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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又安静了。 另一个师弟小声说:“那‘共生灵契’是真有?不是他们编的?” 赵恪没答。 他低下头,开始擦剑,擦了两下又停下来,声音闷闷的:“我以前还觉得他就是个抱大腿的废物。” 几个人都看着他。 “我真是有眼无珠。” 旁边有人没忍住,补了一句:“赵师兄,你当年不还在背后说‘那药童活不过小比第三轮’?” 赵恪手一顿,抬头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赶紧缩脖子。 赵恪没发火,自顾自把剑擦完了,站起来:“以后见了温师兄,都客气点。” “温师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其他人愣了一下。 后来温让来论剑峰找材料。 他偶尔会来,给裴寂修补东西用的那些稀罕材料,论剑峰库房里存得多。 赵恪远远看见他从山道上走来,穿着一身青衫,头发用木簪束着,手里拎着个布包,走得慢悠悠的。 到了近前,温让先点头:“赵师兄。” 赵恪连忙拱手:“温……温师兄。” 温让笑了笑:“上次托你找的寒铁,有消息了吗?” 赵恪喉咙发紧:“还在找,找到了我亲自给你送上去。” “不急,麻烦赵师兄了。”温让又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赵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当年观礼台上,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小药童候场,心里想的是“这废物也配站在这里”。 如今人家仍旧客客气气叫他一声“师兄”,他反倒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旁边一个师弟凑过来:“赵师兄,温师兄人挺好的啊。” 赵恪没接话,转身走了。 过了几天,他找到了一块品相不错的寒铁,亲自带上孤绝峰。 山门开着,温让正在院子里晒药。看见赵恪,他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上来:“赵师兄,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赵恪把寒铁递过去,忍不住往院子里多看了一眼。 裴寂坐在廊下,面前摊着剑谱,白发垂在肩头,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皮。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赵恪后脊背一凉,赶紧低头。 温让接过寒铁,转头对裴寂说:“师尊,是论剑峰的赵师兄,帮弟子找材料的。” 裴寂“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看剑谱。 温让笑着送赵恪到山门口。赵恪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对着温让深深一揖。 温让一愣:“赵师兄?” 赵恪直起身,看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温师兄,当年在观礼台上,我……对你有些看法。那时候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温让看了他一眼,笑了:“赵师兄说哪里话。都是同门,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赵恪喉头一滚,又作了个揖,转身大步走了。 下山的路上,他碰见张顺和李平。 张顺正低着头走路,差点撞上他,抬头一看是赵恪,连忙拱手:“赵师兄。” 赵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顺讪讪地让开路。 赵恪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后见了温师兄,把嘴闭紧点。” 张顺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李平小声说:“顺子,赵师兄都叫‘温师兄’了……咱是不是……” 张顺没吭声,拉着李平快步走了。 后来阿福从他们身边经过,哼了一声:“跑什么?让哥又不记仇。” 张顺脚步一顿,脸上火烧火燎的,没敢回嘴,拉着李平拐进了岔道。 阿福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往孤绝峰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有六千了,今天两更
第168章 番外3-3 春天来了 温让正式搬到孤绝峰主殿侧厢那天,阿福从杂役峰跑来帮忙。 他拎着那个破包袱,鼻子一酸,差点没哭。 包袱里就几件旧衣裳、两本翻烂的药书、一套缺了角的刻刀。 阿福吸吸鼻子,把包袱放进屋里,转身看见裴寂站在廊下。 阿福吓得一哆嗦,连忙行礼。裴寂没看他,目光落在温让身上,停了一下,转身走了。 阿福等裴寂走远了,小声说:“剑尊还是那么吓人。” 温让笑了笑:“其实还好。” 阿福不信。 没过多久,阿福就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那天他去膳堂吃饭,隔壁桌几个内门弟子在聊天。 一个说:“我昨天去孤绝峰送药材,温师兄在,让我进去坐了一会儿,还给我倒了杯茶。剑尊就坐在旁边看书,从头到尾没抬过眼。” 另一个问:“那你还怕什么?” “我怕的是他不抬眼啊!他抬眼瞪我还好,他不抬眼,我更慌。” “那温师兄呢?” “温师兄挺和气的,还问我修炼上有没有不懂的。我说我卡在筑基好几年了,他就指点了两句。我回去试了,还真管用!”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个意思:以后有事,先找温师兄。 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后来慢慢变成了宗门里的潜规则:有难事,先找温让。温让点头,事情就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另一半是裴寂点头。 可大家都发现,只要温让点了头,裴寂就没有不点的。 