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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一次后缘何失效,他跟大哥都推测是他这个阵主离开太远,阵法受限,所以封印才松动。 当年烙下这枚伤痕时,郁文柏没有用阵法来封印,而是果断选择了自伤以血肉加封,说明在他看来阵法无用;事实证明并非全无用处,这似乎不太合理,郁氏的阵法竟能与地仙血肉相媲美了吗? 郁宁安晃晃脑袋,有点想不明白。 他满脑子和光尺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说,要不我们用化灵水洗一下和光尺试试?能洗掉那些杂芜血气吗?” “倒是可以一试,只是情况可能更糟。” “唉,都到这份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郁宁安啪地拍了一下美人靠,“我问问我哥去!” 说着一骨碌爬起来,从游廊转出去,小院中花树静谧,层叠的花影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等到郁宁川院中,原来不是错看,有人白衣白发立在那里,见他穿过月洞门,一对重瞳冷冷地朝他望来,正是他小叔郁文柏。 “你,”他忍不住心头一热,“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不是。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 心里凉得也很快。 叔侄俩正说话,郁宁川已经打开房门,见门外是郁文柏,面上亦有几分惊疑。 “小叔,”郁宁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不知寻我何事?” “收拾一下,你和你妹妹、弟弟,还有你母亲,都跟我走。” “去哪儿?” “自然是安全之处。” “顺九大劫就在眼前,普天之下何处安全?”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有岑微这个现成的例子,只要能换八字、改命格,骗过天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 郁家兄弟两个同时沉默了。 郁文柏见二人不语,只道是认可了他的安排,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绕开郁宁川,向房间里去了。 他进了房间,郁宁安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就要追近,被郁宁川在门口一把拦下,慢慢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别这么冲动。 “我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郁宁安就站在门口喊道,“小叔不会不知道我跟岑微的关系吧,说这话什么意思,岑微对你来说只是个信手为之的实验品吗?” “实验品谈不上,但的确是信手为之。” 郁文柏掀起眼帘瞥看他,“没有我,他那个哥哥早就死了。说起来,他们一家子都应该感谢我。” “你……”郁宁安气得拳头紧握,“你简直就是……” “来的时候路过泗山,你们把阴阳灵泉挖开了?” 郁文柏没让他说完,自顾自往下说道。“还在寄希望于井里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小叔,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井里藏着的,就是先祖曾使用过的法器和光尺了。” 郁宁川娓娓说道,不卑不亢。“想来先祖将宝尺留下,自有他的用意。我愿意相信先祖,会给后辈留下一线生机。” “那尺子你们用得了吗。”郁文柏讽笑,“被血肉污染那么多年,再有灵气,也要损毁了。还不如直接放弃,跟我走,至少能保住你们一家的性命。” “我不能走。小叔,不只是我们需要和光尺,觋山李氏同样需要。小叔来时一定也看到了,李氏族人都在向洛陵赶来,既然觋山一脉决意归乡,聚在这泗山之上,想要觅得一丝庇佑,那么这个抛弃两族的决定,我就绝不能下。”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片刻后,郁文柏才道:“你跟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然后寞寞地看了郁宁安一眼,喃喃道:“就怕你也要重蹈我的覆辙。” 他比这族中的任何人都要更早看清,行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每过一个路口,都只会错过更多挽救的余地。 到最后亡羊尽失,连窃取天道权柄、代行天道法旨的机会都要放弃,还有补牢的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掰着手指算榜单字数,我就说我数学不好迟早要出事吧(。) 下次更新应该是周四!!周四开始日更直到完结~
第89章 冥冥天命 郁文柏现身老宅的事,显然前者没有想瞒的意思,不出半天,李仙臣就找到郁宁川这里来了。 郁宁川也没有隐瞒,将那位神出鬼没的地仙来意道明,李仙臣不免神情一瞬复杂,欲言又止。 他想郁宁川脱开身上这重担,抛下一切、就此离去,可他同样很清楚,真要这么做,那就不是郁宁川了。 “你家小安问我,是不是可以用化灵水来洗去和光尺上的血污。我想这法子也许可行。” 他说完顿了顿。郁宁川看他一眼,仿佛已明了他心中犹豫,定定问道:“你,还是我?” 要洗去血污,意味着得先剖腹取尺。但如果水虺一死,和光尺离体便要去寻下一个宿主,这个结果谁来承受? 他们幼时即相识,彼此都很熟悉,有时话不必说完,便能明白。 “你又想打赌?”李仙臣低声道,握住了郁宁川的手。 “你想吗?” “……不。跟你赌,我就没赢过,每次输得最惨的就是我。但这一次我输不起。宁川,你让我来吧。” “其实我们两个人,谁去都是一样的。