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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隐在昏黄的灯光里,一半亮一半暗,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眼窝也凹进去了。 三天。三天没睡了。 眼睛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摸一下都能粘掉一层皮。 他看着凌绝,看了很久。 地下室只有一盏灯,黄色的,挂在凌绝头顶,灯泡上沾着灰,光线昏昏沉沉的,照得人影绰绰。 墙上挂满了工具,扳手、锤子、钳子、锯子,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像一个变态的工具展。 水泥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一摊一摊的,擦不掉的那种,渗进水泥里了。 凌绝知道那是什么。 “那晚发生了什么?” 云澈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每个字都带着气声。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我杀的。” 三个字,说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问。 云澈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炸开。鞭梢咬进肉里,带起一条血痕,从左边肩胛骨斜着拉到右边腰窝。 衬衫裂开了,布料从伤口上翻起来,血慢慢地渗出来,先是一条线,然后是一片,顺着后背往下流,流进裤腰里。 凌绝的身体猛地绷紧,铁链哗啦啦地响,手腕上的铁铐勒进肉里,血又多了。 他咬紧牙关,咬得太用力了,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没叫。 “说实话!”云澈吼。 “对不起,主人” 又是一鞭。这次打在肩膀上,鞭梢卷过来,抽在脖子上,留下一道红印。 凌绝的头猛地往旁边一歪,铁链又响了一阵。 他还是没叫。 云澈开始抽。一下接一下,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三下。五下。八下。 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每一下都咬进肉里。鞭子在空中发出“咻”的声音,然后“啪”地落在身上,然后是铁链的哗啦声,然后是凌绝压抑的闷哼。 他不会叫。从第一次挨打到现在,他从来不叫。最多就是闷哼一声,像被人捂住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 到第十下的时候,凌绝的后背已经没一块好肉了。衬衫碎成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像破布条。 血从背上流下来,顺着腰流进裤子里,裤腰湿了一片,暗红色的,黏糊糊的。 云澈停下来,喘着气。 不是累,是气的。 他的手在抖,鞭子握在手里,鞭梢在微微颤动。 他看着凌绝的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那些翻开的皮肉,那些往下流的血。 他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云澈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冷冰冰的质问,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快要崩溃的东西,“她对你说了什么?!” 凌绝慢慢抬起头。 额头上全是汗和血,糊住了眼睛,他眨了眨眼,把混合着血的汗水挤出去。嘴角有血,不知道是额头流下来的还是咬破嘴唇流的。 他看着云澈。 “我杀的。” 云澈扔下鞭子。 鞭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两下,不动了。他转身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手柄是橡胶的,前面有两个金属头,中间隔着一厘米的距离。电击棒。 他走回来,站在凌绝面前。 凌绝看着那个电击棒,瞳孔缩了一下。只是缩了一下,然后就恢复正常了。 他把目光从电击棒上移开,看着云澈的脸。 “最后一遍。”云澈说。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眼睛通红,眼眶里有水光,但没流下来。 他的手按在开关上,手指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凌绝闭上眼睛。 “对不起,主人。” “滋啦——” 电流的声音刺耳,蓝色的电弧在两个金属头之间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有人在捏碎塑料泡沫。 云澈把电击棒抵在凌绝腰侧,按下了开关。 凌绝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像有一条线从腰侧往上拉,拉得他整个人都弯了。铁链哗啦啦地响,响得特别厉害,整个房梁都在震。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大概有一秒钟的停顿,然后…… “啊——!!!” 惨叫从喉咙最深处冲出来,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啊”,是那种撕心裂肺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尖的,利的,像有人拿刀在他喉咙里搅。 整个地下室都在回荡这个声音,嗡嗡嗡的,像蜂群。 他的身体在抽搐。不是他能控制的那种,是电流强制肌肉收缩的那种,大腿在抖,腹肌在痉挛,手指蜷起来,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云澈松开开关。 凌绝的身体瘫软下来,铁链吊着他,他的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 他在喘气,喘得很厉害,胸口上下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血,拉成一条丝,滴在地上。 云澈看着他,等。 等了大概十秒。 凌绝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的眼睛看着云澈,瞳孔放大,眼神涣散,但还是看着云澈。 “对不起。” 凌绝的身体猛地沉下去,如果不是铁链吊着,他肯定直接瘫在地上了。 他的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整个人像一具挂在铁链上的尸体。 他在抖。全身都在抖,手指在抖,大腿在抖,连眼皮都在抖。 云澈蹲下来,蹲到和凌绝一样的高度。 第145章你宁愿死,也不告诉我真相? 他看着凌绝的脸,那张全是血、全是汗、全是泪水的脸。 