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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抱着凌绝,跪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血已经凉了,黏在皮肤上,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膜。 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瞳孔放大,眼神涣散。 嘴唇在动,一直在动,反反复复地说同一句话。 “别死……求你了……别死……” 警笛声到了门口。 有人冲进来,穿着白大褂,抬着担架,拿着急救箱。有人把云澈拉开,有人把凌绝从铁链上解下来,有人给他插管子,有人给他打针。 云澈被推到一边。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围着凌绝忙来忙去。 他看见凌绝的腹部插着那把刀,没人敢拔,怕大出血。 他看见凌绝的手臂上全是刀伤,皮肉翻开着。 他看见凌绝的胸口有一个圆形的烙印,黑红色的,边缘焦黑,中间能看到白色的肋骨。 他看见凌绝的脸。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混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 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了。 “快!心跳在下降!” “血压40!还在掉!” “准备电击!” “让开!” “嘭——” 凌绝的身体弹了一下。 “没反应!再来!” “嘭——” 又弹了一下。 “有了!心跳恢复了!快送手术室!” 一群人抬着凌绝往外冲,担架在楼梯上颠簸,凌绝的手臂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云澈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担架上的凌绝,一秒都没离开过。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 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铁链还挂在房梁上,空荡荡的,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地上全是血,一大摊一大摊的,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墙上的工具整整齐齐地挂着,扳手、锤子、钳子、锯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像什么都发生过了。 云澈转回头,跟着担架走了出去。 急救车的门关上,警笛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地下室的门没关。 风从门口吹进来,铁链晃了一下,哗啦。 灯晃了一下,忽明忽暗。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148章刑凳 凌绝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不是地下室那种灰暗的水泥顶,是医院的天花板,白得刺眼,中间嵌着一盏日光灯,灯管亮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晰。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浓烈刺鼻,混着药味和血腥味,他自己的血。 他想动,但动不了。浑身缠满了绷带,从胸口缠到肚子,从肚子缠到大腿。左臂被包得像一根白色棍子,手指露在外面,左手小指没了指甲,包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有暗红色的血渍。 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一圈白色绷带,绷带下面鼓鼓的,是缝合的伤口。 他试着坐起来。刚撑起胳膊,腹部就猛地一抽,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他咬住嘴唇,没出声,慢慢躺回去。 病房的门开了。 云澈走进来。 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半截脖子。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眼睛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显然好几天没睡。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水蒸气冒出来,在杯口上方形成一小片白雾。 他把杯子递给凌绝。 凌绝伸手接过。手指抖得厉害,水在杯子里晃,溅出几滴落在被子上。他捧着杯子,没喝,看着云澈。 “主人……” 云澈没看他。 “喝完。”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回家。” 凌绝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腹部的伤口,手臂上那些被刀划过的地方。这个样子,别说回家,连下床都费劲。 但他没问。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云澈已经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门框中间,背对着他。 “能走吗?” “能。” 凌绝掀开被子,把腿放到床下。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凉,冰得脚底发麻。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腹部的伤口猛地一疼,像被人又捅了一刀。身体晃了晃,他抓住床头的栏杆,稳住。 深吸一口气,松开栏杆,往前走了一步。 腿在抖,膝盖发软。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撕扯一下,疼得浑身冒冷汗。但他没停,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走到云澈身后。 云澈没回头,走出病房。 凌绝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白色墙面、白色地面、白色灯光、白色天花板,像一个白色隧道。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两米。 云澈走得不快,但凌绝跟得吃力,腿在抖,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走。 护士看见他,想过来扶,他摇头。 走到电梯口,云澈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凌绝跟在后面。 门关上,电梯往下走,数字从5跳到4,从4跳到3。“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楼大厅。 人来人往。推轮椅的,推病床的,拿病历的,穿病号服的,哭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凌绝跟在云澈后面,穿过人群,走出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云澈的车。他打开后座的门,站在旁边。 凌绝走过去,弯腰想坐进去。腹部的伤口疼得弯不下腰。试了两次,都卡在半空中,疼得脸发白。咬着嘴唇再试一次,硬撑着弯下去,伤口被拉扯得像是要裂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白色绷带染红了。 终于坐进去了。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云澈关上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窗外风景往后退,高楼、商店、行人、红绿灯,一个一个闪过。 凌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云澈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别墅。 云澈停好车,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凌绝撑着座椅慢慢挪出来,站在地上,腿在抖,膝盖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松开手,跟着云澈往里走。 穿过院子,走过石板路,推开别墅的门。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云澈没停,直接穿过客厅,走向地下室的门。 凌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扇门,黑色的铁门,圆形把手,把手上有锈迹。 门后面是楼梯,楼梯下面是地下室,地下室里挂着那些工具,扳手、锤子、钳子、锯子,整整齐齐,大小不一,在昏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水泥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一摊一摊的,渗进了水泥里,擦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下去。 地下室还是那个样子。 灯亮着,昏黄昏黄。墙上工具整整齐齐挂着,和上次一模一样。水泥地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一摊一摊的,新的盖住旧的,旧的渗进水泥里。 但房梁上的铁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刑凳。 上面铺着黑色皮革,皮革有裂纹,露出里面的海绵。中间有一条凹槽,刚好能让身体趴进去。前面两个把手,后面两个脚蹬。四条腿是铁的,焊在地上,纹丝不动。 刑凳旁边放着一根藤条。 不是凌绝以前用的那种细藤条,是粗的、浸过水的、沉甸甸的那种。大概一米长,拇指粗,表面光滑,深棕色,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藤条旁边放着一桶水,水里有冰块,浮在水面上慢慢融化,发出细小的咔嚓声。 凌绝看着那张刑凳,看了很久。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云澈站在刑凳旁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脖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兜里攥着,攥得骨节发白。 “过来。” 凌绝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腿在抖,膝盖发软。腹部的伤口在疼,手臂上的伤口在疼,胸口被烙铁烫过的地方在疼,左手小指被拔掉指甲的地方在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但装错了位置。 他走到刑凳前,停下来。 第149章你的罪,要罚。 云澈转过身。 脸隐在昏黄灯光里,一半亮一半暗,颧骨下阴影很深,眼窝也凹了进去。 他看着凌绝,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团被揉碎的纸,皱巴巴的,怎么都摊不平。 “跪下。” 凌绝跪下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地上的石子硌进肉里,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他跪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往后张,下巴微收,和跪在灵堂里、跪在墓地里一模一样。 云澈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地下室的灯在晃,忽明忽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动,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像两个扭曲的怪物。 “从今天起,”云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凌绝耳朵里,“你的身体是我的。不准自罚。要罚,我来。这是命令。” 凌绝低着头,看着水泥地上的裂纹。 “是,主人。” 云澈蹲下来,和凌绝平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手指很有力,指甲掐进皮肤里,留下四个白色印子。 “那晚的事,”他说,声音在抖,但语气很坚定,“我不问了。但你的罪,要罚。” 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刑凳旁边,拿起那根藤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用手指摸了摸藤条的表面,光滑,冰凉,带着水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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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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