掌门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喝茶,差点呛着。 “谁传的?”他问。 执法长老一脸无奈:“不知道从哪儿传的,但现在外门弟子都这么干。上个月有个弟子想借孤绝峰的剑谱,不敢去找裴寂,就去找温让。温让答应了,第二天那弟子就在藏书阁拿到了剑谱,还附了一份裴寂亲手写的注解。” 执法长老又道:“前几日炼器峰那边缺一味药材,库房没有,想去孤绝峰药圃借。他们也怕裴寂,就先去问温让。温让说‘师尊说了算’,结果裴寂在旁边说了句‘你看着办’。” 掌门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裴寂这是把整个孤绝峰都交给那小子了。” 药堂刘长老这几天心情很复杂。 他翻出一张泛黄的药方,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那是几年前温让拿给他看的安神香配方,当时他觉得这小孩有点天赋,但也没太当回事。后来温让被逐出宗门,他还叹过几口气,觉得可惜了。如今温让回来了,不单回来了,还结婴了,还跟裴寂结了道侣。 “师父,您又看那张方子呢?”弟子端着药筐进来。 刘长老把方子小心折好,放进抽屉里:“这是宝贝。” 弟子探头看了一眼:“不就是安神香的方子吗?我也能配。” 刘长老瞥他一眼:“你配的那叫安神香?你配的那是迷魂药。” 弟子讪讪闭嘴。刘长老背着手往外走:“我去孤绝峰看看。温师侄上次说的那个新方子,我得问清楚。” 弟子嘀咕:“前几天不是刚去过吗?” 刘长老回头瞪他:“你懂什么!学无止境!” 这天温让在药圃旁边的棚子里翻晒草药,阿福跑上来找他,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让哥,今天是我生辰,咱俩喝一杯?” 温让抬头笑了:“我这儿只有药酒,你喝不喝?” 阿福咧嘴:“喝!药酒也是酒!” 两人坐在棚子底下,一人倒了一碗。 阿福抿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温让看他那样子,笑着摇头。 裴寂从书房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阿福立刻放下碗站起来行礼。 裴寂没说话,走进棚子,在温让旁边坐下来。 阿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 温让递过去一只碗:“师尊喝吗?” 裴寂看了那碗药酒一眼,没接。 阿福大气都不敢出。 温让倒是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继续翻草药。 裴寂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走之前,他把桌上的那碟点心往温让那边推了推。 阿福等裴寂走远了,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温让笑了:“他又不吃你。” 阿福心说,他不是吃我,他是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棵碍事的草。但他没敢说出口。 没过几天,孤绝峰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论剑峰一个精英弟子,姓周,筑基后期,剑法在同辈里排得上前三。 此人平时鼻孔朝天,谁都看不起。这天他站在孤绝峰山门口,攥着一封信,脸涨得通红,站了半天没敢进去。 温让正好下山采药,看见他了。 “周师弟?” 周师弟浑身一僵,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温……温师兄。” 温让看了看他手里的信,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大概明白了:“找我师尊?” 周师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温让笑了笑:“走吧,我带你上去。” 一路上周师弟走得很慢,像上刑场。 温让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跟他说两句话,说说天气,说说草药,语气平常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到了孤绝峰,裴寂坐在廊下看书。 周师弟站在院子门口,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温让走过去,在裴寂身边坐下,轻声说了几句。 裴寂抬眼看了看周师弟,又低头继续看书。 温让回头对周师弟说:“师尊说,把信留下,回去等消息。” 周师弟连忙把信放在门口的桌子上,鞠了个躬,转身就跑。 他跑到山门口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旁边守山弟子看他那样,忍不住问:“周师兄,你怎么了?” 周师弟缓过气来,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温师兄真是个好人。” 这事儿后来被传开了。论剑峰的精英弟子亲自去孤绝峰递信,见了温让之后说“温师兄真是个好人”。 这句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有人说周师弟是被温让救了,有人说周师弟是想拜温让为师。 不管怎么传,结果都一样。 温让在宗门里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提起他,大家说的是“那个抱大腿的小药童”。现在提起他,大家说的是“剑尊身边那位温师兄”。以前有人说他坏话,没人反驳。现在有人说他坏话,旁边就会有人接一句:“你行你上?” 掌门有天跟几位长老喝茶,聊起这些事。 一位老资历的长老感慨道:“当初谁能想到,咱们玄天宗最大的宝贝,是裴寂捡回来的那个小药童呢?” 掌门摸着胡子笑了。另一位长老撇嘴:“什么宝贝,明明是镇剑之宝。” 大家都笑了。 安静又长大了不少,现在有半人高了,额间那道金色符文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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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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