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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助我也! 李云漆翻出殿内浓厚醇香的酒,对着殿外簌簌雪花,畅快地饮了几杯。 时至傍晚,阴天黑得极快。殿门推开,赵晏衣走了进来。 岐晏到底是没办法强行将他收融,只在识海储存半日,就不得不再放他出来。 没有烛火照明,赵晏衣并没有注意,他心事重重地走在桌前悄无声息地坐下。 李云漆趴在枕间,在黑暗中注视他的身影。殿外的雪映照出亮色,透过窗框将赵晏衣整个人框在其中。他垂头沉默着,浓重地思绪萦绕在他心头,将他肩膀挤压的低了低。 李云漆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赵晏衣身子微微挺直,注意到殿中的酒气。他起身,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 “你喝酒了?” 光线太暗,彼此看不清面容。 岐晏警告性的威慑,起到了适得其反的作用。赵晏衣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李云漆伸手,牵住他的手,又去挠他的手心。 “你心情不好” 赵晏衣在黑暗中没有动作,语气冷冷,“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我们.... 李云漆手臂盖着眼睛,悄无声息地笑了笑。 以前赵晏衣提起岐晏时说的是‘我’,他们本为一体,没有丝毫区别。 后来说‘我们’。意义基本一致,但他开始分化,他将自己分为独立的人格,因此跟岐晏称为‘我们’。 但现在,这个‘我们’已经跟岐晏没有关系了。 李云漆坐起身,靠在床头,床前的身影向山一样伫立,一动不动。 他没有着急去安慰他,而是略显疲乏的揉了揉眉心,“我今天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赵晏衣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动作。 僵持许久,李云漆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拉着他坐下。 “你一定很委屈。” 赵晏衣不甘心,他不会怨恨岐晏,但一定会不甘。李云漆小心把握着态度和情绪,牵着他的手,与他五指相扣。往前挪了挪,与他坐在一起。 这种安抚目的性太强,手法在赵晏衣眼中显得过于拙劣。他没有拆穿,在晦暗的光线中看向李云漆的方向,抚摸他的脸, “你恨我!” 李云漆轻轻回答,“是!” 赵晏衣手上一停,仿佛在仔细辨别他的五官。 如果李云漆否认,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拆穿他这些日子隐晦的把戏。但他没有,这让赵晏衣甚至不能辩驳 他都说了恨他,那些报复性的举动就开始变得理所应当。 李云漆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你为什么总问我这种问题?” 他太平静,“赵晏衣,你毁了我” “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 “连你自己都无法容忍岐晏取而代之。” 赵晏衣认真思索,“我没有!” 李云漆:“那你在走廊时为什么生气?” 殿内无声。 李云漆一手攀上他的肩膀,用手指摩挲着赵晏衣后颈,细细陈叙,“我恨你是因为我无法忍受我跟你的三千年憾恨,到头来居然需要另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惩治和审判。” “而你...”李云漆轻笑,“懦夫,你居然站在他那边,看着我一个人受苦。” 赵晏衣紧绷着身子,低声道:“他没有审判过你,他也不想惩罚你...” 李云漆一笑了之,“这就是惩罚,蠢货,这就是惩罚!” 他像在叙述什么普通的事实,“你痛苦,是因为你有了人格,它独立不可约束。但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得想办法忽略这件事。” “你要说服自己,岐晏从来没有取而代之。这样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享用你的一切,享用我!” “蠢货!” “你不能忍受把我们的事告诉他,因为你清楚那三千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任何一个独立人格都具备的本能。” “但你不该在他面前生气” 李云漆咬牙,“今天的羞辱就是警告!” 手掌掐住了他的颈脖,黑暗中赵晏衣瞳仁扩大,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他平复呼吸,听到李云漆在快速地喘气。赵晏衣尽力理清头绪,手上松了松,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李云漆缓过来,愈发兴奋,“那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赵晏衣深吸口气,甩袖站起,闭上眼睛,“是我有愧在先,天境山多少好物你自向岐晏开口。但不必再来同我说这些,没有用。” 李云漆眼神妖异诡秘,血积涌上头顶,拳头紧攥,他一手背在身后,饶了一道诀。 赵晏衣转身欲走,突然间脑部穴位抽痛,似刀杀一般。他低吼一声脚步有些踉跄,晃悠两下一屁股坐倒在床上。 李云漆笑得阴气津津,“你怎么了?” 经脉抽痛,赵晏衣以为是旧疾复发,周身困痛,连同大脑和牙齿神经都开始痛。 他大汗淋漓地在床上忍耐挣扎,李云漆挥手,桌上烛火燃起来,他盯着他,听他因为疼痛发出的细细呻吟,小心翼翼的缓缓喘着气,以免牵动哪根敏感的神经。 李云漆坐在床尾,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要我帮忙吗?” 赵晏衣微微睁眼,又闭上。 这个举动惹恼了李云漆,他笑了一声。 