凌绝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身体无法承受痛苦时自动分泌的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流下来,混着额头上的血,变成粉红色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宁愿死,也不告诉我真相?” 云澈的声音在抖。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在抖,下巴在抖。 他伸出手,想摸凌绝的脸,但手指停在半空中,抖了很久,又缩回去了。 凌绝慢慢抬起头。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看着云澈,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扯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嘴角撕裂的地方疼。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沙哑的,带着血丝,“阿绝……答应过小姐……不能说……” 云澈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两行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嘴唇被咬破了,血珠子渗出来。 “您打死阿绝……”凌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阿绝……不冤……” 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瞳孔慢慢放大,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身体在往下坠,铁链绷得紧紧的,勒进手腕里,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云澈猛地站起来,扔掉电击棒。 电击棒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他冲到凌绝面前,抱住他,不是拥抱,是那种想要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用尽全力的抱。 他一只手托着凌绝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从铁链上托起来,减轻手腕的负担。 凌绝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滚烫的,像发烧了一样。 “傻子……”云澈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把脸埋进凌绝的头发里,闻到了血的味道、汗的味道、烧焦的味道,还有凌绝身上那种特有的、淡淡的肥皂味,“你们两个……都是傻子……” 凌绝在他怀里,嘴角动了动。 “主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绝……没事……” 然后他昏过去了。 不是慢慢闭眼的那种,是突然断电的那种,身体猛地一沉,呼吸突然变得又浅又快,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云澈抱着他,跪在血泊里。 地下室的灯还在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两个人,一个浑身是伤、昏死过去的,一个抱着他、无声痛哭的。 墙上的工具整整齐齐地挂着,扳手、锤子、钳子、锯子,大小不一,排列有序,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水泥地上的血迹暗红暗红的,一摊一摊的,新的盖住旧的,旧的渗进水泥里,分不清哪些是今天的,哪些是以前的。 铁链还挂在房梁上,空荡荡的,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小的哗啦声。 …… 半夜。 凌绝被吊在房梁上,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位置。但地下室里多了几个人。 云澈被按在地上。 他跪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脸按得几乎贴在地上。 他的嘴角有血,左眼眶青了一片,颧骨上有一道口子,血从里面往外渗。 他没挣扎。 不是不想,是挣扎不了。对面有十几个人,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他的手被绑着,动都动不了。 陈放站在凌绝面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要去参加商务晚宴。 但手里拿着一根烙铁,烙铁的头部是圆形的,烧得通红,发出暗红色的光,靠近了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他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疯狂的大笑,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得体的、甚至可以说是友善的微笑。 他看着凌绝,歪了歪头,像在观察一只有趣的动物。 “云澈的狗?” 他伸手摸了摸烙铁的头部,手指离铁面还有两厘米,感受到那个热度,笑了笑。 “正好。” 他把烙铁按在凌绝胸口。 “啊——!!!” 凌绝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炸开。 他被电击的时候都没叫这么惨,但烙铁不一样。 烙铁是持续的、缓慢的、深入骨髓的疼。 皮肤在接触到烙铁的瞬间就白了,不是烧焦的那种黑,是先变白,然后变黄,然后变黑,一层一层地变化。 肉被烫得收缩,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煎牛排的时候把肉放进油锅里。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肉的味道,浓烈的,恶心的,甜腻的,但又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想吐的东西。 凌绝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铁链哗啦啦地响,手腕上的铁铐勒进肉里,血喷出来,溅在陈放的西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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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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