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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咎又拿了一块,吃了。裴玉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墨师兄,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九天剑宗?”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说,你在苍梧山住了半年。一个人。带着阿木。”裴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那里是不是很安静?没有这么多人,没有这么多事。” “安静。也很苦。” “但你喜欢那里。对不对?”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对。” “我也喜欢安静的地方。”裴玉说,“百花谷太吵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我炼丹。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炼丹,自己种花,自己喝茶。” 墨无咎看着她。“你会找到的。” “也许吧。”裴玉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圈,“墨师兄,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九天剑宗,你会去哪里?” “苍梧山。”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裴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那我去苍梧山找你。给你带点心。”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桂花糕很甜,但吃到嘴里,有些发苦。 深夜,墨无咎独自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那几封信,他又看了一遍。血海异动,古墓挖掘,剑阵现世。这些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他不知道网的中心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就在网里。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那块断剑的碎片。碎片很凉,很安静,像一块普通的铁。但他知道,它不是普通的铁。它有灵性,它在等他。 “寒霜。”他轻声叫了一声。 碎片没有反应。但他能感觉到,它里面的灵性在跳动,像心跳。和他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窗外,月亮很圆。苍梧山很远,但苍梧山的日子,很近。 墨无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剑峰。九座剑峰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像九把插在云海中的剑。很美,很安静。但在这安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墨无咎感觉到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娘?”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没睡?” 墨无咎转身,看到阿木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就睡。” “阿木陪你。”阿木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娘,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月亮。” “月亮好看吗?” “好看。” “阿木也觉得好看。但娘比月亮好看。”阿木认真地说。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拉着阿木的手,走回卧室。两个人躺下来,阿木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娘,阿木今天不喝奶奶了。阿木吃了桂花糕。甜甜的,不用喝奶奶了。” “嗯。” “但明天要喝。明天阿木没吃桂花糕。”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像一面鼓在敲。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九天剑宗的夜,黑得像墨。 在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从北原,从血海,从很深很深的地下。 它来了。 第43章 结束 天骄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映寒没有走。 太上道宫的大部队已经撤了,周明远带着师弟师妹们回了昆仑,唯独她留了下来。理由是“想看看九天剑宗的藏经阁”,但谁都知道,藏经阁什么时候都能看,不必非要在天骄战结束之后。方远说她是冲着墨无咎来的,孙小婉说她是为了阿木,沈铁山说她可能只是想散散心。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沈映寒自己也不知道。 她站在破天峰的长廊上,看着远处的云海。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发丝飘在脸前,她没有去理。她的手里握着一块玉简,是昨天从藏经阁借来的,里面记载的是九天剑宗的一位前辈留下的剑道心得。她已经看完了,但还在看。不是因为内容有多深奥,而是因为——她不想走。 “沈师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方远站在长廊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壶茶,脸上挂着有些紧张的笑。“墨师兄让我给你送茶。” “谢谢。”沈映寒走过去,接过茶壶。茶壶是紫砂的,不大,壶身上刻着一枝梅花。她倒了一杯茶,茶汤是淡金色的,冒着热气,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喝了一口,是桂花茶,甜的。 “墨师兄说,你喜欢喝甜的。”方远说。 沈映寒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阿木说的。阿木说你看起来喜欢吃甜的。”方远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人。他看人从来不看修为,不看长相,就看人家吃什么。” 沈映寒没有说话。她又喝了一口茶,甜的,暖的。 “方远,”她突然说,“你觉得阿木是什么样的人?” 方远想了想。“好人。特别好的那种好人。他不会骗人,不会害人,不会算计人。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娘。” “就这样?” “就这样。”