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收回目光,打开光脑,开始录像。不是拍天鹤,是拍小伙伴们的反应。暝光裔在隐蔽地录像,托斯卡在光明正大地拍照,阿木德在录像,欧阳无锋两眼放光,白弃表面平静内心炸裂,墨云舟戴着拟态光脑假装看风景。 (都是黑历史。) 他在心里想,镜头稳稳地扫过每一个人。 白霜还躺着,闭着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是在想天鹤,不是在想卡格德,是在想另一件事。 (帝国真的属于雄虫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像一道闪电。然后她又想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白家搜集的资料。天鹤中将,档案上写的是“亚雌,虫翼受损,已无治愈可能”。但他是雄虫。卡格德告诉他们的,不会有错。那其他雄虫呢?档案上写的是“雄虫,S级/A级/B级,精神力评级XX”。但他们真实的战斗力呢?天鹤能从第一军区的炮灰营杀出来,从十七岁杀到现在,杀成了传奇。其他雄虫呢?他们是真的不能打,还是不想打?还是——不被允许打? 她又想起那些资料里的细节。雄虫的数量,近万年来在缓慢增加。但所有真正的生产行业和实权岗位,没有任何雄虫。没有雄虫企业家,没有雄虫科学家,没有雄虫将军。天鹤是唯一的例外,而且他的档案上写的是“亚雌”。他在军队的身份,是“亚雌”,不是“雄虫”。那些雄虫阁下们,被养在庄园里,被雌侍们围着,被整个帝国捧着。他们拥有最高的地位,最尊贵的身份,最丰富的资源。但他们没有实权。帝国议会——那些由雌虫和亚雌组成的议会——才是真正做决策的地方。雄虫们只需要存在,只需要繁衍,只需要被供养。 白霜想到这里,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怎么可能?整个宇宙都知道虫族以雄为尊。这是常识。但她又想起卡格德。卡格德上战场的事,在雄虫圈子里不是秘密。那些雄虫阁下们知道,甚至还会因此打趣。但如果雄虫真的是帝国的主人,他们为什么要隐藏?如果雄虫真的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上战场?如果雄虫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隐藏身份? 白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除非——) (雄虫不是主人。) (是被圈养的。) (珍贵的、稀有的、被精心照料的——资源。)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但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些雄虫阁下们,身边永远围着雌侍。那些雌侍,个个都是军中精锐,个个都能打。他们是在保护雄虫,还是在——看守雄虫? 她想起天鹤。天鹤从第一军区杀出来,身边跟着一群老伙计。那群老伙计,个个都是将级,个个都是从第一军区跟他杀出来的。他们是在追随他,还是在——保护他?她想起天鹤从第一军区退到第六军区。是因为亚昭,还是因为——不得不退?他太耀眼了。一个能打的雄虫,一个能带兵的雄虫,一个能让雌虫们真心追随的雄虫——如果他不退,会发生什么? 白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太多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么可能。) 她睁开眼睛,从毛球堆里坐起来。白鹭还在录像,镜头稳稳地对着小伙伴们。白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天鹤一家。 天鹤还抱着卡格德。卡格德被他抱着,表情已经从懵变成了无奈。阿木德站在旁边,拿着光脑在录像。托斯卡还在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的。亚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管了。) 白霜在心里想。 (反正卡格德他们过得挺好的。) (这就够了。) 她收回思绪,从毛球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绒毛。白鹭还在录像,她没有打断他。只是走到他旁边,也打开了光脑,开始拍照。拍天鹤,拍亚昭,拍卡格德,拍阿木德,拍托斯卡,拍那些还在录像、拍照、发呆的小伙伴们。 (留个纪念。) 她在心里想,按下快门。 特纳蹲在旁边,巨大的岩石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伸出巨大的岩石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白霜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他问。 白鹭在旁边头也不抬地回答:“没事,头脑风暴呢。正常。” 白霜点头。“正常。”她说。 特纳看了看白霜,又看了看白鹭,又看了看白霜。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一个在拍照,一个在发呆。他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想了。他收回手指,继续蹲在旁边,看着天鹤一家。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微微波动。他看着白鹭和白霜——一个在录像,一个在拍照。两个身体,动作不同,但表情一样。他又看了看白鹭刚才录的那些画面——暝光裔在隐蔽地录像,托斯卡在光明正大地拍照,阿木德在录像,欧阳无锋两眼放光,白弃表面平静内心炸裂,墨云舟戴着拟态光脑假装看风景。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他在心里想。 (神奇的人类。) 他的光芒又波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林克和其他几个乙班的小伙伴,还有科尔,在天鹤来之前已经跑到星球另一面去了。他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热闹。科尔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湖泊发呆。林克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巴顿蹲在地上,在研究一朵花。薇拉靠在树上,闭着眼睛。雷诺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 “你们说,”巴顿突然开口,“卡格德那边现在在干嘛?” 