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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下腰，额头触地。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裴寂在原地，看着他，然后弯下腰，与温让完成对拜。 然后他伸出手，把温让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箍得死紧。 温让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能闻到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能感觉到那具瘦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裴寂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此生，绝不相负。” 这几个字太重了，重得温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裴寂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东边的云层底下，那道淡金色的光终于冲破了阻隔，铺天盖地地涌出来。阳光落在峰顶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温让泛红的眼眶和裴寂微颤的睫毛上。 安静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那小东西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会儿，低下头，舔了舔自己前爪上的毛。 山风又起了。 吹得两人的衣袍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倒霉，不想给世界好脸色了
第161章 峰上来客 赤霄真君倒台的消息，是掌门亲自带上孤绝峰来的。 温让正在院子里翻晒新采的草药，裴寂坐在廊下翻一本旧剑谱，听见掌门说“赤霄被弹劾了”，两个人都没什么大反应。 掌门倒也不意外，喝了口茶，把事情说了一遍。 “决策失误、挑起内耗、勾结魔道”，三条罪名压下去，赤霄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联盟里那几个早看他不顺眼的尊主联名上书，加上他手里那些“证据”被查出是从惑心宗余孽那儿弄来的假货，禁闭是跑不掉了。 温让听完，把手里那把草药抖了抖，说：“他活该。” 裴寂翻了一页剑谱，眼皮都没抬。 掌门又说，联盟要派新特使来，名字叫紫阳真君。 掌门说紫阳真君比赤霄好说话，带着诚意来的，一是道歉，二是确认裴寂和温让的状况，三嘛…… 掌门看了裴寂一眼：“承认你们的道侣身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裴寂翻剑谱的手顿住了，抬头。温让手里的草药也不抖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掌门。 掌门被这道目光看得咳了一声：“联盟说了，‘共生灵契’既然确实存在，你们二人神魂相连、性命交修，这在修真界不是没有先例。他们没有理由反对，也不好反对。顺水推舟的事。” 裴寂没说话。温让眨眨眼，看了裴寂一眼，发现裴寂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又各自移开。 紫阳真君来得快。 三日后，人就到了玄天宗山门。掌门亲自领上孤绝峰，温让站在院门口迎客，裴寂坐在正殿里没动。 他看了看两人，心里有了数，上前拱手：“裴剑尊，温小友，久违了。” 裴寂点了点头，没起身。温让拱手回礼，请他入座，斟茶。 茶过三巡，紫阳真君开门见山，把联盟对赤霄的处理说了一遍，又把道歉的话说了一遍。 裴寂从头到尾没接话，温让坐在下首，手里捧着茶杯，也不急，等他说完。 紫阳真君见裴寂不说话，干脆把帛书拿出来，双手呈上。温让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联盟承认“共生灵契”合法，承认二人道侣身份，望天下修士共鉴。 温让看了两遍，确认没什么隐藏的弯弯绕绕，把帛书放在桌上，看向裴寂。 裴寂终于开口了：“还有事？” 紫阳真君连忙摆手：“没别的事，就是来认个门，交个朋友。” 裴寂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场面有点冷。温让咳了一声，接过话头，客客气气地应付了几句，问了问联盟最近的动向。 紫阳真君一一作答，态度比之前更谨慎。 他发现，裴寂虽然不说话，可温让问的每一个问题，裴寂都在听。 送走紫阳真君已是午后。温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一行人走远，转身发现裴寂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师尊，”温让说，“您刚才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您不高兴了。” 裴寂看了他一眼：“你来。” 温让眨眨眼，明白了。从今往后，孤绝峰对外那些事，都交给他来。 紫阳真君走后没几天，又来了客人。这回是老熟人。 “温让！我来看你了！” 楚云站在山门口扯着嗓子喊，守山弟子被她吓了一跳。一道白影从峰上蹿下来，是安静。小鹿跑到楚云脚边蹭她腿，楚云低头一看，眼睛亮了，蹲下来揉它的头：“哇，这么！” 安静最近长大了不少，额间那道金色符文越来越亮，四蹄偶尔腾起一缕云气。 温让从石阶上下来，看见楚云，笑了：“你怎么来了？” 楚云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眼眶忽然红了：“你伤好了？那个魔头没欺负你吧？” 温让一愣：“什么魔头？” 楚云身后，厉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先看了温让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山顶。裴寂正从石阶上往下走。两个男人隔着几十级台阶对望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温让打了个圆场：“进去说吧。” 到了正殿，楚云拉着温让问东问西。