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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浑身一震,低头看着那小孩,那是一种掌门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风都停了。 掌门看着那个小药童握着裴寂的手,小声问了一句“还吵吗”,裴寂缓缓摇头,反手握紧了他。 那一刻,掌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绝不能放走。 事后,几位长老围着他吵。 “掌门,剑尊当众失控,这传出去……” “传什么传?你们没看见?”掌门把手里那半截茶杯往桌上一顿,“裴寂都快炸了,是那孩子上去握住他的手,立刻就安静了!你们谁有这本事?” 没人吭声。 “剑尊此番当众失控,恐怕会影响宗门声誉……” “声誉?裴寂要是真炸了,把这半座山头的弟子全杀了,那才叫影响声誉!”掌门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回头,“传令下去,温让即日起享核心弟子待遇。再有妄议者,宗规处置。” 一位长老小声嘀咕:“掌门,那孩子灵根实在太差……” 掌门瞪了他一眼:“灵根差?他能让裴寂安静!你行你上!别说收徒,他就是让裴寂认作爹,我都举双手赞成!” 那长老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其他几个长老面面相觑,也没人再说话。 掌门坐回去,端起茶壶想倒水,发现茶杯已经碎了,叹了口气,把茶壶放下了。 药堂那边,刘长老也在经历一场“真香”。 他第一次见温让的时候,那小孩抱着一摞破药典来借书。态度倒是恭敬,乖乖站在门口等,可修为低得可怜,一看就是杂灵根,连炼气都没入门。 刘长老没当回事,随手打发他去帮自己整理药材。 那小孩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干活,手脚麻利得很,分类、晾晒、切制,做得比药堂好些学徒都仔细。 后来那小孩隔三差五就来,问的问题虽然基础,但句句问到点子上。 什么“安神香的宁神花和合欢花能不能互换”“静心阵的阵眼放在哪个方位效果最好”,有些问题连刘长老都得想一下才能答。 刘长老勉强指点了几句,发现这小子举一反三,一点就透。 你说一句,他能顺着往下想三步。 尤其是对神魂类药材的理解,敏锐得不像个初学者,倒像是天生就对这种东西有感觉。 有一回,温让端着一炉自己调的安神香来请教。 刘长老本来没在意,接过来凑近一闻,脸色立马就变了。 那香气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那股安抚神魂的效力,比他药堂好些独门配方都稳。 更难得的是,这香的药性温和,没有半点刺激,对裴寂那种敏感体质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刘长老把那炉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追问了几句配方思路。 温让老老实实说了,从选料到火候,从配伍到禁忌,头头是道,有些地方连刘长老都没想到。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弟子自己看书琢磨的。剑尊给了弟子一本药草图鉴,弟子照着上面试的。” 刘长老沉默了。 自己看书,没有师父,没有传承,没有丹方,就靠一本基础药草图鉴,调出了这种水平的安神香。 他那药堂里好些学了十年的弟子,都未必有这个本事。 他看了温让一眼,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可惜灵根太差,可惜跟了裴寂那个活阎王。 要是放在药堂,假以时日…… “你这方子,留一份在我这儿。”刘长老说。 温让愣了一下,点头,当场拿纸笔把方子默写了下来,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涂改了几笔。刘长老接过来,折好,收进袖子里。 后来温让被裴寂赶走的消息传到药堂,刘长老正在理药材。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把草药慢慢放下。 弟子凑过来问:“长老,听说那个温让被赶走了?” 刘长老没接话。他转身走进内室,从抽屉最深处翻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药方。 那些全是温让之前留下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可每张方子旁边都写满了批注,有温让自己的心得,也有刘长老后来补充的注解。 他把那几张方子一张一张翻看了一遍,又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压回抽屉最深处。 “可惜了。”他叹了口气。 弟子小声问:“可惜什么?” 刘长老摇了摇头:“那小子若没走,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医道大家。” 窗外,风卷着几片枯叶落在台阶上。 弟子又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刘长老没回答。他把抽屉关上,转身继续理药材,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2跟正文重复太多了,所以删掉没写了