那把尺子,也未必就一定凶险,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李仙臣手上一阵用力,郁宁川身上有很浓郁的药香,那是草药精怪为他疗伤后留下的味道。“就这么说定了。至少我比你更熟悉怎么操尺。” 郁宁川无言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 他二人在这边三言两语便敲定一桩生死之事,老宅之中,郁氏与李氏的族老们正在宅中层层布阵,眼看天劫将至,时不我待,须得争分夺秒谋得更多生机才是。 当然,最重要的那一套九宫十二阵,还要等和光尺到位了才行。 阖族上下的术士们都在忙碌,郁文柏只在天井之下束手看着,一脸漠然。 有人从旁经过,偶尔投来好奇目光,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族中出过的那位地仙长什么模样;郁文柏也不言语,眼神之中空空的,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在想。 郁宁安也在忙着安排布阵的事。跟郁宁静两个人一间间院落地跑,查漏补缺,忙完一圈回来,郁文柏已在天井下席地而坐,白色长发委地,如果不是眼下时机不对,真有姿容出尘之感。 他便默默走过去,有些事他琢磨了很久,既然郁文柏在这里,不如就问出来。 “小叔。”郁宁安亦是盘膝一坐。“你能帮我算个合盘吗。” 命不算己,尤其是八字合盘,他不想为自己看。 “跟谁合?” “己巳年丙子月壬戌日亥时。” “……” 郁文柏重瞳一转,这个八字他记得,岑微的。 应该说,是他换给岑微的。 但郁宁安没有明着说,他也就没打算明着问。 合盘结果他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自己这位小侄子,听罢,郁宁安没有表现得很开心,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从排盘上看,两个人还挺合适的,纳音互补,能够彼此扶持,称得上正缘了。 郁宁安确实不怎么开心。他也会看盘,所以听到郁文柏合出来的结果,他马上明白,岑微不仅是他的正缘,还是他命里的贵人。 他的前半生与岑微毫无交集,潞城共事一场,竟成了命中注定般的相遇。 不免又想起报到前那个公园的夜晚,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岑微小鬼缠身,他出手干涉,本以为只是路过、是巧合、是随手为之,难道所有偶然的巧合都是必然吗? 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的冷意爬满他的背脊。如果这就是天道给他的标准答案,他要怎样摹写,才不至于僭越天道的本意? “……小叔,那个雪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潞城?” 郁宁安哑声道。 “忘了。直觉吧。” “那又为什么会遇到岑家夫妻两个?”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郁文柏皱眉,“直觉。” “直觉……” 郁宁安咀嚼着这两个字,深呼吸,长出一口气。 “所谓直觉,会不会,是天道的指引?” “我若是你,就不会再想下去。”郁文柏冷冷道,“身为术士,要欺天瞒天,更要不问不疑。”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所以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郁文柏阖上眼,静气凝神。“好了,做你的事去,不要再来烦我了。” …… 藏书阁里,岑微正在看书。 觋山李氏归宗,带回了一批古籍古本,只不过郁宁安忙着布阵和打理族中事务,已经顾不上看了,岑微便主动提出帮他去找线索。 满室长明灯俱亮,空气里飘着古旧尘灰的味道。偌大书室之中,他一个人四处翻看着,倒也清静。 之前那本杂谈笔记他看完了,没记录什么特别的。但他对那柄和光尺还是好奇,就在书柜之间一本本地翻过去,专门去找有没有关于那柄尺子的记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他找到一卷古本。书页一翻,正是在说那柄和光尺的缘来所在。 大约一千年前,一位除妖师家的小公子自洛陵泗山而来,在外云游,所到之处,妖魔为之胆丧,无不退避。 这日行到某地某城,听闻城中一户人家家中竟生妖邪,遂叩门邀见,表明拜访之意。 房门一开,妖气四溢。为小公子介绍的是这户人家中的父亲,说他的孩子本来好好的,去城外玩耍回来后便长睡不醒。小公子四处看了一圈,一步踏进卧房,床榻之上,果然昏沉睡着一名少年。 犬子近来颠倒无状,夜里时有疯癫之语,昼里只有昏睡,怎生唤都不醒。寻来医师相看,说是再睡下去恐有性命之虞,我们实也是没有法子了……若小公子肯为犬子施救,我与内子必有重谢。 蛇妖邪淫,扰人清静,当惩;致人于死地,当斩。小公子拱手说道。二位放心,在下既见不平,须得出手,以救此危困。 当夜,小公子以红线缠结数枚铜钱,列于床榻之下;子时一过,榻上果生异变,有蛇躯细长,自少年颈间交缠而过,尔后将那具昏沉躯壳整个带起,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那长蛇为所欲为。 红线倏然轻振。铜钱飞出,锐如剑刃,将那长蛇自七寸处钉住,缓缓下滑,寸寸剖开。 满床腥浓。 万千朵血花铺陈间,少年睁开眼,正见了小公子收拢红线与铜钱,长身玉立,于榻边轻声问道:可有不适? 少年唇齿微张,七窍里淌出血痕,说不出话来。小公子便伸出手,当着少年的面,从蛇腹中剖出一枚蛇胆,哄着他吞服下去。不出片刻,七窍不再流血,耳清目明,能清晰辨出眼前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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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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