林克想了想。“不知道。” 巴顿“哦”了一声,继续研究花。没有人提议回去看看。他们觉得,那边的热闹,可能不太适合他们掺和。还是在这里待着比较好。 钎宝和仟珠在星球另一面的树林里。仟珠蹲在地上,抱着一只粉色的毛球,正在揉。钎宝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几只小怪兽在他们脚边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仟珠揉了一会儿,抬起头。 “哥哥,”她问,“卡格德哥哥的爸爸来了吗?” 钎宝点头。“来了。” 仟珠想了想。“那我们不去看看吗?” 钎宝摇头。“不去。人太多。” 仟珠“哦”了一声,继续揉毛球。她觉得哥哥说得对。人太多,不去也好。 天鹤终于把卡格德放下来了。不是他不想抱了,是他抱不动了——不是体力问题,是卡格德一直在挣扎。不是用力挣扎,是那种“雄父你放我下来”的挣扎。轻轻地扭,轻轻地推,轻轻地拍他的手。天鹤被他拍得有点烦,就把人放下来了。 卡格德站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他的头发被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伸手把头发拢了拢,然后看着雄父。 “雄父。”他说。 “嗯?” “您吃醋了。” 天鹤眨了眨眼。“没有。”他说。 卡格德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您明明就是吃醋了。” 天鹤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风景。亚昭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天鹤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就看着你编”的意味。 阿木德关掉了录像,把光脑收起来。托斯卡也收起了光脑,但他看了一眼阿木德,又看了一眼卡格德,又看了一眼天鹤。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今天收获不错”的满足。 暝光裔也收起了光脑。他的动作很隐蔽,光脑滑进袖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表弟大哥的黑历史。) (到手了。) 他在心里想,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墨云舟摘下眼镜,收起来。墨云鹤站在他身后,看着少主把拟态光脑收进空间纽扣,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但他什么都没说。 白弃还站在草坪边缘,手里拿着光脑。她已经拍了很多张了,但她还没拍够。她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点触,又拍了几张。然后她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些照片。天鹤展开虫翼的样子,天鹤提溜卡格德的样子,天鹤撇嘴的样子,天鹤单手抱儿子的样子,天鹤被卡格德拆穿吃醋时移开目光的样子。 (都是珍藏。) 她在心里想,把光脑收起来。 白鹭霜也收起了光脑。白霜也收起了光脑。两具身体的动作终于同步了。她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今天收获不错。) 白霜想。 (确实不错。) 白鹭想。 欧阳无锋还站在几步之外,眼睛亮亮地看着天鹤。她还没有走过去,还没有说话,还没有要签名。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鹤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不认识。但看她那副样子,大概是……崇拜者?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欧阳无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走过去,没有要签名,没有说什么“我是您的粉丝”之类的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样就够了。 天鹤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亚昭。“走,”他说,“去看看那些毛球。”亚昭点头。两个虫并肩走向草坪。 卡格德跟在后面,看着雄父和亚昭雌父的背影。他的尾钩在身后轻轻晃着,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雄父还是这样。) 他在心里想。 (八千多岁了,还是这样。) (挺好。) 草坪上,阳光正好。那些毛茸茸的小怪兽们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声此起彼伏。天鹤走在前面,亚昭跟在旁边,卡格德跟在后面。阿木德和托斯卡走在最后面,一个沉默,一个带笑。 小伙伴们三三两两地散在草坪上。有的在录像,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研究花,有的在揉毛球。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归园星的午后,一如既往地安静而热闹。
第254章 B——█572星·报名 帝国境内,编号B——█572的星球。 这颗星球没有名字。在虫族的星图上,它只是一串编号,被标注为“居住型·三级”。没有雄虫阁下居住,没有特殊的资源产出,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特点。它只是帝国境内无数普通星球中的一颗,安静地运转着,不被大多数虫注意。 征兵处设在这颗星球的主城里,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外墙是标准的军用合金板,门口挂着帝国军徽,两侧各站着一名执勤的军虫。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欢迎标语,只有一种“爱来不来”的冷淡。 一楼的大厅里,几个登记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来报名的虫大多是C级、D级的亚雌,偶尔有几个B级的雌虫。他们穿着便服,有的紧张,有的无聊,有的在低头填表,有的在和旁边的虫闲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6 首页 上一页 3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