方远说,“但这样就够了。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知道。他想要他娘。其他的,他不要。” 沈映寒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太上道宫的日子。从小就被选为真传弟子,每天修炼、读书、比试、做任务。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变强,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超越她。但变强之后呢?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 “沈师姐,”方远说,“你明天走吗?” “不知道。” “那你多住几天。九天剑宗风景好,吃的也好。食堂的糖醋鱼特别好吃,你吃过吗?” “没有。” “那明天我带你吃。还有红烧肉、清蒸鲈鱼、酱排骨、桂花糯米藕……都好吃。” 沈映寒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好。” 方远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我明天来找你。” 他跑了。沈映寒站在原地,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没有去理。 下午,裴玉在院子里晒药材。 白芷在旁边帮忙,把药材从布袋里拿出来,摊在竹匾上。有灵芝、首乌、当归、黄芪、枸杞……红的、黄的、白的、黑的,五颜六色,像一幅画。 “裴师姐,你明天还去找墨师兄吗?”白芷问。 “去。”裴玉说,“他的药快吃完了。我给他送新的。” “你昨天也送了。前天也送了。大前天也送了。” “那是因为他的药吃得快。” 白芷看着她,叹了口气。“裴师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就是想见他。” 裴玉的脸红了。“见他又怎么了?他又不会吃了我。” “他不会吃你。但他也不会看你。他眼里只有那个傻子。” 裴玉的手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把灵芝翻了个面。“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 “为什么?” “因为……”裴玉想了想,“因为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好东西。不是丹药,不是功法,不是修为。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东西。他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就觉得安心。” 白芷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裴师姐,你中毒了。” “我知道。”裴玉笑了,“但我不想解。” 她把灵芝摆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白芷,你说,阿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强?为什么他那么傻?为什么他对墨师兄那么好?” 白芷想了想。“也许他就是个傻子。傻人有傻福。” “不是。”裴玉摇头,“他的身体里有东西。不是灵力,不是魔气,是别的什么。我炼丹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和普通的修士不一样。” “你想研究他?” “想。但不会。”裴玉说,“他是墨师兄的儿子。墨师兄不会让任何人碰他。” 她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剑峰。阳光照在剑峰上,闪着银色的光。很美。 “白芷,”她说,“你说,墨师兄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我?” 白芷沉默了很久。“也许吧。也许不会。” 裴玉笑了。“那我就等。等到他喜欢我,或者等到我不喜欢他。” 晚上,冷月独自坐在客房的窗前。 她的剑放在膝盖上,手放在剑柄上。她没有睡,她在想阿木。那个傻子,在天骄战上,用拳头接住了沈映寒的剑,用身体扛住了太上印。他赢了,但他认输了。输给一个阵法,因为他饿了,要回去吃饭。 冷月的心动了一下。然后她立刻按住了那个念头。无情道的人,不能有感情。感情是毒药,会腐蚀道心。她不能想他,不能念他,不能对他有任何感觉。 但她的心,还是动了。 “冷月。”寒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冷月抬起头。“师姐。” “你在想什么?” “想一个人。” “谁?” “阿木。” 寒江沉默了一会儿。“不要想他。他是傻子,你是无情道的弟子。你们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想?” 冷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花纹。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他让我觉得,我不是一块石头。” 寒江没有说话。她看着冷月,看着这个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师妹。冷月的天赋比她高,剑法比她快,直觉比她准。但她的心不够冷。无情道的人,心要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但冷月的心,还有温度。她看那个傻子的时候,眼神会变。 “冷月,”寒江说,“无情道的路,不好走。如果你不想走了,可以回头。” 冷月抬起头。“师姐,你回头过吗?” 寒江沉默了很久。“没有。但我后悔过。”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窗外,月亮很圆。风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师姐,”冷月说,“我想留下来。” “留下来?” “嗯。多住几天。” 寒江看着她,看了很久。“好。” 深夜,墨无咎独自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那几封信,他又看了一遍。血海异动,古墓挖掘,剑阵现世。这些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他不知道网的中心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就在网里。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那块断剑的碎片。碎片很凉,很安静,像一块普通的铁。但他知道,它不是普通的铁。它有灵性,它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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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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