她说她跟厉寒从极西之地赶来的，追着惑心宗余孽追了大半年，追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人没抓着，跑得倒快，”楚云说，“不过也不是全无线索。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跟什么上古魔器有关。还有，天音阁残部和他们搅到一起去了。” 温让眉头皱起来。柳如烟被裴寂重创后不知去向，天音阁在这次大战里损失惨重，残部逃散。如果真跟惑心宗搅在一起，这事儿还没完。 厉寒开口了：“短期翻不起风浪。极西之地贫瘠，他们站稳脚跟少说也得一两年。” 温让点头。 楚云话锋忽然一转，凑过来小声问：“听说你跟裴寂结为道侣了？” 温让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楚云咧嘴笑：“我就知道会这样。当初在流沙之地第一次见你，你每次提到你师尊那眼神，就跟小媳妇念叨出征的夫君似的。” 温让差点被茶水呛死。 厉寒在旁皱了皱眉，看了楚云一眼。楚云吐吐舌头，不说了。裴寂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可温让余光瞥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楚云和厉寒没待多久。吃过午饭又喝了两轮茶，楚云就起身告辞了。 “我们还得赶路，”楚云说，“那帮人虽然暂时消停了，可也不能放松警惕。” 温让送他们到山门口。楚云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温让，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温让心里一暖：“多谢。” 楚云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对那个魔头好一点！他可为你吃了不少苦！”喊完拽着厉寒就跑。 温让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 裴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走了？”裴寂问。 温让点头，忽然笑了：“楚云说您是魔头。” 裴寂没说话。 温让偏过头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裴寂垂在身侧的手指。裴寂没抽开，慢慢收紧，把那几根手指扣在掌心里。 天色渐晚。 最后一抹余晖从山顶滑落，沉入群山之后。 两个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安静跟在后面，蹄子踩在石阶上嗒嗒响。 走了一阵子，小东西累了，趴下来不肯动。温让回头看了一眼，蹲下去把安静抱起来。 裴寂伸手，把安静从他怀里接过去。 安静被换了个人抱，挣了两下，被裴寂一个眼神镇压，老老实实缩在他怀里。 温让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 他靠在裴寂肩上，把那缕垂下来的白发绕在指尖。 “师尊，以后，我们就这样在孤绝峰上安静地过日子，好不好？” 裴寂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好。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峰上，你说了算。” 温让闭上眼，把脸埋进裴寂的肩窝里。安静从裴寂怀里探出头看了看他们，又缩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三口既视感
第162章 孤绝峰幼儿园 春天又来了。 孤绝峰上的积雪化了个干净，石阶两旁的草从缝里钻出来，绿茸茸的。 药圃比去年大了整整两圈，新翻的土里埋着温让从各地寻来的灵草种子，有的已经冒了芽。 药圃边上多了几间新屋子，讲学堂、炼丹房、藏书阁，排成一排，看着像个正经门派的峰头样子了。 阿福头一回上来的时候，站在院门口愣了好半天：“让哥，你这是要把孤绝峰改成书院啊？” 温让蹲在药圃边上刚浇完水，站起来擦了把汗：“不行吗？” 阿福往正殿那边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剑尊同意啦？” 温让笑了笑：“我说了算。” 阿福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峰上多了三个小孩，是温让年前从山下领回来的。 头一个叫小石头，是清河镇外头破庙里捡的，浑身脏兮兮，眼睛却亮得很。 温让问他叫啥，他说没有，温让看他手里攥着块石头，就随口说了句“那叫小石头吧”。 小孩当场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头，叫了声“师父”。 温让想说自己还不是正经师父，看了看那小孩的眼神，没忍心纠正。 第二个是草儿，小石头的妹妹，比哥哥小两岁，瘦得像根草。 她不爱说话，总躲在小石头后头，拿一双大眼睛看人。温让给她把脉的时候发现她也有灵根，不过跟他一样。 第三个是二牛，爹娘死在去年那场大战里，被巡逻的弟子捡回来的。这孩子憨得很，笑起来傻乎乎的，灵根比小石头和草儿都好一点，就是脑子转得慢。 温让教他认草药，连翘和金银花教了八遍还是分不清。他自己也急，憋得脸通红。 温让说没事，记不住就多看看。 二牛就蹲在药圃边上看了整整一下午，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沾满了泥。 收徒那天没什么仪式。 温让让三个小孩站在裴寂面前，说了句“叫师祖”。 小石头带头叫了一声，草儿声音细细的，二牛憨憨地跟着喊。 裴寂坐在那儿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翻了一页书。 小石头吓得腿肚子转筋，小声问温让：“师父，师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温让说：“没有，他就是脸冷。他要是真不喜欢，你们都上不来。” 小石头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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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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