金”。他不会写“青云”的“云”,只写了一个“云”字,还写错了,少了一横。但他觉得很好看。 “阿木,你觉得谁会赢?”方远蹲在他旁边。 “孟青云。”阿木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因为小金会帮他。小金很厉害。阿木抓过它,它力气好大。” 方远笑了。“沈映寒也很厉害。她的太上印,连你都不敢硬接。” “阿木敢接。阿木只是不想接。好烫。”阿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子,是上次接太上印留下的,“烫一下就好了。不疼。” 方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觉得阿木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虽然仔细想想好像哪里不对,但你就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比赛开始了。 孟青云站在场中央,肩上站着灵鹰。灵鹰的翅膀收着,但羽毛竖起来了,像一根根金色的针。它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沈映寒,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那是它紧张时的表现。 沈映寒站在他对面,手按在剑柄上。她的剑没有出鞘,但剑意已经弥漫开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寒意,像冬天的风吹过皮肤。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玉雕。 “比赛开始。”裁判的声音落下。 孟青云的玉笛放在唇边,吹出了一个音节。声音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进人的耳朵里。看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皱起了眉头。沈映寒没有捂耳朵。她的剑出鞘了。 剑光如雪,铺天盖地。不是刺向孟青云,是刺向灵鹰。她知道,孟青云的灵鹰是他的最强武器。只要把灵鹰逼退,孟青云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灵鹰飞了起来。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剑光中穿过去,双爪张开,朝沈映寒抓去。沈映寒侧身一躲,灵鹰的爪子从她耳边擦过,抓下了几根头发。她的剑转了一个方向,刺向灵鹰的腹部。灵鹰的翅膀一扇,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躲开了那一剑。 孟青云的笛声变了。不再是尖锐的音节,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声音,像远处的雷声在滚动。灵鹰听到那个声音,速度更快了,快得像一道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沈映寒的剑跟不上它的速度,她的衣服被灵鹰的爪子抓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内甲。 看台上发出一片惊呼。御兽宗的弟子们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叫好。太上道宫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有人担心,有人紧张。 沈映寒的脸色没有变。她的剑收了回来,双手结印。空气中的灵气开始涌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她身前凝成一个巨大的符文。符文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太上印。她用了第四层,比对付阿木的时候高了一层。 孟青云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太上印的威力,第四层的太上印,足以重伤元婴后期的修士。他的灵鹰虽然快,但扛不住这种攻击。 “小金,回来!”他喊。 灵鹰飞回他肩上,翅膀展开,挡在他面前。它的羽毛竖得更厉害了,像一面金色的盾牌。它的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符文,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沈映寒的双手向前一推,符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孟青云轰去。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灵鹰叫了一声,翅膀猛地一扇,一道金色的光从它的翅膀上飞出,和沈映寒的太上印撞在一起。两道光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像打雷一样。整个练武场都在震动,看台上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清。 尘土慢慢散去。孟青云站在原地,灵鹰站在他肩上,翅膀还张着。灵鹰的羽毛有些焦了,有几根掉了,飘在空中。它的眼睛还是盯着沈映寒,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沈映寒站在原地,剑还握在手里。她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的衣服被灵鹰的爪子抓破了好几处,但内甲没有破。 “还要打吗?”孟青云问。 沈映寒沉默了一会儿。“你的灵鹰受伤了。” “它还能打。” “我的灵力也还能用。”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动。看台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阿木蹲在练武场边上,手里拿着树枝,忘了画画。他看着场中央的两个人,歪着头。 “他们为什么不打了?”他问方远。 “在等。等对方先出手。” “为什么不等了再打?” “因为谁先出手,谁就可能露出破绽。” 阿木想了想。“那阿木打架的时候,从来不等。阿木先出手。出手了就赢了。” 方远笑了。“你不一样。你皮厚。他们皮薄。” 阿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阿木的皮是厚。娘说的。” 场中央,孟青云突然笑了。“我认输。” 看台上一片哗然。御兽宗的少宗主,认输了?他的灵鹰还能打,他自己也能打。他为什么要认输? “小金的羽毛焦了。”孟青云说,“它疼。我不打了。” 沈映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的灵鹰,很好。” “谢谢。”孟青云收起玉笛,把灵鹰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灵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好像在说“不疼”。孟青云笑了,抱着它走下场。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不是为赢家,是为输家。为那个为了保护灵兽而认输的年轻人。 阿木蹲在练武场边上,看着孟青云的背影,突然站起来,跑了过去。 “孟青云!” 孟青云回头,看到阿木跑过来。“阿木?” “小金疼吗?”阿木看着灵鹰的羽毛,有些焦了,有几根掉了,“阿木有药。娘给的。治伤的。阿木去拿。” “不用了。我带了药。”孟青云笑了,“谢谢你,阿木。”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阿木认真地说,“朋友要互相帮忙。” 孟青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傻乎乎的脸。“对。朋友要互相帮忙。” 阿木笑了,跑回墨无咎身边。“娘,孟青云认输了。小金的羽毛焦了。它疼。孟青云不打了。” 墨无咎看着孟青云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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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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