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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跟着温让上下山,温让去哪它去哪,温让晒药它就趴在旁边晒太阳。 裴寂偶尔会看它一眼,不说什么,就是看一眼。 安静每次被裴寂看,都会缩缩脖子,把脑袋埋进温让腿间。 温让揉揉它的头:“师尊又不吃你。”安静发出细细的一声叫,表示不信。 这一天,温让在药圃里忙活,裴寂难得没有看书,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安静趴在一旁,尾巴一甩一甩的。温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裴寂在看他,愣了一下:“师尊?” 裴寂没说话。 温让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药锄,走过去,伸手把裴寂垂下来的白发别到耳后。 裴寂微微偏头,任由他摆弄。安静从地上站起来,甩甩毛,往远处走了几步,在院门口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山风吹过来,带着药草清苦的香气。远处山道上,几个新入门的小弟子正往上走,想去孤绝峰送东西。 走到半路,其中一个忽然拉住旁边的人:“等等,剑尊今天心情怎么样?” 被拉住的那个探头看了一眼:“温师兄在呢,应该没事吧?” “那就好那就好,走走走。” 三个小弟子互相推搡着,往孤绝峰上去了。
第169章 番外4-1 明天几点(现代) 裴寂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躺下去脑子里的声音就变大。 空调外机在楼下嗡嗡响,像有人拿电钻怼着他太阳穴。日光灯管的电流声细得像针,一下一下往耳朵里扎。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都能“听见”那种刺痛感。 他坐在诊室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没脱,领带勒得有点紧。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手指碰到脖颈的时候,听见自己脉搏的声音,每一下都震得脑仁疼。 门开了一条缝,助理探进半个脑袋。 “裴总,温医生马上就……” “出去。” 助理闭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在裴寂耳朵里炸开,像有人往墙上摔了个杯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可是没用。 走廊里有人走路,高跟鞋叩叩叩,每一下都敲在他太阳穴上。 隔壁诊室电话在响,嘟,嘟,嘟,间隔很长,可每一声都让他后脊背发紧。 窗外马路上车流声涌过来,刹车声、喇叭声,全搅在一起倒进他脑子里。 他睁开眼,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装饰画。画上一大片模糊的蓝色,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门又开了。 这回没听见脚步声。 裴寂抬眼,看见一个人端着两杯茶走进来。 那人穿着灰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三十不到,眉眼很平。 不是平平无奇,是那种看他一眼就觉得这人好像不会生气。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响,放茶杯时杯底碰到桌面也只有很轻的一声“嗒”,不刺耳。 “温让。”他把一杯茶放在裴寂面前,“温水的温,谦让的让。叫什么都行。” 裴寂没接茶,也没说话。 温让也不催,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一个本子,拿起笔。笔尖落到纸面上,沙沙沙地写了几笔。放下笔,抬头看着裴寂。 裴寂等着他问“你哪里不舒服”。 温让没问。 “您这身衣服定制的吧?”他说,“料子不错,透气。但是这个颜色太沉了,显得气色不好。” 裴寂没说话。 “试试这茶。”温让把那杯茶往他面前推了推,“菊花加了两颗红枣,不苦,还有点甜。” 裴寂没动。 温让也不管他,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沙沙沙,笔尖划过纸面,不快不慢。 裴寂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写字的声音不大不小,沙沙沙的,竟然不像别的噪音那样往脑子里钻,反倒像是把别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裴寂伸手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也不凉。确实有点甜。 温让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声。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说是安静,其实不是真的没声音。 空调在转,笔在写,裴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可这些声音加在一起,也没有让他觉得头疼。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 沙沙沙,沙沙沙。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着,像有个人在旁边慢慢翻书。 裴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松下来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听那个声音听了不知道多久。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还在,可是好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闷闷的,不那么扎人了。 他猛地睁开眼。 温让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温医生。”裴寂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刚才做了什么?” 温让眨眨眼,又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句,才抬起头:“您一直没开口,我就在这儿等着。” 裴寂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但没有一个字让他觉得吵。 语速不快不慢,音调不高不低,每一个词和下一个词之间都隔着一个恰当的空隙。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温让忽然问。 裴寂皱了下眉。他以为这人看过他的资料。 “裴氏集团,裴寂。” 