疼痛凸显了脆弱,赵晏衣不住颤抖,他一下又一下地喘气。李云漆眼神像毒蛇一样盯住他,凑上去,用手拨了拨他湿润的睫毛。 窗外静静落雪,赵晏衣眼睛瞬间睁开,不可置信地钳住他的胳膊。他已自顾不暇到这个份上,李云漆居然... “松手...” 这一声夹杂着恼怒,没有喝退任何人,李云漆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他一手贴在赵晏衣胸口,虎视眈眈,“你好热” 赵晏衣脸颈憋得通红,身上起不了反应且痛楚分毫未减,他开始耳鸣,眼睛也有些模糊。 李云漆头血上涌,兴奋得都好像要炸起来了。 一道衣衫撕裂声传来,赵晏衣神志短暂清明,冷风拂过胸膛,借着闪烁的烛光,他看见李云漆脸上趣味横生的表情。 “你用识海跟岐晏联系过吗?” 赵晏衣瞬间暴起,一手按住他肩膀,用膝盖抵在李云漆腰间把他卡在床尾,制止了他的举动。 这些动作随之卸了力道,赵晏衣已是强弩之末,疼得没了力气。身子歪歪扭扭,马上就要跌倒。李云漆冷笑着重复:“你用识海跟岐晏联系过吗?” 提到岐晏,赵晏衣撑起力气,盯着他眼中凌厉。 李云漆缓缓开口:“受不了的话,你跟他打通识海,身上就不痛了。” 赵晏衣稍微愣了愣,脑海迅速想到什么。 “是你!” 李云漆亲了一下他唇角,“骗了我,剖了我的心,就想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能折磨得你神魂几近碎散,赵晏衣,我跟你也算有来有回。” 赵晏衣气息一散,几近张口却发不出声。 “既如此,你何不直接杀了我...” “我何尝不想杀。” “但是我恨呐赵晏衣,纵然千百刑罚加之你身。但岐晏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可以安然无恙,高高在上地跟我谈条件做交易。” “我不喜欢这种处境。” “太委屈,我不甘心!” 李云漆压抑着情绪,呼吸一次比一次重。忽而又屏息凝神,长长出口气。 话音一转,他靠在赵晏衣耳边,“你不若把识海打通,让岐晏身体力行地尝尝这等滋味。” “他既然了无所谓,不知能否尝受你的十中之一。” 赵晏衣闭着眼睛,呼吸缓慢,没有回应。 李云漆冷笑,“你没有自尊吗?” “就算我确实是为了出口恶气,难道你对岐晏就没有丁点儿怨怼。” 赵晏衣手上骤松,向后瘫坐。 “好狗!”李云漆感叹。 赵晏衣忽而一把抓住他的腰,仿佛将他整个人撕扯着半坐起来,咬牙切齿,“你够了!” 李云漆双肩被他紧紧抓住,他以为他激愤难耐要做些什么。可赵晏衣却只是狠狠压着声音。 “你把我当什么了?” “难道我没有爱恨,我不会痛苦吗!”赵晏衣用力呼吸,从喉咙里吼出声来。 “那三千年五百七十七年日夜,难道不是我一日一日熬过来的吗?” “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到底想怎样!” “难道我有得选” “难道我有得选!” 他手劲太大,李云漆肩膀连带胸腔都像被挤压了。 咒火焚烧着赵晏衣的心脏,他身体上下痛得想就此了断。理智在煎熬中逐渐崩溃,剧烈的痛楚将他耐心一点点消耗。 他闭上眼,极力地忍耐着,“岐晏一心想要应劫飞升,与你而言这未尝不是好事。” “你从未真正正常地生活过,李云漆。” 这话说罢,他开始陷入沉寂,良久,语气才像蜷缩许久的人发出的颤抖气音。 “是我...” 他停顿片刻,表情痛苦。 “是我的错。” ”我干扰你,将你困在身边,让你没有朋友,爱人,知己...” “我害了你。” 他勉强呼吸,声音低弱,“我认错,我受罚,若我有得选,我愿万死不得超生!” 这道强压隐忍的抽泣从他喉咙破碎地挤出来,好似在说服他自己,赵晏衣声音小了下来,“岐晏若能飞升,你便能得新生。你可以到外面的世界,好好生活...” “只是现在...”,赵晏衣埋下头,“他不会放过你,你也不要...再与他纠缠。” 他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好似疼昏的前兆,又像呓语,“你不知道,嗔痴爱恨,多费心力。” “若自陷其中,苦不得出...” 身上咒火在极端痛苦中麻木,他望着李云漆。没有哀求,没有亏负,没有深沉悔恨压弯的精神。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褪去所有,袒露出赵晏衣最原始的情感。翻涌的,倾泻而出的疼惜与怜悯。 那盏微弱的灯烛照不清大殿,李云漆的脸一直埋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赵晏衣伸手去触碰他,才发现他满面的泪。 “你说得没错”,赵晏衣如鲠在喉,“他不在乎我的痛苦。” 三千五百七十七年,上百次重启,他一日一夜亲自编造的生活。每一次情绪触动,细微的感慨,暗自遮掩的心意,难以释怀的遗憾。 痛苦、期待、渴望、欣喜、感动、困惑...,不是冷眼旁观就能轻而易举尽数感受到的。 “他不在乎...” 岐晏确实不在乎他经受过什么,也不在乎这三千年情谊有多珍重。 就算是欺骗,谎言,那也是两个人的事。但现在被弃若敝履,像可用的把柄一样,被审视着,能够发挥出几斤几两的效果。 赵晏衣无法忍受,所以他一直不能被吸纳。李云漆无法忍受,所以他千百倍恨他! 冷风顺着窗缝透入大殿,李云漆随意向后睡倒。赵晏衣躺倒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跟他一同望着漆黑空阔的殿梁。 后半夜,天境山主殿灯火闪烁,岐晏静坐,无声看向殿门外雪色铺地的庭院。 分化的灵识在识海中翻搅,扰了他心神。桌上香炉的烟似被无形的力量击打,扭曲成断截的散烟。 李云漆咬住赵晏衣肩头,将他发上玉钗散开。赵晏衣也不乱动,眼睛黑亮黑亮静静盯人。李云漆与他拥抱,双腿绞紧,细细密密亲吻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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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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