第167章 番外3-2废物还是神医?(3.1k) 膳堂里,张顺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声音不大不小:“你们听说了没?流沙之地出了个什么‘温先生’,专治神魂损伤。” 李平嘴里还嚼着饭,凑过来含混地问:“怎么,你认识?” 张顺嗤了一声,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听着像咱宗门那个废物药童。一个杂灵根,抱大腿没抱住,被剑尊一脚踹出去那个。也姓温,年纪也对得上。” 旁边桌上有人搭腔:“就是那个总往孤绝峰送药的?” “可不就是他。”张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大了些,“在外头装神弄鬼,骗了几个散修,就敢叫什么‘先生’了。他那点本事我还不清楚?连剑都拿不稳,还能治神魂损伤?笑死人。” 李平也跟着笑了一声,但笑得有点虚:“不能吧?那小子当年小比打赢赵虎,我看着还挺利索的。” “那叫运气。”张顺摆手,“碰上赵虎轻敌,换了别人早把他打趴下了。再说,打赢个炼气三层算什么?他现在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回来?怕是混不下去,编个名头骗饭吃。” 旁边几桌有人跟着笑,也有人没吭声,低头扒饭。 阿福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碗,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说话,走到张顺旁边,把碗往桌上一顿。汤汁溅出来,溅了张顺一手。 “你——” 阿福没等他说完,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从凳子上拽起来半截:“你再说一遍。” 张顺脖子被勒住,筷子掉了,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我说温让关你什么事!” 阿福眼眶红了,声音却稳得很:“让哥在外面救人的时候,你还在嚼舌根呢。他治好的那些人,你十个也打不过!你知不知道他在流沙之地救了多少人?隐麟阁都给他发客卿令了,你算什么东西?” 李平赶紧拉架:“阿福,别冲动,顺子就是随口一说……” 阿福松开手,退了一步,指着张顺的鼻子:“你当年踩烂让哥的清心草,害他差点断了安神香,这事我还没跟你算。现在人家在外头救人,你在背后放屁,你配吗?” 张顺揉着脖子,周围人都在看,下不来台,硬着脖子嘟囔:“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就是碰运气……” 阿福冷笑一声:“碰运气?你也去碰一个给我看看。”说完端起自己的碗,转身走了。 膳堂里安静了一瞬,又嗡嗡地议论起来。 张顺坐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饭也没心思吃了。 过了几天,更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了。 有商队从流沙之地回来,带了不少药材和消息。 商队首领是个中年汉子,在坊市里跟人聊天时说,他们路上碰到魔气侵袭,好几个护卫神魂受创,疯疯癫癫的。 正好遇到一个年轻医修,姓温,人称“温先生”。 那人用符箓和针法,不到半个时辰就让伤员安静下来,又喂了丹药,第二天就能自己走路了。 商队首领说得眉飞色舞:“那温先生年纪不大,看着二十出头,眉眼温和,总是带笑,穿一身青衫,干干净净的。关键是人好,我们给诊金,他看我们损失不小,只收了成本钱。这种医修,现在上哪儿找去?” 旁边有人问:“他什么修为?” “看不出来,气息很稳,估摸着金丹左右?不,可能还高。”商队首领挠头,“反正不低。听说他还在遗迹里得了什么上古传承,阵法也厉害。人送外号‘妙手阵医’。” 张顺在人群里听见这些话,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 李平凑过来小声说:“顺子,你听见没?金丹……那小子不是杂灵根吗?杂灵根能修到金丹?” 张顺没吭声,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揣,转身走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杂灵根修到金丹,这事儿放在整个修真界都算稀奇。如果是真的,那当年的“废物”,现在已经是正经的金丹修士了。 可他嘴上还是不想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重名。 李平追上来,拉了他一把:“顺子,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同名同姓的多的是。”张顺甩开他的手,走得飞快,“再说了,就算是他,关我什么事?” 李平张了张嘴,没再跟上去。 宗门里关于“温先生”的议论越来越多。有人信,有人不信。阿福每次听见有人说风凉话,就冲过去吵,吵完自己红着眼眶骂一句“让哥比你们强百倍”就走了。 赵恪一直没吭声。 他是论剑峰的精英弟子,当年小比时坐在观礼台上,亲眼看见裴寂失控,看见温让冲上台,看见那个小药童握住剑尊的手,全场死寂。 他那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小子运气真好,正赶上剑尊还没彻底发疯。 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山门对峙那天,他站在人群前排,从头看到尾。 温让跟裴寂走了出来,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然后是验咒,温让伸手握住裴寂的手腕,那缕足以杀死在场所有人的剑气,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他掌心里。 赵恪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那天晚上,几个论剑峰的弟子聚在院子里,围着火盆烤火。谁都没说话,就听着火苗噼啪响。 过了半晌,一个师弟开口:“赵师兄,你当时就在前面,你看清楚了吗?他那一下……” 赵恪坐在石阶上,手里的剑横在膝盖上,半天没动。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当时就站在第三排。” 几个人都看着他。 “剑尊那剑气,隔着几十步都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我腿都软了。”赵恪的声音有点涩,“温让走过去,就握了一下手腕,那剑气就‘散’了。” “可他修为才……” “金丹。”赵恪打断他,“我知道。一个金丹,把化神巅峰的剑尊的剑气,给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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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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