温让“哦”了一声,点了下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原来你就是那个裴总”的反应。 他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那您是做什么的?管人还是管事?” “都管。” “管多少人?” “三千。” 温让又点了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裴寂忍不住问:“你在写什么?” 温让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声音敏感。睡不好。脾气不好但人不坏。喝茶不拒绝。最后一行写着:三千人太吵了。 裴寂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不过忍住没笑出来。 “您这个情况,”温让把本子转回去,“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寂想了想。他想说从小就有,可说出来太荒唐。“最近三年。” 温让又“嗯”了一声,没追问。 他放下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等裴寂自己往下说。 裴寂没往下说。 “您平时在家,”温让放下杯子,“做什么?” 裴寂想说“躺着”,可他觉得这个回答太蠢了。 “坐着。” “看电视?” “太吵。” “听音乐?” “也吵。” “那您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裴寂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 他在家就是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从天亮坐到天黑。坐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声音,可站起来走动声音更多。 温让又在本子上写了几行,然后合上本子,把笔别在封皮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午后的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黄色的。 裴寂下意识闭了一下眼。不是因为刺眼,是因为那道光落下来的样子,安静。 “裴总,”温让站在窗边,侧过头看着他,“您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裴寂愣了一下。 温让说:“您这个情况,一次看不完。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定期来。不一定要按照诊所的时间表,您方便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裴寂没回答。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往门口走。 温让跟在他身后,拉开诊室的门。 走廊里有个老太太在等,坐在椅子上打盹,呼吸声很重。 裴寂听见那个呼吸声,眉头皱了一下,但这次没觉得刺耳。 他走出诊室,走了几步,停下来。 “温医生。” 温让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歪着头看他。 裴寂顿了一下,说:“明天,几点?” 【作者有话要说】 算平行世界小短篇
第170章 番外4-2 考场的白噪音(校园) 裴寂讨厌教室。 倒不是讨厌上课,是讨厌那些声音。 翻书的、转笔掉桌上的、吸鼻涕的……全搅在一起。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把笔攥得死紧。这是他转学过来的第三天。 之前那个学校也是因为待不下去才转的,他以为换个环境能好点,结果一模一样。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文,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像放大了往他耳朵里灌。 旁边的同桌忽然把笔帽按得“咔”一声,裴寂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把课本合上,声音有点大,前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理,把脸转向窗外。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这是温让,从隔壁班转过来的。”班主任说,“坐最后一排那个位置吧。” 裴寂没抬头,感觉有个人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了。 那人放书包没有声音,拉开拉链、拿出课本,每一下都安安静静的。 裴寂余光瞥见一截灰白校服袖子和一双干干净净的手。 老师开始讲卷子,裴寂盯着面前的答题卡发呆。他已经两天没写作业了,不是不会,是写不进去。 旁边的男生忽然侧过身,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然后放了一张纸条在裴寂桌角。 纸条上写着:“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裴寂没动。过了会儿,纸条被拿回去又写了几个字,重新推过来:“你的答题卡还是空白的。” 裴寂拿起笔,在下面写:“不用。” 放学的时候,旁边那个人站起来,把一个东西放在裴寂桌上。 是一盒薄荷糖,绿色包装。 “含着这个会好一点。”那人的声音不大,“我姐姐也有偏头痛,她难受的时候就吃这个。” 裴寂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温让。 眉眼看着很舒服,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不浓不淡。 “我没有偏头痛。”裴寂说。 温让眨了一下眼:“那你怎么老皱眉?” 裴寂没回答。温让也不追问,把薄荷糖往他那边推了推,拎起书包走了。脚步声很轻。 裴寂拆开糖,塞了一颗进嘴里。 凉凉的,有点辣。 头好像没那么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第二天早上,裴寂到教室的时候,温让已经坐在那里看书了。 裴寂坐下来,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个浅灰色的硅胶耳塞,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自习课人多的时候可以戴,不影响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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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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